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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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亦然居高臨下地坐在江子煦肩頭, 指指點點:“點開相冊!”

江子煦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按照陶亦然的指使操作手機,只是嘴裏依舊在爭取:“真的就剛才那幾張……”

他越說, 陶亦然越不信, 恨不得自己親自上手操作:“快點開快點開, 不然我今晚跟蜂蜜睡, 也不和你睡。”

躺在江子煦腳邊的蜂蜜聽到自己名字,  好奇地看過來。

江子煦低頭與蜂蜜對視,  沈默半秒,妥協地點開相冊,只是動作要多慢有多慢,拖沓得讓陶亦然越發肯定他有問題,小腦袋拼命往前探,  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對方就眼疾手快地刪了相關文件夾。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陶亦然的身體,  江子煦無奈地說:“小心別摔著。”

“那你把我放到手機面前看啊。”陶亦然鼓起腮幫子。

靜默幾秒,  江子煦側頭,睫羽輕扇,忽地勾起唇角,問:“真這麽想看?”

陶亦然一雙眼牢牢地盯著手機屏幕,  未能察覺到對方語氣和表情的變化,  聞言,連連點頭:“當然想了。誰知道你這裏面有沒有我黑歷史。”比如被蜂蜜頂在腦袋上滿屋子亂竄,或者半夜爬起來想喝水,結果一腦袋栽進水杯裏,只剩下兩個後腿兒在外頭掙紮,最後是江子煦聞聲把他撈起來。

一想到這些事情,  陶亦然就心梗,於是越發理直氣壯:“看!”

“好。”江子煦將他抱下來,托在掌心,靠近那手機屏幕,語氣輕松且愉快地點開了兩個隱藏文件夾,頗為大方地問,“先看哪一個?”

陶亦然看著分別命名為“陶兔兔”和“兔兔陶”的兩個文件夾,爪子癢了起來,但好歹還是忍住了,用自己都覺得無語的猶豫心態,顫顫巍巍地按在第二個文件夾上:“這個。”

第二個聽起來好歹還是個人。

果然如他所料,點進去之後,全是他人形時的照片。這些照片似乎是按照時間分類,從陶亦然選秀開始,一直到他最近參加404時,節目組拍的導師宣傳照,以及私底下各種視頻截圖精修。

陶亦然甚至還在其中看到好幾張已經絕版的限量雜志內頁,不由得驚訝:“這幾張我都沒有,你從哪兒拿到的?”

“沒什麽,就是幫了那個攝影師一點小忙。”江子煦一邊替他滑動看著照片,一邊回答。

若是李潔或是李戈在這兒,指不定就開始吐槽:什麽小忙,把老是欺壓打擊對方的雜志社收購了,讓對方翻身做主編,也算是小忙?

陶亦然對這些一無所知,真以為如他所說,是小忙,便也只是在心裏感嘆一下對方的人脈,沒放在心上,更多的是對這種收集照片行為的羞澀與一份不解,便問:“你為什麽要收集這麽多照片啊?”

而且看一下最早的一張,幾乎是兩個月前了,這麽早就開始了?

江子煦擡起手指,撓了撓傻兔子的毛,笑道:“原本只是好奇,但是不知不覺就收集了這麽多,還開了小號把你的站子關註了個遍,偶爾累的時候就會翻出來看看,心情會變得輕松不少。”

這宛如死忠粉的發言讓陶亦然有些不太自在,輕咳一聲,欲蓋彌彰地擡起下巴:“看、看完了,也沒什麽特別的嘛!看另外一個吧。”

此時的他完全忘記了剛才江子煦悄悄拍自己背影的事,不知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更為羞恥的畫面。江子煦倒是早有預料,並對此樂見其成,不但聽話地退出當前文件夾不說,還貼心地虛虛收攏五指,防止某只傻兔子因為過度羞恥而逃走。

果不其然,第二個文件夾一點開,單單是看見小圖,陶亦然就伸出爪子,指著手機屏幕,微微顫抖:“這、這些……”

這些怎麽都是他兔子形態的照片啊!

而且……而且還那麽多!

仿佛是洞悉他心中所想,那只拿著手機的手開始將整個文件夾往下滑動,陶亦然看著那無數張一看就是連拍的照片陷入呆滯,在發現右邊的滑動條的纖細程度時,更是接近靈魂出竅。

……這家夥,到底拍了多少?

怎麽覺得像是看不到邊際一樣。

好半天,陶亦然才找回話語,結結巴巴地問:“你,你就不知道,挑一挑,刪掉重覆的,只留下最好看的那張嗎?長此以往,你的手機內存不會哭泣嗎?”

“啊,你說這個啊。”江子煦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覆又不好意思地說,“一開始我有想過刪,但是翻來覆去比對了一下,最後發現,每一張都不一樣,刪了太可惜了,所以就都保存下來啦。”

“這哪兒不一樣了?”陶亦然又驚又怒,“你點開給我看!”

將點開的每一張照片看清楚後,陶亦然更是狐疑:“這不都一樣嗎?”

是他看太多,眼花了,還是真的沒找出來不同?

江子煦卻振振有詞地同他解釋:“你看,這一張和上一張,你的這兒翹起來一根呆毛,多可愛!”

望著微不足道的一小根呆毛,陶亦然不禁陷入懷疑:究竟是他有問題,還是江子煦有問題?

毛絨控都是這麽恐怖的嗎?

哦,差點忘了,身後這個毛絨控,是一個從小到大不被所有毛絨絨敬而遠之、憋了二十多年的毛絨控。

人憋久了,會出問題,這句話是真的。

懷揣著這一想法,陶亦然在看見文件夾內最底下、也是最老的一張照片內容時,真是半點也不意外。

那張照片中的自己,正趴在農家樂綜藝裏那張普通老舊的小木床上,枕著繡著大花的枕頭,毛發淩亂,睡得正香。

陶亦然不由得感嘆:“你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對我的原形蠢蠢欲動了嗎……說老實話,你當時,有沒有趁機rua幾下?”

迎接陶亦然的是彼此對答案都心知肚明的沈默。陶亦然嘆氣,揮了揮爪子:“不看了。”

他已經對一個被憋壞了的毛絨控這種行為放棄了糾正,不由得低頭,正要再嘆一口氣時,突然看見了正歡快地玩玩具的蜂蜜,不由得一楞。

“等一等,蜂蜜也是毛絨絨啊,為什麽沒見你對蜂蜜追來追去地拍照?”陶亦然問。

“蜂蜜?”江子煦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表情肉眼可見地迷茫了一下,“我為什麽要拍蜂蜜?他不是我兒子嗎?”

“可他也是毛絨絨啊?而且也不討厭你。”陶亦然的表情比他更迷茫。

“可是,蜂蜜又不是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毛絨絨。”

聽見這句話,陶亦然怔然:“你這話……我好像有點似曾相識,在哪兒聽過的來著……”

“你忘了?”

陶亦然被舉起來,緊接著腦袋又被親了一下,當即耳朵開始發燙:“你,你說話說得好好的,親我幹什麽?還有,我忘了什麽?”

“因為太可愛了所以沒忍住,對不起。”江子煦熟練地道完歉,又認真地盯著那雙羞得蒙上一層水霧的眸子,笑了笑,“你忘了,當時我跟你說我是毛絨控之後,你怎麽回答我的?”

“我怎麽回答你……”陶亦然剛想反問,腦海裏相應的記憶如同得到了觸發指令般,迅速浮現。

——說不定會遇到一只,全世界喜歡你一個人的小動物呢?

這句話一旦在腦海中響起,陶亦然立刻免不了開始全身升溫,熱得宛如屋裏的空調被蜂蜜調皮地錯按成了加熱,燒得他頭暈腦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他竟然說過這樣的話嗎?

那江子煦又是……什麽意思?

纖長的手指輕輕地將總愛屏蔽外界聲音的兔耳朵擡起,溫柔寵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就是全世界只喜歡我一個人的,小動物。”

直到被餵了藥,吃了飯,洗幹凈並吹幹機,放到床上,陶亦然也沒能從那句“全世界只喜歡你一個人的小動物”裏回過神來。

他怎麽,當時就能說出這句話來呢?

要早知道會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他當時就該把自己的嘴捂住,說什麽都不會安慰江子煦。

這句話,簡直跟告白沒什麽兩樣啊!

更可惡的是,江子煦記得這麽清楚,是不是當時就已經對他……

好羞恥好羞恥好丟人好丟人!

陶亦然一頭栽在蓬松的枕頭上,陷入新一輪的害羞循環。

帶著金邊眼鏡看書的江子煦,低頭看見的就是一個長在枕頭上的毛球,當即擡手掩住唇角,低低一笑:“阿然,睡著了?”

睡什麽睡,這誰還睡得著。陶亦然怨念地腹誹,不想理他,只是將撅起的毛球換了個方向,以示拒絕回答。

孰料他這方向一換,收獲了對方愈加不能自拔的笑聲,頓時氣得一拍枕頭,從枕頭裏擠出悶聲悶氣的抗議聲:“你再笑,我今晚就跟蜂蜜睡一窩了!”

“不笑了不笑了,我出去倒杯水。”江子煦立刻認輸,起身下了床。

待他出去之後,陶亦然立刻從枕頭上擡頭,瘋狂地用爪子給自己扇風,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好險,再悶一會兒,就要憋死了。

他剛這麽一想,忽地全身一熱,緊接著眼前的畫面發生了變化,原本巨大的家具和擺設瞬間縮小到正常尺寸,天花板也不再變得遙不可及。

陶亦然呆呆地擡起手,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以及光潔無毛的皮膚,陷入了巨大的不可置信當中。

他怎麽……變回來了?

不是說明天早上才?

臥室外傳來江子煦上樓的腳步聲,陶亦然正打算大聲告訴對方這一喜事時,猛地住了嘴。

不對勁,他現在什麽都沒穿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陶亦然心慌意亂地在屋裏四下搜尋,最後目光落在對方的衣櫃上,雙眸一亮,連忙打開衣櫃,隨手拉了件oversize的T恤套在身上。

就在他把衣服剛穿好的一瞬間,江子煦踏進了臥室。陶亦然慌裏慌張地回頭,對上一雙滿是震驚的黑眸,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那個,我可以解釋……”

江子煦看著眼前穿上自己衣服的兔耳少年跪坐在床上,露出兩條瘦長的腿,轉身用濕漉漉的目光盯著自己,粉色的舌尖在嬌嫩的唇上一掠而過,滿臉的無措。

於是他手中裝滿水的杯子,毫不意外地在半秒後,跌落在毛絨絨的地毯上,暈開一片深色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江大狗子內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陶兔兔內心:啊啊啊啊啊啊!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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