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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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車輕快地轉過最後一處山路,穩穩地停在一間低矮的磚瓦房前。

“幸福小賣部?”

陶亦然率先下了車,好奇地念了一遍用油漆寫的招牌。招牌已有些年頭,翠綠底色褪了一大半,字也有反覆重描的痕跡,再怎麽清晰鮮亮,也能看出歲月的痕跡。墻壁上的爬山虎被曬得垂頭喪氣,枝蔓懶洋洋地垂下,又為充滿年代感的招牌增添一抹當下的鮮活。

小賣部並不大,僅有的三排貨架規矩地緊貼著墻面罰站,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商品,襯得店內有些擁擠。可顯然坐在木頭貨櫃後的老人並不這麽覺得,他輕搖蒲扇,躺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聽著收音機裏的評書,並不在意窗外叫得比評書聲音還高,且經久不息的知了。

這幅畫面,讓陶亦然有些恍惚,腦海裏突然生出一些從未有過的記憶。

模糊的記憶裏,他被什麽人抱在懷裏,站在類似的小賣部外,眼饞地盯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流口水,還被抱他的人笑了好久。

陶亦然有些茫然,並不知這段記憶的由來,亦想不起抱著那人的長相,只依稀記得對方有著和他一樣的金發,盛滿笑意的眼眸與他天空般的眸子如出一轍。

這人是誰?為什麽他會覺得十分懷念?

“怎麽不進去?”

停完車的江子煦走過來,用身體替陶亦然擋住刺眼的陽光,低頭問。

陶亦然回神,那本就模糊不清的記憶旋即中斷。他眨了眨眼,將疑惑壓在心底,面上不顯,朝江子煦笑笑:“沒事。就是覺得這個店還挺好看的,多看了幾眼。我們快去做任務。”

說著,他走進店內,對著貨櫃後的老人問:“您好,買東西。”

老人頭也沒擡,伸手往門後一指:“自己看,想要哪個就摘牌子,摘完趕緊走。”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兩人看見一個掛滿了食物牌子的黑板,雞賊地隱藏在門後的墻角,藏得夠深。

陶亦然和江子煦對視一眼,剛要問對方想吃哪個,就聽見編劇在外頭提醒:“大爺,順序不對!”

大爺裝模作樣地撓撓耳朵:“啊?你說啥?什麽須?”

“是順序!選好牌子要玩小游戲,過關了才能拿走牌子,您忘了!?”編劇開著大喇叭喊。

老大爺“嘖”了一聲,將臉皺出數個“川”字,斜一眼陶亦然:“幫不到你了哦,小夥子。快點,選一個,整完了,我好回家吹空調吃西瓜。”

江子煦和陶亦然討論了幾句,最後選定價格最高的套餐:手撕雞,蒜泥白肉和拍黃瓜。江子煦伸手摘了牌,翻過來一看,背面寫著:一分鐘內,面對面俯臥撐50個。

“這麽簡單?”江子煦和陶亦然異口同聲,讓節目組沈默了。編劇聽了,小聲逼逼:“誰知道是你們倆一組啊……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好看的。”

將這句話收入耳中的陶亦然微微挑眉,想起江子煦之前的警告,便以為這是陳沫沫搞的鬼,試圖和江子煦分到一組來玩這個小游戲,方便買通稿炒cp。他拍了拍身邊人的肩,感嘆道:“你也不容易。”

江子煦:“?”這突如其來的安慰是怎麽回事?

節目組此時已經為兩人鋪好了墊子。陶亦然用手指戳了戳:“還行,挺軟的,不會硌手。”說著他順勢躺下,朝江子煦招手,“一分鐘50個,你行嗎?”

正低頭摘麥克風的江子煦,舌尖抵著齒根,扯了扯嘴角:“我行不行,你試了不就知道?”

在場節目組工作人員:“……咳!那個,你們要是準備好了,我們就喊開始了啊?”

江子煦俯下身,肌肉線條流暢的雙手撐在陶亦然耳側,輕擡下頜:“可以開始了。”

“三、二、一,開始!”

節目組按下秒表的同時,江子煦動了。

原本還笑得出來的陶亦然,在看見猛地壓向自己的江子煦時,彎起的唇迅速收縮成一個小小的圓,眉眼間的戲謔亦消失不見,徒增一絲緊張。

二人的距離在旁邊節目組莫名興奮起來的計數聲中一次次反覆靠近,伴隨著江子煦從未移開的視線,這樣毫無防備的四目相視,迫使陶亦然緊張到渾身開始流汗,下意識地便偏過頭去,盯著對方因用力而繃起漂亮肌肉線條的手臂,又不爭氣地看呆了。

來自於另一人的氣息依舊近在咫尺,屬於男人特有的壓迫感以黑雲壓城之勢,借著雙手的有力輔助,成功將陶亦然鎖在方寸之間,動彈不得。

陶亦然突然間就明白,為什麽陳沫沫想要跟江子煦一起做這個小游戲了。要是真的播出去,就算是他看到,也會面紅耳赤地拼命點讚收藏。

畢竟是以容貌著稱的業內冰山美人,換做是任何一個審美正常的人,都會把持不住地嗑起他的顏來。

見少年逃避到眸梢微紅,抿緊雙唇不敢出聲,江子煦略有愧疚地生出竊喜之心的同時,又默默地加快了俯臥撐的速度,否則這傻兔子可能今天都不會再理他了。

終於,在計數人員喊到“50”時,江子煦迅速起身。陶亦然得到了解放,放在胸口的手放下,飛快地爬起來站到一邊,拍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故作輕松地說:“可以啊,練過的。”

說這話時,他一直低著頭,沒敢去看江子煦,生怕對方看出自己的不自在。然而事與願違,一只被他方才看得仔細的手遞來一條毛巾:“出汗了,擦一擦。”

“……謝謝。”陶亦然悄悄地咽了口唾沫,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通腦袋,又迅速地遞還回去,扭頭問節目組,“我們這任務算是完成了吧?東西呢?”

“只是第一個任務而已。”方才還一臉無聊的編劇,此時帶著詭異又滿足的笑容遞來半張兌換券,笑得陶亦然有些毛骨悚然,“只給一半。剩下一半,得去村民家裏做任務換。”

cue完流程,陶亦然裝作失望的模樣,垮下肩膀走到外頭停靠的自行車旁,卻發現江子煦並沒有跟上,頓時疑惑地轉身,望著在櫃臺前與老人交流的背影:“還有任務?”

出乎他意料的是,江子煦和老人交流完畢,溜到一邊的冰櫃裏挑選了一番,最後拿著兩根雪糕,邀功似的跑過來:“天氣熱,你出了一身汗,吃根雪糕。”

陶亦然雙手被無措牢牢地粘在身體兩側,過了好幾秒才擡手去接。冰涼的雪糕冷得他手指收緊,仔細一看,袋子已經被撕開,露出裏面冒著寒氣的雪糕。他垂首,試探著咬了一口,甜味和奶味在涼意的裹挾下,將方才的窘迫一掃而空。

“好吃?”江子煦見他神色不再閃爍,也放了心,笑問。

微微點頭後,陶亦然看他手裏的雪糕袋子開始往下滴水,於是提醒:“你也快吃,待會兒化了。”

“好。”

兩個人在店門口席地而坐,借著小賣部遮陽棚的照拂,愉快地吃著雪糕聽著評書,愜意到就連偶爾吹來的熱風,也能夠讓他們心平氣和地品味著裏面夏天的味道。

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滑板耷拉下來的季橙,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羨慕哭了。他抱起滑板,步履維艱走來,有氣無力地問:“這、這麽好,還有雪糕吃?”

貨架後的老板頭也不擡:“要付錢的,但是可以賒賬。”

季橙兩眼一亮,剛想沖進去選雪糕,被江子煦攔住了:“先做任務。你滑板的速度應該也不比陳沫沫快多少。”

“你說的對。”季橙又垂頭喪氣起來,聽完節目組的提示後,去門後選了份涼面涼蝦的套餐,得知一分鐘跳繩200個後,連忙扶住門框,幾乎嚇出了女高音,“200個?!”

編劇見他這幅模樣,終於有了一種“整到人”的快|感,忙義正言辭地點頭:“200個,不議價。”

“我能跳20個都是超水平發揮了。”季橙哭喪著臉,“能找外援嗎?”

“你可以向在場嘉賓發出求助。”

吃著雪糕看戲的陶亦然和江子煦突然被cue,齊齊一楞,下一秒便收到來自季橙的懇求:“救救我救救我!200個我真的不行!我的食物分你們一半!”

陶亦然咬著雪糕棍,想了想,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低頭對著江子煦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輪到我請你吃涼蝦了。”

他接過季橙感恩戴德雙手奉上的跳繩,單腳踩著繩,雙手上提,試了試長度後松開腳,才同編劇點頭:“開始吧。”

江子煦早就溜進去又賒了杯冷飲,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等陶亦然跳完。200個結束,他將冷飲遞給對方:“先拿來降降溫,等會兒沒那麽熱了再喝。”

一旁啃著冰棍的季橙道完謝後就開始嘀咕:“怎麽回事,又不是檸檬口味的冰棍,怎麽突然有股酸味……”

三個人又休息了一會兒,商量過後,覺得接下來的任務應該可以合作,於是決定一起行動。他們收拾好東西,剛準備離開,就看見陳沫沫喘著氣,滿頭是汗地從山路走下。

她將被汗水打濕成一縷一縷的頭發攏直耳後,擡頭看見不遠處的三個人,頓時驚喜萬分,想起昨晚從編劇那兒聽到的游戲規則,便高聲喊:“等等我,我還沒做任務呢!待會兒一起啊!”

孰料三個男人聽她這麽一說,推車的推車,踩滑板的踩滑板,轉身就往旁邊村子裏跑,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眨眼就不見了。

陳沫沫舉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宛如一條頭頂著水草的鹹魚:“???”

這一幕看得,就連坐在貨櫃後面看戲的老大爺都有點憐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然:快跑!不然她又要和阿煦炒cp了!

江影帝:快跑!不然她又要和阿然炒cp了!

季橙:快跑!不然我的大腿被搶走了怎麽辦!

陳沫沫:???都是什麽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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