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吧？”未初瞇著眼睛，不確定地看著她。

“你——”

金彌無語地盯著她的眼睛。

對方也認真盯著她。

眼底澄澈，像一面清可鑒人的鏡子。

半晌。

金彌似敗下陣來，垂頭長嘆一聲。

未初倒握著她的手安撫道：“我知道彌彌姐是因為雲朵姐最近跟我們比較親近心裏吃味，但你要相信，你們畢竟是從小長大的姐妹，姐妹情分肯定會深厚一些。”

金彌聽她後面這句話，反倒停止了驚訝，目光詭異地看了眼未初：“姐妹？”

“嗯？”未初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哪兒說錯了。

“噗嗤——”

看著少女懵懂又真誠的目光，金彌忽的大笑起來，拍拍她臉上的軟肉，心底忽的首次升起三分在她面前當姐姐的實感。

“未初啊未初，原來也有你不懂的時候。”

……

翌日。

未初在學校請了假，去見了一個人。

“這天涯井就是這樣，你如果不習慣，咱們可以去外面找間咖啡店聊。”

一座城中村樣式的擁擠巷道深處，一間狹窄破舊的房間。

覃禹端上一杯熱水，遞給桌對面坐著的未初。

“沒事，我以前住的不比這裏好。”

未初雙手捧過水杯，道謝。

覃禹聞言一頓，自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次之後，我以為會聽到那些非議你的人被屠殺的消息，但我沒有。”

未初抿唇一笑，透在屬於狙擊手的面具上，便顯得有幾分詭異了。

她這個形象是給別人留下了多弒殺的印象嗎？

還是上次炮轟失樂園的作風令這位特殊的警官產生了什麽錯覺？

“沒顧得上，後面緊接著便有任務了。”

未初答道。

不過後來她在東哈沙漠以死神的身份那一通鬧，也確實是殺了不少人。

其中許多，大概都在那份名單之內。

從某種程度上，死神幫狙擊手下了屠刀。

她未初，也不算食言。

“看來你們的任務很忙。”覃禹捏著水杯的手握緊，“如果我也能覺醒異能就好了，那群邪惡勢力，有一個算一個，我會通通殺光！”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裏透著沈沈恨意。

未初瞇著眼打量了遍他。

站起身。

在房間裏走動了幾步。

一個有些身份職位的警官住在這種破舊的蝸居裏，實屬罕見。

窗口是那種老式的推窗，很小。

外面過道不足兩米。

兩棟樓間甭說采光了，正常並行幾個人都難。

而且上方橫七豎八扯著不少晾衣服的繩子，曬著五花八門的衣褲床單。

質地不算好，但男女老幼倒是齊全。

這裏就是天涯井。

歸海市一個偏郊之地。

若非這次來尋覃禹，熟記各市地圖的她都很難找到這裏。

畢竟經常去各地出遠門的都會知道。

衛星導航系統在這種疑似城中村的地方常常失靈。

“衛星定位信號弱”這幾個字就跟吃撐了打的嗝似的，時不時地就會冒出來。

未初透過窗戶。

看見下方有幾個小孩兒在蹲著玩兒彈珠，一身臟兮兮的。

隨後出來一個老人，將幾人一齊領去同一間屋子吃飯。

“他們都是失去了父母親人兒女的普通人。”

覃禹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身側。

“天涯井有兩層意思，同是天涯淪落人，都與至親之人相隔天涯。”

“他們有些人的父母兒女，是異人部的，有些在執行任務中喪生了，還有些人的父母只是普通人，在那些邪教報覆社會的時候被波及無辜送命。”

“剛開始，這裏住的只是那些普通受難者的家屬。後來，我組織了一群‘烈士’家屬，自發守衛在了這裏。”

覃禹習慣性想抽煙。

看見未初，忽的想起上次她那一番毫不留情的評語。

又強自忍住了。

“你也是烈士家屬？”未初挑眉。

“我父親，也跟你一樣是異人部上支的。”

異人部上支，除了部長以外，就是這九個小隊。

中支，是下屬眾多異人。

下支，是更多初篩選的新人。

下支中能活到晉升中支的，只有十分之一。

中支中能活到晉升上支的，只有三分之一。

在普通人目光註視不到的陰影之處，他們直面這個世界最嚴酷的現實。

當然，未初情況特殊，並沒有經歷過這幾輪歷練。

“他很強大，他當年的代號叫煙索，最強盛時，也曾進過黑榜前十。不過……”覃禹冷笑，“再強大的異人，也終究會死。”

未初默了默，才開口問道：“我托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覃禹從小便在父親是異人的耳濡目染中長大。

自親人死後，愈發偏執。

多年經營，也結下了強大的眼線網。

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耳目，終究還是普通人。

上次他給未初留名片時，就知道終有一天這位狙擊手會來找自己。

“聞人清確實回聞人家祖宅了。”

“果然。”

“不過是因為他母親的事。”

覃禹將一份資料遞給未初。

她接過，很快便翻閱完了。

這屬於聞人家的陳年舊事，若非覃禹這種老牌萬事通，恐怕年輕一輩還真很難查詢。

據悉，多年前，也就是聞人清還小時。

聞人家不知突然發生了什麽變故。

當代家主，也就是聞人清的父親突然死去。

而他本已垂老病危的太爺爺突然病愈，重新執掌了聞人家。

自此後，他母親便一直深居簡出，這些年來從未在人前露過面。

據說年幼的聞人清也是交由他太爺爺教養的。

未初從資料裏還發現一個矛盾點。

就連覃禹，似乎也不知道聞人清有異人的能力。

不過，他倒是將聞人家各方瑣碎往來數據整理得十分清楚。

甚至包括上次對深海市的閑雅居和歸海市的墨染齋的筆墨紙硯往來，都有記錄在案。

只是他們並不清楚其中內情。

只是單純盯梢記錄而已。

這可真是難得啊……

未初看著手上這一大堆資料，得回去一家家排查，說不定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據我的人來報，當晚聽見了哭聲，好像是他母親死了。”

“至於你讓我盯的其餘幾家人，最近都沒什麽異動。”

覃禹瞇著眼睛看了看未初：“狙擊手，你是不是私下裏有了什麽動作？”

未初沒有回答他，拍拍他的肩膀道：“謝謝你的情報。”

她遞給他一張卡：“這是報酬。”

覃禹看著那張卡，卻沒動：“我幫你，不是為了錢。”

果然。

唉，這個世界上不能用錢完成的交易，註定會是個麻煩事兒啊。

“哦？”未初眉梢揚起，“你想讓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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