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廁所、休息一下、吃東西……”

小女孩兒努力將耳朵往鐵皮上貼。

不知道為哈，挨著這種有實體的東西越近，便聽得越清楚。

外面似乎有不少車停在這個地方。

還有人喊著讓大家下車，暫時休息二十分鐘。

小未初聽見這些信息，眼睛都亮了。

外面聚集來這麽多人，也許這是他們這一路上最好的機會了。

車的前半部分，副駕駛位。

飛機頭青年掐了個煙蒂，看著外面的服務區休息站臺，舔了舔嘴唇：“開這麽久，還真有點餓了。”

“小方，去給哥買個兩個鴨腿。”

“好嘞哥！”坐在主駕駛位的青年嘿嘿一笑，“正好我也想去放個水，哥你不介意吧？”

“快滾！”飛機頭笑道。

按照規定，連續駕駛不得超過四個小時。

此刻必須在服務區停下休息一會兒才行。

飛機頭青年在車上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或許是剛剛小方的話，竟讓他也覺得有些尿意。

而且，不知道附近哪個調皮搗蛋的小兔崽子，一直在外面“噓噓噓”。

搞得他本來只有三分的尿意，竟漲到了七分。

飛機頭青年透過車窗四下望了望。

附近人流實在太多。

私家車、客旅大巴……

或許都在長途路上坐煩了。

此刻，老人小孩兒、男男女女……下車活動的不少。

就從他這個角度望去。

在車窗外幾米處跑來跑去嬉鬧的小屁孩兒就不少。

實在分不出是哪個在“噓噓”。

“媽的，這小方他娘的掉廁所裏了嗎？難道是便秘又犯了？”

飛機頭男在車座上罵罵咧咧地摸了摸自己的膀胱部位。

屁股不自在地在皮墊上蹭了蹭。

揮之不去的“噓噓”聲如魔音入耳。

偏此地嘈雜人流眾多，分不清是誰一直這麽混蛋。

飛機頭男開始不自覺抖腿。

目光牢牢盯著百米遠外的服務區廁所。

“媽的，老子去上個廁所應該沒啥問題吧？也就百來米遠，比起小方那腎虛尿頻尿急尿不盡的，老子放水可快得多。”

他暗罵了句，猛地推開車門，嘟囔道：“兩分鐘速去速回！”

“嘭！”

車門被用力關上。

飛機頭男一下車，就像只撒開腿的兔子似的以百米沖刺的速度直奔廁所。

後車廂。

耳朵緊貼車壁的小未初感受到聲音和震動，眼睛猛地瞪大。

她停止了“噓”聲，緩緩深吸一口氣。

心裏默念了大約半分多鐘。

忽然，張開嘴大喊道：“救命！起火啦！救命啊啊啊！！！”

同時不住地拿身子撞車廂後門部位。

將其撞得“哐當當”作響。

在這輛車附近逗留的人群一時還有些懵逼。

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喊救命。

但聲音有點悶，一時之間還有幾分不好判斷是從哪兒來的。

只有一個在車屁股後面躲貓貓的孩子看著猛然劇烈震動、發出很大響動的車後門，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怎麽啦寶寶？”夫妻倆趕緊跑上來抱住孩子。

見小孩兒手指一直指著前面這輛車的後車廂門，才察覺到原來那聲音源頭來自這裏。

“這裏竟然還有人？”丈夫眉頭皺起。

“可能是留下來看貨的吧？不是說起火了麽？難道是內部起火？”妻子驚疑不定，“還楞著幹嘛？還不快報警叫消防啊！”

這一會兒功夫。

旁邊已經不少人群聚攏到這兒。

小方上完廁所洗完手，剛拿著幾個鴨腿從小賣部出來。

擡頭便見著自己的車附近圍了一堆人指指點點。

他面色一變。

第一眼看見副駕駛位上大哥不見了。

再回頭，發現大哥正從衛生間裏洗完手出來，還在甩水呢。

倒是個講究人。

不對！他磕了下自己額頭，暗罵都啥時候了還想這些。

“大哥，你看！”小方神色匆匆慌張奔來。

飛機頭男擡眼望去，這才發現，就在自己離開的這短短兩分鐘內，自己的車竟然被包圍了。

“哐當當——”

旁邊不知哪輛車的熱心路人從自己車上拿了工具，竟將他的後車廂門都撬開了。

飛機頭男暗道不好，正要大喝上前阻止。

便見幾乎是在那路人打開車廂門的一瞬間，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小孩兒直接從一米多高的車廂裏滾了出來。

重重摔在地上。

這反應快的，讓他連制止的時機都沒有。

“哥！怎麽辦？要不要上去弄她？”小方狠聲道，“又是那個女娃，原來她竟然一直在裝暈，就等著咱倆上廁所呢！這小心機婊砸！”

“啪！”

話剛說完，他頭上便重重挨了一記。

“弄弄弄你媽呢！”飛機頭男怒罵道，“能不能長點子智慧？那兒圍那麽多人，一會兒吃公家飯的就要來了，還不趕緊跑？！”

說完，他戴起帽子，就往服務區後面的樹林裏走。

剛走兩步，回頭。

將鴨腿拿了一只，咬了一口邊撤邊罵道：“就你TM壞事，拉個屎半天拉不出來，你要是早點出來，咱倆但凡有一個人留守，都不會叫那女娃鉆了空子，出現這檔子事兒。”

“我這不是陳年痔瘡嘛……”小方摸著被揍的頭頂小聲委屈道，“而且哥你才是後面離開的吧……”

“你丫還敢頂嘴？你這是要把責任推卸到我身上？”

“不不不是！”小方下意識抱頭，“哥，咱下面怎麽辦咧？”

“怎麽辦？”飛機頭男冷笑，“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你覺得那些人能放過咱？深海市和歸海市是不能待了，南邊兒他們勢力大，也不能去，先北上出國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吧。”

……

未初三日後，再次回到了歸海市。

並且幾經交托，在湖東區當地“熱心警方”的慰問下，再次回到了家裏。

“你跑去哪兒了？”

李環清一見她，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一把扯過她抱住，完了又開始作勢打她屁股。

“你這孩子，怎麽越長大越不聽話，還學會離家出走了是吧？”

“你這幸好是被警察同志們給救了，不然我可怎麽活啊。”老太太嗚嗚抹著眼淚。

“奶奶，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了，是件開心的事兒，咱們還是先讓她進去吧。”一旁，陳多金一臉關切地安慰道。

“對對對，還是你弟弟聰明，看我都老糊塗了。”

李環清擦了擦滿是皺紋的眼角，拉著小女孩兒的手往堂屋走。

“他這幾天也很關心你。以後你們姐弟倆，可得好好相處，不要再吵架了。不就是一個名字的事兒嘛，你要嫌棄奶奶取的不好聽，咱們上學了自己取好不好？才幾歲的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大的矛盾不能解決的呢？非得用離家出走才能出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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