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最先占領了莉莉——那個倒在血泊中的人。

不過很快她想起她命令過恩比忒回到斯內普的身邊，而她看到的只是預言的結果，事實不止一次向她證明了真相遠沒有結果那麽可怕。

赫敏過來擁抱了她，“我們要走了，如果我們……”她哽咽的用氣流聲說，“納吉尼就交給你了。”

“我也去，我和你們一起去。”

“走吧，我也跟著你們。”德拉科搖搖晃晃的穩住腳跟。

“你留在城堡！”哈利阻止了她，又對德拉科吼道，“你跟去幹嘛！”

“你沒有家人你不會明白的，破特，我要去找我的家人。”德拉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還沒忘記刺哈利一句。

哈利看著莉莉，她拿著魔杖的樣子，似乎只要他敢露出一丁點兒拒絕的意思，她就會像對待食死徒那樣把他也放倒。他只好把隱身衣抖開，罩住了他們。

“這像話嗎？”羅恩嘟噥著，“我們五個已經十六歲了，就算是六歲，也無法鉆進一個鬥篷裏啊！”

他們穿過橡木大門，隱身衣只蓋到了肩膀的位置，到處都是格鬥者，他們小心翼翼的避開人朝前行，還是有食死徒發現了幾個半截身子在移動，可沒等他抽出手來對付他們，就被鄧布利多軍的人放倒了。

“見鬼了！它它它們怎麽也來了！”羅恩淒厲的喊了起來。

幾只像小汽車那麽大的蜘蛛從禁林裏爬出來，幾下就爬到了幾人跟前，赫敏的咒語擊中了領頭蜘蛛的一只腳，羅恩幾乎嚇的要暈死過去。海格沖了過來，揮起拳頭把領頭蜘蛛打翻過去，後面的蜘蛛一擁而上，瞬間就將海格淹沒了。密密麻麻的咒語集中到了蜘蛛群裏，蜘蛛發出吱吱口器震動的聲音，黑壓壓的往禁林裏退。

“海格——”哈利拼命的喊著。

周圍的空氣凍結了，莉莉喘不過氣來，胸腔裏的空氣跟著凝固了，黑夜中有東西朝這兒來了。

“是，是攝魂怪……”赫敏尖聲叫著，“好多攝魂怪！”

不用她說，每個人都看見無數旋轉著的濃黑身影，潮水般越過雪山山尖湧向城堡，攝魂怪帶來的死寂超越了這晚的黑夜。

“快，守護神！”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緊接著無數個銀色的亮光躍入了空中又很快消失不見，攝魂怪的呼吸喀啦啦作響，這些守護神只是暫時逼停了它們的腳步。

“快！快！”赫敏的魔杖噴出一只水獺，和羅恩的銀狗一起跳了起來，一個攝魂怪往後退，其他的攝魂怪卻從另一個方向圍了過來。

一只巨大的銀色孔雀從莉莉的頭頂飛過，圍著他們的攝魂怪紛紛後退，德拉科舉著魔杖輕聲鼓勵著，“想點高興的事，莉莉。”

“我們在戰鬥，盧娜、納威還有喬治弗雷德他們都在，”哈利聲音嘶啞的說，“莉莉，我們的朋友們都在。”

先是黑夜中出現了兩朵銀色火花，接著是真正的守護神，一只牡鹿和一只黑鳥，這下圍著他們攝魂怪真的潰逃了，全都躲進了城堡上空。

一只和哈利的守護神一樣耀眼的銀色牝鹿忽然出現並沖進了城堡上空的黑影裏，攝魂怪們被徹底的趕跑了。黑夜又變成另一種可怕的景象，一道道紅光綠光交錯碰撞，尖叫聲、吶喊聲和爆炸聲立即灌滿了他們的耳朵。

銀色牝鹿在城堡上空轉個圈，接著幾個跳躍回到了地面上，停在了莉莉身邊，它高昂著美麗的頭，大眼睛，長睫毛，和她對視著，然後慢慢消失了。

莉莉心中充滿驚訝，她不僅對它感到有些無法解釋的熟悉和親切，她還知道它來到她的身邊，只是來和她做一個告別。

“是斯內普教授的守護神！”德拉科激動的說。

“斯內普是食死徒！食死徒是無法施展守護神咒的！”哈利不願相信。

莉莉擦了下眼角，催促他們繼續走，“快走，我們快到打人柳的入口了！”

“哎喲！”一個蒙面的食死徒撞到了他們，他頓時哇哇大叫，“這兒有人——”

“昏昏倒地！”莉莉狠狠的揮動魔杖擊中他，然後粗魯的把他掀飛到打人柳樹下，“就讓你來敲門吧！”

德拉科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她揮動魔杖，也不避開打人柳嗖嗖抽打的枝條，直楞楞的硬是將那個昏死過去的食死徒扔到了樹幹的結疤上。

“快走！”哈利回過神。

“等一等。”莉莉輕聲說，她摘下脖子上的鉆石瓶子，瓶子裏流淌著金色藥水。

“是福靈劑？”羅恩小聲的驚訝的問，“你什麽時候做的這東西？”

“我們把它喝了吧。”

斯內普教授說過，只有真正需要裏面的東西時，瓶塞上的如尼文才能消失，瓶子才會打開。她不清楚現在自己是不是真正需要它，她只想他們都能活著從尖叫棚屋走出來度過黑夜。不過很快，瓶塞上的如尼文真的消失了，她擰開瓶蓋，變出五個小杯子，分別滴了一滴福靈劑。

“真的管用嗎？”羅恩問哈利，“你喝過，你感覺怎麽樣？”

“我沒有把握，因為這次面對的是伏地魔，”哈利說，“我想，你們不能進去！這也許只是個陷進——”

“喝了吧，哈利。”莉莉仰頭喝了那滴福靈劑。

慢慢的，一種無比振奮的感覺流向全身，就好像已經看到了結局。

“我感覺很不錯，”羅恩眨了眨眼睛，“至少攝魂怪給我帶來的影響不見了。”

德拉科緊跟在莉莉後面喝了，赫敏不再猶豫，哈利是最後喝下福靈劑的人。樹根底下的隧道比三年級他們進來那會兒狹窄逼仄很多，幾乎只能匍匐前進，哈利在最前面，他的魔杖頂端亮著光，提防隨時可能遇到的障礙和危險。終於，莉莉感覺到隧道開始向上升，他們快到尖叫棚屋了。

他們又披上影身衣，福靈劑在他們體內發揮著奇妙作用，他們很順利的就接近了那間屋子，用魔咒搬開了堵在隧道盡頭的箱子，他們尋找到一個能藏下五個人的黑暗角落，那塊地方是個絕對的視覺死角，只要伏地魔不伸長脖子越過洞壁並使勁朝下看的話。

屋子裏的光線昏暗，可莉莉還是看到了那條蛇，它待在一個漂浮在半空的魔法球裏，伏地魔背對著他們。

“它為什麽對我不管用呢，西弗勒斯？”

“我不明白，主人，這就是鄧布利多的那根魔杖——”

“是鄧布利多的魔杖沒錯，我比任何人都要懂這根魔杖。”伏地魔的語氣若有所思並充滿了危險的殺機，“鄧布利多只剩一縷幽魂，他拿不起也不配再使用魔杖，可是，它還是沒有顯示出它應該顯示的奇跡，我感覺不到它和我原來那根魔杖有什麽差別。”

斯內普沒有說話，伏地魔的聲音又響起了，“那就只有這一種解釋了——”

他開始在屋子裏踱起步，袍角從莉莉他們藏身的洞壁拂過，一股腐朽的死亡氣息飄散進來，福靈劑將這股不詳氣息奇妙的蒸發掉了，他們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西弗勒斯，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從戰場上叫回來嗎？”

“我不知道，主人。”斯內普的眼睛緊緊盯著魔法球裏的大蛇。

“你曾經很有用，你殺了鄧布利多，幫助我拿到了這根魔杖，老魔杖，死亡棒，最厲害的武器。我們已經走到了勝利的邊緣，可忽然我又發現，老魔杖不肯發揮它真正的本領，難道我不是它的主人嗎？是了，西弗勒斯，你是個聰明人，一個忠心耿耿能幹的好仆人，我為必須發生的事感到遺憾。”

福靈劑告訴莉莉不要動。

斯內普感覺生命正從身體裏急速流逝，伏地魔已經停下了腳步，那張可怖的蛇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將要殺死一個曾經信任的仆人的遺憾和不舍。

“……它不能為我效力是因為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西弗勒斯，是你殺了了鄧布利多，只有你死了，我才會成為它合法的主人。”

斯內普的眼睛始終盯著那條蛇，他咧開嘴笑了下，“是的，是我殺了鄧布利多，主人，我是按照您的吩咐——”

伏地魔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用老魔杖猛擊了下空氣，籠子裏的大蛇在空中翻滾，斯內普發出一聲短促尖叫，籠子就把他罩了進去。

嘶嘶聲從伏地魔的嘴巴裏發出，大蛇發動了進攻，一口咬在斯內普的脖子上，福靈劑又一次告訴莉莉不要動。

鮮血很快就浸透了斯內普的長袍流到了地上，大蛇把尖牙從他的脖子裏拔了出來，他捂著傷口，晃動了幾下倒在了地上。

“走吧，納吉尼。”伏地魔看也沒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帶著他的那條大蛇轉身離開了尖叫棚屋。

地上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色，莉莉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那個人，顫抖著手腳爬了過去。

斯內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手掌下的血管還在跳動，納吉尼的毒牙貼著它幾乎刺穿了他的脖子，鮮血和熱氣通過毒牙刺穿的血洞正飛速的流出他的身體。

莉莉把手伸進長袍的口袋裏，福靈劑讓她一下子就找到了那瓶福克斯的眼淚。

他伸出那只幹凈的、沒有沾血的手，小心翼翼的試探著碰了碰莉莉的眼睛，又摸了摸她的頭發，蒼白的臉上相繼浮現出微笑和絕望，最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對不起……莉莉……”他說。

大滴大滴珍珠般的眼淚滴進了斯內普的傷口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愈合了。

赫敏腳一軟癱坐在地上，“我們的校長，會沒事吧？”

斯內普沒有體味到他設想過無數遍的死後靈魂脫離肉|體的輕松感，相反，他的頭很暈，他還在不停的旋轉，他知道這是怎麽了，因為他身體裏的血幾乎都流光了。如果他要一直保持這種糟糕的死法的話，那真的比下地獄還要淒慘。

“教授……”

是米德的聲音，瞬間他的靈魂回到了身體裏，他睜開眼睛，他躺在血泊裏，四周還圍滿了人。

“波特，那條蛇，殺了那條蛇……”這是斯內普醒來說的第一句話。

哈利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麽樣的眼神看著斯內普，他討厭了這個人整整六年，即便是剛剛，在這個人睜開那雙黑色眼睛時，他都還在心底遺憾他居然真的又活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莉莉和哈利他們之前已經知道了哈利也是一個魂器，所以這裏斯內普就沒有給哈利他的記憶，哈利也對斯內普保留一點敵意（抱頭），而且，鄧布利多還活著，他就更沒必要把傷心事翻出來給哈利看啦。

快結束了。

ps，關於福靈劑，之前是打算用它作為斯內普最後活下來的重要道具，可寫著寫著，寫出了恩比忒和福克斯的眼淚......

如果使用福靈劑的話，不管斯內普是在知情還是不知情的情況下喝下的話，emmm，都有點奇怪，我也說不太好，因為他是真的決心赴死；

如果是莉莉用命令恩比忒和福克斯的眼淚的方式救了他的話，他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活下來的，因為他早就將恩比忒給了莉莉，最後一個命令也是待在莉莉身邊保護她。

斯內普一直不知道魂器的事，所以他不知道哈利找到冠冕後又知道了格蘭芬多寶劍，莉莉發現了老魔杖的事，以及恩比忒對莉莉稱呼的改變，這一些列的變故讓他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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