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很快就看到了德拉科說的格絲爾達瑪奇班教授，她是莉莉見過最蒼老的一位女巫，頭戴一頂尖頂巫師帽，滿臉笑容的和鄧布利多說著話。

“旅途非常愉快，阿不思，我還記得你當年參加NEWT考試的樣子，你魔杖變出的花樣，是我以前從沒見過的。”她樂呵呵的說，“當然，後來也沒有人令我那樣感到驚艷啦！”

“你過獎了，請坐到這裏來。”教工席上新添了幾把椅子，鄧布利多指著緊挨著校長的一把椅子對她說，“晚餐就要開始了，我想，你一定非常懷念霍格沃茨的晚餐。”

“那可不止，阿不思。”瑪奇班教授朝格蘭芬多長桌望過來，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哈利身上，“那個男孩啊！”

她古怪的笑了下，然後和鄧布利多一起舉起酒杯。

前幾場考試順利的結束了，每考完一場，大家就像終於又擺脫掉一層厚衣服一樣輕松起來。除了赫敏，每場考試結束，她都緊張的到處找人對答案。

最後一場天文學實踐考試在午夜舉行，夜裏十一點，他們來到天文塔。天空上掛著一輪銀月，莉莉低頭填寫空白星象圖，城堡裏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了，海格的小屋也陷入了沈睡，莉莉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尋找星象圖上的最後一道題的答案。

草地上忽然出現了兩道漆黑的身影，從城堡裏的另一頭並排走出來，慢悠悠的身影看上去好像是繞著城堡散步，其中一個分外眼熟，他停在溫室下面更深的陰影裏。莉莉瞇起眼睛，視線透過望遠鏡，她認出那個人正是斯內普教授。

他的臉上正燃燒著怒火，情緒激動的對站在他對面的人說著什麽，忽然他像察覺到了莉莉的目光一樣擡頭朝天文塔看過來，盡管知道斯內普教授的視線無法穿透黑暗和石頭砌成的墻壁，莉莉還是被驚的丟掉了望遠鏡。

主考官托福迪教授循聲走了過來，點亮魔杖在地上尋找莉莉的望遠鏡，“摔碎了，可憐的孩子。”

他在地上找到一架鏡片破裂的望遠鏡，莉莉低聲道謝，天文塔上恢覆了安靜，一時間只有羊皮紙和羽毛筆的摩擦聲。托福迪教授在他們中間走來走去，本該和托福迪教授一起監考的瑪奇班教授卻不見了。來不及多想，莉莉再次舉起望遠鏡，草地上的斯內普教授也不見了。

考試結束了，莉莉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沿著旋轉樓梯來到寢室，這時她才發現手中還攥著那架破裂的望遠鏡。幾秒鐘後，她決定返回天文塔。

她推開畫像，從門洞裏鉆出來，徑直朝天文塔方向的樓梯爬去。就在這條走廊不遠處，剛剛送莉莉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德拉科還未走遠，他驚訝的看著莉莉越走越快，消失在黑洞洞的樓梯裏。

風比上半夜要涼，吹在臉上有些刺痛，莉莉將亂發拂到耳後，忽然停住了腳步，她屏住呼吸，漆黑的塔樓上方有人在說話，。

“剛才，他們就在這裏考試。”鄧布利多看著盛放望遠鏡的架子說。

“他變得更加可怕了。”斯內普不耐煩的吼道。

“我猜他一定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麽會這樣。”鄧布利多的語氣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一樣隨意，“他還懲罰了貝拉，是吧？”

斯內普沒有說話，鄧布利多仿佛也不需要他回答，繼續說，“事情越來越簡單了——”

“我說過我不會再繼續做了！”

“也比我計劃的更順利。西弗勒斯，在我死後，你發過誓會盡全部的力量保護霍格沃茨的學生——”

“他命令我在城堡裏找一樣東西！”

“你可以把這句話告訴哈利，西弗勒斯，他知道怎麽做。”

莉莉捂住嘴，迫使自己將這句話記住，伏地魔在尋找的那件東西很可能就是藏起來的拉文克勞冠冕。

“別再對我說我該怎麽做！”

“所以，你掩護貝拉進入城堡，是想利用她找到伏地魔要的東西嗎？”

“她哀求我，她弄丟了黑魔王交給她的一樣東西，她需要立功，保住性命。”斯內普深深的看著鄧布利多，“那些到底是什麽東西？”

“貝拉喝下的覆方湯劑這個時候已經失效了吧，如果你沒有將正確的信息告訴她的話——”

“她現在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斯內普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一旦讓她找到，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所以，西弗勒斯，別忘了我告訴你的那些話。”鄧布利多的聲音多了些哀求，“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你不能對一個將死的老人食言。”

又是一陣沈默。

“抱歉——”

這次是鄧布利多打斷他的話了，“貝拉來了！”

莉莉瞪大眼睛，夜空中一抹黑影朝著高塔疾馳而來，樓梯上漆黑陰冷，她摸索著向上爬了幾步，鄧布利多的聲音又響起了。

“西弗勒斯，拜托了。”

索命咒的聲音像聲驚雷在莉莉的耳邊炸開了，就在她的身後，德拉科拼命的抓住了她，低聲驚呼著，“別過去，有人來了。”

“你殺了他！”是貝拉特裏克斯尖細瘋狂的聲音，聽上去不敢置信又有些害怕，“你真的殺了他！”

“別動他！”斯內普的聲音充滿了厭惡和仇恨，“帶上這個消息回去吧，快點！”

貝拉似乎被嚇住了，好半天才把目光從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鄧布利多身上收回，“當然，這是你的功勞，我不會搶走的。”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就在她的手快要碰觸到鄧布利多的心臟時，手指以及整條手臂都迅速的腫了起來，她尖聲驚呼，憤怒的盯著斯內普。

“你親眼看見我發射的索命咒，不是嗎，貝拉？”斯內普說。

貝拉掃了一眼周圍，塔樓上只有一個盛放望遠鏡的架子。她揚起下巴，似乎準備回擊斯內普接下來會說的話，可斯內普只是走過去撿起鄧布利多掉落在地的魔杖，又將他的胡子和長袍整理好。

“他真的死了？”貝拉不確定的又問一聲。

“你可以試試。”斯內普舉起魔杖對準了她，貝拉迅速的閃開，大笑著舉起魔杖，一個綠色的黑魔標記被她發射到了城堡上空。很快，下面響起了一道尖銳可怕叫聲，接著整個城堡都被驚醒了，她無比享受著黑魔標記帶來的恐懼，召喚出那把被她丟到角落的飛天掃帚逃出了霍格沃茨。

雜亂的腳步聲像潮水朝塔樓湧來，斯內普動了下，他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莉莉和德拉科。

“除了武器！”

德拉科的魔杖對著眼前的斯內普，斯內普的魔杖卻穩穩的握在手中，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沒有退縮，盡管他眼中的驚恐和害怕快要化成了實質。

人潮很快將樓梯口堵住了，莉莉聽到了麥格教授的聲音，驚慌失措的叫著哈利的名字。斯內普沒有看都沒看莉莉一眼，他粗魯的推開德拉科，從她的身旁穿過。

“教授！”莉莉只抓住了他的一片袍角。

“西弗勒斯！發生了什麽！黑魔標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麥格和弗立維在下面同時問道。

“鄧布利多死了。”斯內普說：“是——”

“我看到了！”莉莉沖下樓梯，墻壁上的火把已經被點亮了，火光將樓梯照的悠長狹窄，可能城堡裏的人都擠在了這條樓梯上，他們全都仰著頭，無數道目光令她感到暈眩。

“是食死徒做的！”莉莉喘息著喊道。

“瑪奇班教授不見了，她，她……”麥格教授驚恐的說。

“是貝拉特裏克斯——”

“鄧布利多在哪兒？”哈利看著斯內普手中的魔杖問，“你為什麽拿走了他的魔杖？”

“讓我下去，”斯內普只對麥格教授說，“黑魔王已經得到了消息，食死徒們很快就會來了。”

這句話似乎比鄧布利多已經死亡更能讓人感到恐懼，可能人們從來沒有將鄧布利多和死亡這個詞聯系在一起過，他們讓開了道路，斯內普飛快的離開了塔樓，麥格教授顫抖著爬到頂層。

“上帝啊！”她的聲音淒厲至極，還沒離開的人迷茫驚恐的四顧，麥格教授的聲音卻戛然而止了，過了會兒她滿臉淚痕的出現在樓梯口的門外，“鄧布利多，他，他死了。”

很快，鄧布利多已經死亡的事實隨著身穿黑色袍子的食死徒的出現，讓霍格沃茨亂了起來。

城堡外面火光映天，他們燒毀了海格的小屋，到處都是四散逃跑的學生。激戰聲由遠及近，蔓延到了城堡裏面。不斷有人受傷倒在地上，有身穿霍格沃茨校服的學生，也有面容猙獰的食死徒。莉莉和德拉科躲避著四周發射過來的咒語，順著走廊向前飛奔。

“德拉科！”

馬爾福先生從對面疾沖過來，他滿臉鮮血，揮動魔杖將一個飛過來的咒語抵擋到一邊，“德拉科，跟我回去！”

莉莉松開德拉科的手，繼續朝前飛奔。

“不！莉莉！”德拉科追了上來，接著整個人便僵硬的倒在了地上，馬爾福先生收起魔杖，把他扶到一副盔甲後面，這時，莉莉已經通過大理石樓梯來到了一樓。

匆忙趕來的鳳凰社成員和麥格教授他們聯手把食死徒抵擋在了城堡外面，大廳裏一片混亂，哈利被穆迪和盧平圍在中間，他們的腳下有一大團血跡正在慢慢的凝固。

“你們快帶他離開這兒——”麥格教授喊道。

“城堡裏不能幻影移行！”穆迪說。

“現在可以了！”麥格教授點頭，“快點！食死徒的目的只是要抓住哈利！”

“哈利！”

哈利回頭，莉莉被穆迪用魔杖指著，她的臉從沒這麽白過，那雙和他一樣的翠綠色的眼睛像失去了靈魂一樣看著他，“他把那件東西藏在了霍格沃茨。”

說完她就朝城堡外面飛奔而去，盧平猶豫了下，跟在她身後跑了出去。

海格的小屋像一座堆滿燃料的倉庫，熊熊烈火燃燒到了半空中，火光把四周的草地染成了紅色，炙熱的空氣迅速的蒸發了莉莉臉上的汗水，眼角也被烤的刺痛難忍。她瞇起眼睛繼續朝前跑，終於她看到了站在食死徒中間的那個人。

“鳳凰社的成員已經來了，快離開這裏，快點！”

“黑魔王命令我們把哈利波特帶回去！”

“鄧布利多已經死了，我很快就會成為新校長，控制這所學校，黑魔王隨時都能親自來抓波特。”

“可是——”

“快走！”

貝拉偏著頭手中握著魔杖，認真的在心中權衡著斯內普的話，忽然她眼光一閃，看到了莉莉。

一個咒語在莉莉的頭頂上方爆炸開來，氣浪將她掀倒在地，劇烈的耳鳴聲讓她只能看到斯內普那張痛苦扭曲的臉，他應該是在咆哮，嘴巴一張一合，不久之前，莉莉還能聽見他念殺戮咒的聲音。

她倒在草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們，貝拉好像服從了他的命令，笑嘻嘻的把魔杖背到身後，一對大塊頭長得很像的食死徒兄妹好奇的看著朝她走來的斯內普。

一雙手輕輕將她從草地上扶起來，她抓住那雙手，張開嘴巴，耳鳴聲讓她聽不到自己嘴巴裏發出的聲音，或者，這只是她的錯覺，她根本沒有在說話，只有眼淚爭先恐後的流了下來。

“請原諒我。”斯內普的嘴唇動了動，松開手站了起來，回到了那群食死徒中間，消失在了火光中。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我都說了我不幹了，你還逼我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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