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教授離開了，莉莉開始冷靜下來，她轉了個圈，坐在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鄧布利多從來沒有流露出他對生命感到厭煩並迫不及待的希望有人幫助他結束掉的意圖。

因為除非他願意，沒有人能對他念出那個咒語，就連伏地魔也辦不到。桌子上的坩堝還散發著餘溫，幾分鐘前，裏面剛熬制出一份鄧布利多需要的魔藥。桌子的另一端放著羊皮紙論文，整整齊齊的分成兩份，一份是赫奇帕奇七年級的，一份是格蘭芬多七年的，題目都是《有效的黑魔法攻擊咒》。

在斯內普成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之前，哈利總說鄧布利多對他還不足夠信任，小天狼星曾經還說過，斯內普在上學前就精通很多黑魔法，他還有一個前食死徒的身份，就算他現在為鳳凰社重新回到了伏地魔身邊，做起了間諜，但哈利認為，鄧布利多始終無法完全信任他。

“這或許只是用來迷惑神秘人的一種手段，斯內普並不只是給鳳凰社當間諜，在另一邊，他同樣也為神秘人套取情報。比如你，哈利，如果鄧布利多對他表現的足夠信任，神秘人就會叫他將你帶出城堡。”赫敏說。

“沒有人能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將他帶出城堡的，赫敏。”羅恩反駁道。

“那都是因為鄧布利多一直沒有將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交給他，對他表現的還不足夠信任的原因，神秘人回來了，而且鄧布利多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會發生，斯內普會在他的安排下重新回到神秘人的身邊，如果鄧布利多表現的非常信任他，將哈利交給他，神秘人一定會要求他將哈利帶出城堡。”

“這只是你的假設，城堡裏可不止鄧布利多一雙眼睛，這很難做到！”

“我們不能否認意外會比明天先到來，羅恩。”赫敏激動的說，“這並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鄧布利多信任斯內普教授，而且很了解他，非常清楚他曾經是怎樣走上歧路，清楚他對黑魔法的癡迷，成為了一名食死徒。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莉莉看了眼哈利，“鄧布利多沒有把黑魔法防禦課交給他，是不想他再接觸黑魔法，再說，鄧布利多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勝任魔藥課的教授了。”

事實證明，斯內普教授的確對黑魔法有著深厚了解，在他的課堂上，學生們不止要學習防禦咒，他還會教攻擊咒，教室裏經常響起被攻擊咒射中的哀嚎聲。

“鄧布利多先生回來了？”莉莉問。

斯內普很快就回來了，手裏端著空杯子，臉色比剛才離開的時候還要難看。

“你聽到的索命咒，是誰的聲音？”

“您的……”

“你是說，你看到了，哦，這次是聽到了，不久的將來，我用我的魔杖對鄧布利多校長發射了一道綠光，一個阿瓦達索命咒，是嗎？”斯內普平靜的說，像在闡述一件和自己一點兒也不相幹的事。

莉莉開始有些懷疑那段聲音是否真的響起過，她遲疑了，“我的預言從來沒出過錯，我看到的都發生了，可——”

“可這次你只是聽到了，米德，我想你肯定聽過這樣一句話：眼見為實。”

“鄧布利多為什麽會同意您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很簡單。”斯內普冷笑，“因為你們需要一位真正懂黑魔法的教授來教你們防禦術和攻擊咒，你們要對付的可不是紅帽子和龐克欣克。”

莉莉腦中那段對話越發模糊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只剩下一個音節，微弱無力，像沈入水面的最後一抹光，只有那句索命咒還算清晰，提醒著她那不是幻覺。

“比如用索命咒嗎？”

“你們還沒有足夠的膽量和能力。”冷笑還掛在他的臉上，他揮動魔杖，坩堝消失了，兩份羊皮紙也消失了，桌子上幹幹凈凈的，他的目光落在幹凈的桌面上，“別把我想象成一個殺人犯。”

莉莉覺得有一道看不見的鞭子打在了自己的臉上，她茫然又痛苦的睜大眼睛，好像沒明白斯內普的話。

“不，您不是，當然不是。”她慌亂的站起來，門已經為她敞開了，正無聲的催促著她趕緊滾蛋。

“最好不是。”斯內普的聲音空洞的可怕。

她來到外面，站在走廊上，城堡外面仍舊風雨交加，海格穿著防雨鬥篷在草地上穿行，牙牙跟在他身後，穿過菜地來到了溫室，過了一會兒，他捧著一盆巨大的植物從溫室裏出來，往禁林的方向走去。

莉莉想起來，那是鄧布利多為四年級三強爭霸賽時火龍侵占了馬人的領地答應給他們的賠償，一種能讓他們的頭發和尾巴變得柔順的植物。

羅恩說它像一棵燒著了的龍血樹，實際上它是由龍的新鮮肝臟混合龍糞肥澆灌長大的亞齒菌，戳破菌蓋上的紅色水泡，將它抹在毛發上，就能讓馬人的頭發和尾巴變得柔順閃亮。

莉莉收回思緒，不禁感到奇怪，她該繼續分辨那段詭異的對話，而不是想象著毛發柔順的貝恩和費倫則。現在，那段對話變得更加模糊了，連斯內普教授的聲音都不再清晰，她摸了摸臉頰，剛剛她覺得自己被鞭子抽打過，這裏應該腫了才對。

城堡周圍的防範措施越來越嚴密了，迪安昨晚在公共休息室裏說貝拉特裏克斯曾在霍格莫德村莊出現過，她喬裝打扮，試圖控制去村子裏度周末的學生，潛進城堡。

帕瓦蒂說她的父母打算將她和妹妹接回家去，西莫的媽媽也說過同樣的話，多數家長認為自己的家的大門能夠抵擋得住伏地魔和食死徒，雖然大家都知道霍格沃茨現在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安全，可前提是，鄧布利多還活著，還能保護這座城堡。

禮堂穹頂一片愁雲慘淡，鄧布利多坐在校長位子上，神色輕松的吃著早餐。

他知道不久後斯內普教授會用索命咒結束他的生命嗎？

莉莉再一次來到校長室，這間圓屋子光線明亮又溫暖，細腿圓桌子上還準備了氣味香甜的茶點。

“莉莉，你是為斯內普教授來的，是嗎？”鄧布利多看門見山的說。

“大概、是吧，先生。”莉莉打量著他的那只焦黑的手，腦子裏閃過那杯濃濃的金色魔藥。

“你已經註意到了，這只手已經枯萎了，死掉了。”鄧布利多舉起那只手仔細的端詳著，“它中了一種非常厲害的魔咒，幸好斯內普教授在我身邊，他的魔藥能幫助我控制魔咒的擴散。”

“哈利知道嗎？”

“哦，我還沒告訴他，莉莉。”鄧布利多朝她眨了眨眼睛，“希望你能暫時幫我保密，我們這段時間在上課，這些課非常重要，我不希望他再為別的事分神。他一定將課程內容都告訴你、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他的朋友們已經發現了佩弗利爾的秘密了，是嗎？”

“聖誕節那晚，你手上戴的那枚戒指，真的是覆活石嗎？”

“不錯。”

“覆活石真的能讓逝去的人死而覆生嗎？”

鄧布利多又端詳起那只焦黑的手，“你說呢，莉莉？”

“你一定是見到了想見的人的靈魂，但他只是告訴你，很高興再次見面，他還告訴你，死亡一點兒也不痛苦，非常輕松，就像睡著了進入夢鄉一樣。”莉莉說，“老二是從死神手裏接過的覆活石，死神是不會將鐮刀底下的人還回去的，他只會變成逝去的人的靈魂，帶走手握覆活石的生者。”

“說的很對，所謂的覆活石就只是一塊裝飾戒指的黑色石頭，只有貪婪的人輕易就被誘惑的人，才相信它能讓死去的人覆活。”

“你會把覆活石留給哈利吧？”

鄧布利多的臉上閃過一次驚詫，隨即對她露出微笑，“能說說你是怎麽知道的嗎？”

“神秘事務司裏有一個標記哈利波特和黑魔王的預言球，我們一直以為是伏地魔回來後想要得到的一件秘密武器，伏地魔其實只是想拿到預言球，預言球裏記錄的內容一定對他非常重要。”在莉莉說出伏地魔的名字時，鄧布利多讚許的朝她笑笑。

“你知道那段完整的預言？”

“不，不知道。”莉莉楞了下，“預言球當時就打碎了。”

“那麽，請允許我先猜一猜，莉莉，你僅僅是在哈利告訴你我們的第一堂課的內容，就找到了佩弗利爾和覆活石，知道了死亡聖器，是嗎？”

“死亡聖器？”

“是的，覆活石、隱身衣和老魔杖——死亡聖器，傳說中擁有死亡聖器的人，就是死神的主人。”

“哈利已經有隱身衣了，覆活石現在在你的手裏，那老魔杖呢，先生？”莉莉說，“奧利凡德先生失蹤了，伏地魔一定也知道有根戰無不勝的魔杖，那根魔杖才是他的秘密武器。”

校長室裏一時靜悄悄的，鄧布利多饒有興趣的看著她，鳳凰福克斯睜開了眼睛，用著和它主人一樣的眼神望向她。鄧布利多的魔杖就放在細腿圓桌上，緊挨著那盤已經涼了的茶點，莉莉心中一動。

“先生，我能問下你的魔杖是什麽材質的嗎？”

“哦，當然。”鄧布利多笑了笑，“我得到它的時間已經很久遠了，我想，它恰巧是一根接骨木魔杖。”

作者有話要說：

別問莉莉為什麽這麽聰明

僅從佩弗利爾這個名字就找到了死亡聖器

別問我這合不合邏輯

問就是魔法

（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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