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學期最難熬的一門課無疑是黑魔法防禦課，莉莉認為霍格沃茨最高檢察官烏姆裏奇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哼著小曲，盯著他們在黑魔法防禦課的課堂上看書。

一個星期學習一章枯燥無味毫無用處又狗屁不通的理論知識，讓學生們感到備受折磨，斯萊特林的學生也不再搶坐前排了，他們半抵著頭，機械的翻著書頁，不時的擡頭惡狠狠的瞪一眼烏姆裏奇，並在她發現前低下頭，假裝認真研究著書上的每一個字。

莉莉和赫敏坐在哈利兩邊，一邊看書一邊防止哈利又說出讓烏姆裏奇關禁閉的話，羅恩也不時的偏過頭，嘴裏不出聲的提醒著哈利魁地齊和暴怒的安吉麗娜。

不過很多時候，赫敏也沒比哈利冷靜到哪裏去，她咄咄逼人的向烏姆裏奇質疑她對書上斯卡林關於反惡咒的觀點，烏姆裏奇冷著眼，似乎早有準備。

“格蘭芬多扣五分，格蘭傑小姐，我最後一次提醒你，在這個教室裏，包括整個魔法部，真正重要的是這本書上斯卡林先生的觀點，而不是你的觀點！”

莉莉生氣的舉起手，但哈利先她一步出聲了，“為什麽？”

“因為這是在打擾我的課堂紀律，質疑魔法部的決策！”烏姆裏奇說，“我頒布的條令裏包括了不鼓勵學生對他們不了解的事情隨意發表看法，這都是霍格沃茨裏的教授給你們養成的壞習慣，他們沒有一個能通過魔法部的調查，除了奇洛教授，我認識他，他——”

“他是很好，奇洛教授非常了不起！”哈利大聲的說，“要是他沒把伏地魔粘在他的後腦勺上的話，也會是你口中不能通過調查的教授了！”

烏姆裏奇僵住了，教室裏是一片擲地有聲的沈默。大多數學生已經對哈利時不時的說出伏地魔的名字見怪不怪了，他們全都看著僵硬的烏姆裏奇。斯萊特林們是一臉興奮希望她對哈利做出最嚴酷的懲罰，格蘭芬多則是在笑話她聽到粘在奇洛教授後腦上的伏地魔後嚇到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和烏姆裏奇一樣，終於反應了過來，驚恐的彼此交換著眼神。

“再關一次禁閉，波特先生，我認為這對你的精神有很大的幫助。”烏姆裏奇用回魂般的聲音輕聲說。

哈利憤怒極了，烏姆裏奇不僅體罰他關禁閉，還不停的羞辱他。每堂黑魔法防禦課上課前，她都要和不同學院的人說哈利波特陷入了一種被迫害妄想癥的精神疾病中，甚至還出現了幻覺，把一位合格的教授想象成了敵人。

大部分人開始對這些話半信半疑，隨著魔法部對霍格沃茨的幹預和控制越來越多，學生們的自由越來越少，開始有不少學生不再相信《預言家日報》上對鄧布利多和哈利的抹黑言論，他們悄悄的議論著奇洛教授的後腦勺。有天，一個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臉色古怪的大叫一聲。

“我和喬治弗雷德打過雪仗！”

“非常棒！我們也打過！”

“太巧了！我們也是！”

周圍都是嘲笑聲，那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搖頭，“你們忘了，喬治和弗雷德的雪團施了魔法，它們追著奇洛教授在城堡裏跑了好幾圈，最後雪團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四周又是一片擲地有聲的沈默，正巧烏姆裏奇從一旁路過，她滿意的看著這群乖巧的學生，“很好，如果這是在我的課堂上，我會為你們各自的學院加分。”

這天哈利又去烏姆裏奇辦公室關禁閉了，赫敏興沖沖的找到莉莉和羅恩，她一邊把治療哈利手背上的藥水準備好一邊悄聲說：“我準備采取一些行動——”

羅恩立刻建議，“給她下毒，我早就想這麽做了，莉莉，斯內普那有沒有一種喝了立即斃命的毒藥？”

“有，好幾種呢，我現在就能做出來，無色無味，就跟睡著了一樣。”莉莉忍著笑，一本正經的附和著羅恩。

赫敏冷冷的看著羅恩，他小聲的說：“我的意思是她是個非常糟糕的老師，我們別指望能從她那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洛哈特還教了我們一個遺忘咒呢！”

“我們弄走了一個烏姆裏奇，魔法部再派另一個烏姆裏奇來霍格沃茨，萬一另一個是食死徒呢？”赫敏冷聲說。

羅恩質問她，“那你說怎麽辦？”

“我，”赫敏開始有些猶豫，臉也變得紅紅的，“我有一個還不是很成熟的建議，我們自己學黑魔法防禦術——”

羅恩吃驚的看著她，赫敏生氣的的說：“當然不是我教，我心中有個人選——”

“哈利？”莉莉問。

羅恩立刻搖頭，赫敏不讓他說話，“等哈利回來問問他，羅恩，你別那副樣子看著我。”

哈利嚇了一跳，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赫敏卻不給他說出拒絕的理由，“我們要做好準備，好面對外面即將發生的一切，哈利，這一年非常關鍵，我們要學習一切能保護自己的防禦術，沒人會比你做的更好了，你面對過很多次危險——”

“都是運氣幫助我僥幸逃脫的——”

“如果次次都是運氣，連我也不信了。”羅恩站在了赫敏這邊。

哈利看看赫敏又看看羅恩，最後他看著莉莉，“我每次都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們需要你教黑魔法防禦術是因為只有你一次次面對黑魔王，知道那是一種，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因為我們將要面對的不是藏在櫃子裏的博格特，也不是舉著魔杖朝念幾句從書本上學會的魔法就能對付過去的教授，哈利。”

“你好好考慮考慮，好嗎，哈利？”赫敏小聲的說。

兩個星期後，莉莉拿到了已經成熟了的毒牙天竺葵，她開始頻繁的出入斯內普的辦公室做遺忘藥水，偶爾她會碰到德拉科，但兩個人只相互看了對方幾眼。

這天她又在地下室的走廊碰到德拉科。

他更瘦更蒼白了，頭發也變得暗淡無光，他穿著長袍，衣襟上別著級長徽章，一動不動的靠在墻壁上。

莉莉走過去，仰起頭仔細的打量了下他，“德拉科，你生病了？”

德拉科搖搖頭，不耐煩的皺起了眉。

“那好吧，我不問了。”莉莉轉身就走，德拉科跟她一起走進辦公室，從角落裏翻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莉莉沒再看他，徑直走到操作臺上，把材料一點點加進去，調整火焰，開始攪拌。

滾燙的蒸汽慢慢的填滿了操作臺的上空，莉莉又在筆記本上修改了下次添加主料的日期，正思索間，德拉科走了過來。

“你在做什麽？”

莉莉停下筆，思路已經被打斷了。

“遺忘藥水？”德拉科嘲笑的嘟噥著，“你還會被它難倒？”

莉莉合上筆記，攪拌著坩堝。

德拉科又坐回椅子上，“你有這間辦公室的鑰匙？”

“教授給我的。”莉莉說。

“我還以為你不跟我說話了呢——”

“是不太想理你——”

“我來之前剛從圖書館出來，波特和格蘭傑他們湊在一起，我聽到他們在說黑魔法防禦術，你們又想在烏姆裏奇的課堂上做點什麽嗎？”

“你一定聽錯了。”

德拉科聳聳肩，“好吧，反正我也沒興趣，只是我很期待波特繼續說些惹怒烏姆裏奇的話，看他被罰關禁閉已經成為斯萊特林們口中黑魔法防禦課上的保留節目了。”

“你在斯萊特林還好嗎？”

德拉科有些楞神，接著臉上浮現出些笑意，“還行，畢竟我是級長，還是馬爾福。”

莉莉放下攪拌棒，把火焰調小了一點，開始研磨輔料。

“我們已經學過遺忘藥水了，你這是打算做給誰喝？”德拉科又問。

“這不是我們學過的藥水，”莉莉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這是我新配的魔藥，喝了就能讓人把心裏的人全忘了。”

德拉科的臉更白了，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莉莉，嘴唇也開始顫抖。

“也不能說全忘了，準確的說是把心裏的記憶挪到腦子裏，德拉科，我們的腦子裏有很多記憶和人，對吧？”莉莉又補充了幾句。

“你說過，‘其他人都在我的腦子裏’——”德拉科顫抖著聲音說。

“你還記得呢，你的記憶真好，心裏也一定也有很多記憶吧，我的魔藥做好後你也試一試？”

德拉科深吸了口氣，“你就這麽，這麽迫不及待想忘了那些……”

莉莉垂下眼，“你在說什麽呢！”

“是你在做什麽？莉莉！”德拉科走過來問，“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斯內普大步走進來，他板著臉看著他們，“德拉科，請你以後準時在每周末的午餐後來我的辦公室。米德小姐，你的那鍋魔藥處理好後請出去，我和馬爾福先生還有另外的事要做。”

“馬爾福每周末都要去斯內普的辦公室，他們要做什麽？”

莉莉把這件事告訴了赫敏，赫敏不解的問。

莉莉搖頭，赫敏忽然說：“他在偷偷的教馬爾福黑魔法防禦術？”

莉莉瞬間想起斯內普教授說過願意繼續教她一些惡咒甚至黑魔法的話，她也開始懷疑斯內普正在教德拉科黑魔法。

她問起了哈利，赫敏興奮的說，哈利已經同意了，還答應她教任何願意學的人。

“我們要找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烏姆裏奇肯定非常不願見到學生們私下商議這種事。”

“當然。”赫敏一臉早就考慮到了的表情，“這周末我們去霍格莫德，我們不妨叫上每個感興趣的人去村裏見見面，好好的商議下。”

斯內普辦公室裏，德拉科正在被斯內普教的大腦封閉術折磨著，他無法清空自己的大腦，斯內普一次次的攝神取念將他腦海裏的全部記憶都攪翻了。

他第一次在對角巷摩金夫人長袍店和遇見莉莉，那天她穿了一身漂亮的連衣裙；分院帽喊到她名字時她緊張的樣子，他發出的巨大嘲笑聲；還有他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越來越長，不再叫她波特跟屁蟲，開始喊她的姓，她的名字；他們在魔法史課堂上的初吻；黑湖邊她說的那些動聽的情話……

一遍一遍不停的在他眼前閃過，這些全都是他最珍貴的記憶，不能被這麽粗魯的翻開，更不能被任何人偷窺到！

他抓著手裏的魔杖揮動著，額角劇烈的疼痛讓他回到現實中，他還在辦公室裏，斯內普冷冷的看著他，“你退步了，德拉科，閉上眼睛，排除雜念，丟開所有的感情！”

德拉科來不及擦汗，再次感覺到了大腦被入侵的痛苦，他咬緊牙關。馬爾福莊園上空，他第一次騎上掃帚，陽光灑在他母親的金色頭發上，耀眼的像一把金子——

可很快，這些全都消失了，大腦裏痛苦的麻痹感慢慢的輕了很多，他試圖抵抗那股窺視。

斯內普撤除了咒語，“保持這個進度，德拉科，回去吧。”

德拉科的衣服已經汗濕了，他蹣跚的走到門外，然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用魔杖把他身上的狼狽清理一空。他揚起下巴，慢吞吞的朝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臉上除了更蒼白以外，依舊是一副馬爾福試的傲慢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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