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關燈
君如故竟然說,無論如何都相信自己?

如此直白的表達讓子夜來有些錯愕,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也確實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快意。

按耐下突然生起的情緒,子夜來低聲道:“我覺得有些事情,師尊他其實一直在瞞著我。”羽曦犢+。

“比如?”君如故仍未見驚訝。

深呼吸了一口氣,子夜來道:“這還要從上次金鼎宮在集雪溯道會上強行開啟的魔境說起。那時候我和楚蒼誤入了一個境中之境,卻發現那地方並不存在任何一絲魔氣,裏面只有一座已經落敗的祠堂,祠堂上寫著‘孟氏’二字,楚蒼推測這座祠堂便是魔修們放進去的。”

聞言,君如故微蹙起眉,“孟氏?莫非是指孟西翁所在的家族嗎?”

子夜來點點頭:“我也覺得應該就是,而且祠堂外圍還生長著兩株嗅香樹,這大概能夠解釋為何金鼎宮可以拿到幾近滅絕的嗅香樹的汁液來完成他們的計劃了。”

“但這不是我要說的重點,”他猶豫了一下才道,“我總覺得,自己和孟氏之間,有某些不為人知的關聯。”

他說完後,君如故沈默了半晌,“......你為什麽會這樣認為?”

以為他是懷疑自己的說辭,子夜來趕緊解釋道:“那是因為我第一次看見嗅香樹的時候心裏就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後面來到孟氏祠堂,那種感覺更是不減反增。如果我當真和它們沒有任何關系的話,為何會如此?”

不等對方出聲,他又繼續道:“而且,結合師尊曾經說過的我的所謂身世,我總覺得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

事已至此,子夜來也覺得沒什麽好再隱瞞的了,“師尊一直告訴我,我與六塵是來自被魔修滅門的家族,可我曾經親耳聽到他與別人交談時承認,是他殺了我的父母。”

這件事是他埋藏在心底的最大的秘密,以前說不出口不僅是因為君如故對薛明夜的態度,更因為他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師尊那句話的真實性。

但是如今,在聽冷翡光說了那些事情後,他已經隱隱能將線索串在一起了。

“如果結合延天宗六百餘年前的所作所為,那麽我來自孟氏的可能性最大。”子夜來緩緩道,“這些自詡正道的門派攻入了孟氏,殺光了所有人,所以師尊才說他親手殺了我的父母。但我至今唯一不明白的點就只有師尊的目的,為何他要留下我與六塵的命?現在看來,如果他早就知道我是特殊體質之人的話,那讓我從此改名換姓繼續活在這世上,好像也不是特別難以理解的事情了。”

而且若是他的猜測屬實,那只能說明其實誰也不曾看清過薛明夜的野心。

聽完這一番話後,君如故已然眉心緊皺。

無法從他沒什麽變化的表情上看出什麽,子夜來只得提心吊膽地問道:“師弟,你的看法呢?”

隔了許久,就在他幾乎以為君如故全然不信的時候,青年才吐出了一個嗯字。

這讓子夜來有些無言以對,“......師弟,你這樣我根本不懂是什麽意思。”

這個嗯,到底是讚成還是反對?

然而君如故依舊不解釋什麽,只簡明扼要地說:“我知道了,這件事太過覆雜,而且也牽扯到許多事情,以後有時間了再慢慢說,我先去和樓迦陵聯系。”

頓了頓,他又道:“樓迦陵之所以對金鼎宮充滿怨恨,我想應也與她的身世有關,等有機會我會探探她的口風。”

稀裏糊塗被他送回房間裏後,子夜來一看見那張床榻,原本還不怎麽濃烈的睡意立刻就驟然攀升,見君如故已掩上門離開,他便自己躺下去休息了。

不知睡了多久,待重新醒來的時候,子夜來便發現君如故正坐在桌邊和誰低聲說著什麽。

“你醒了。”青年見他睜開眼坐了起來,稍稍側過了身體讓他得以看清自己眼前的東西,“你要不要親自和她聊一聊?”

君如故身前是一面以靈力凝成的水鏡,浮現在其中的樓迦陵的身影也有些縹緲模糊,在對上子夜來的視線後,那張熟悉的少女的臉亦朝著他笑了一笑。

楞了一會兒,子夜來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樣會不會被其他魔修發現?”

樓迦陵道:“我在一個還算隱蔽的地方,但為了避免他們懷疑,最好還是不要耽誤太多時間。子道友,許久不見,君道友應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解釋清楚了吧?”

子夜來點點頭,“我已知曉了。樓道友,你是否清楚金鼎宮找到特殊體質之人後要如何才能讓他們發揮作用?”

關於這點,樓迦陵顯然接觸不深,但她還是努力回憶了一番,“除了你和霜華宗少宗主外,最近這段時間以來金鼎宮只找到了另一個特殊體質之人,我曾暗中窺視過幾次,只見到巖不玉將他三番兩次帶入密室,那修士被放出來後臉色都慘白到了極致,身上還有一股極為濃烈的血腥味。故而我猜測,或許巖不玉所用的方法是直接采集特殊體質之人的血液,至於取血之後該如何做,是制藥還是生服,我便不知道了。”

冷翡光也說過特殊體質之人的血肉可以壓制禁藥帶來的作用,如果就這樣喝下他的血不知會不會有用呢?

思索了半晌,子夜來才嘆了一聲,“能知道這些也不容易,樓道友,多謝你了。”

水鏡中,樓迦陵的表情有些許躊躇,“不必道謝。說起來,子道友你是否還有進入延天宗之前的記憶?”

聞言,子夜來怔了怔,“......並無。”

自己似乎是一睜開眼就已身處延天宗了,那時候他剛被薛明夜救出,由於重傷,在生死邊緣徘徊了好一陣子才穩定下來,對於自己晦澀難明的身世自然沒有多餘的想法。

後來,薛明夜又說他和子六塵是來自一個被魔修滅門的沒落世家,他倆是僅存於世的血脈,在師尊這樣的灌輸之下,慢慢的就更沒有疑惑和好奇心了。

所以直到如今,子夜來才恍惚發覺自己確實失落了許多重要的東西,譬如在成為薛明夜弟子之前的記憶。

見他沈默不語且臉色變幻,樓迦陵忽然語出驚人:“我之所以願意幫助君道友刺探金鼎宮的秘密,是因為我之母親便出身於已被滅門的孟氏一族。”

“你母親也是孟氏之人?”子夜來驚訝地看著她。

少女承認道:“沒錯,當時的我年紀尚幼,雖沒有太多印象,但總記得母親臨死之前拼命將我藏在結界裏的情形。”

回憶這些血腥往事幾乎等於在自揭傷疤,但樓迦陵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語氣也沒怎麽變化:“後來結界因為母親的死而失效,我只能裝作是懵懂無知的流浪孩童,因修煉天賦尚可的緣故,巖不玉遂將我帶回,我從此也變成金鼎宮的魔修了。”

聽她說完後,子夜來終於喃喃道:“竟然如此......”

樓迦陵又道:“子道友,特殊體質之人可遇不可求,孟氏一族已占據了大半,而在孟氏消亡之後,現今世上的特殊體質寥寥無幾,這是巖不玉親口說過的。因此我也認為你很可能便出身於孟氏,而且若你沒有從前的記憶的話,說不定這這正是某些人想將你徹底藏匿起來的證明。”

子夜來頓覺十分諷刺。

如果不是當年那場正道門派發起的圍剿,那他與樓迦陵的命運或許會大為不同。

許久過後,他才苦澀地笑了笑,“你說得對,現在就只能盡全力尋找證據了。”

“我也會繼續幫你們查探有關特殊體質之人該如何解除禁藥困擾一事,那便先這樣吧。”樓迦陵說完,那水鏡也隨之緩慢消散了。

方才一直沒有說話的君如故直到此時才開口道:“不必憂心,樓迦陵速度很快,這幾天如果巖不玉有動作的話,她就能幫我們查到。”

回過神後,子夜來勉強點了點頭:“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向冷前輩坦言這件事,或許她自己就能找到辦法。”

他又看了眼君如故,忽然試探地問了一句:“師弟,你可曾知曉自己的身世?”

半晌都沒聽見對方回答,他只好又補充道:“我是指,你會和我一樣沒有進入宗門以前的記憶嗎?”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才終於淡淡出聲道:“那些都不重要。”

他的表情也和語氣一樣平靜無波,仿佛始終不願暴露自己心內所想。而每每看到這種模樣的君如故,子夜來都會明白他是在下意識拒絕回答一些問題。

不重要...?可是真的會有人覺得記憶不重要嗎?還是說他其實也沒有記憶,只不過出於自尊心,所以不想承認罷了?

縱使心裏疑惑,但只要一想起君如故的真實身份,子夜來也不好再繼續追問他,只得轉移了話題。

如此又過了幾天,在等待其餘參賽者從太虛秘境中出來的時間裏,樓迦陵果然很快就傳來了新的消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