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集雪溯道會那個魔境裏所遇見的嗅香蝶吧?”楚蒼道,“剛剛的香味就是嗅香蝶的幼蟲散發出來的,能迷惑人心和誘人入夢,如果你一直沈浸在那種味道制造出來的幻夢裏,那便很有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他說完後又向子夜來展現了被發現的嗅香蝶幼蟲,“它們就生活在這裏的石壁縫隙中,因為周圍太黑了,而且一開始的味道還沒那麽明顯,所以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看見,要不是君師弟及時察覺,咱們險些就中了招。”

怪不得自從進入此處後就總是感覺有些昏昏欲睡。回想起先前的遭遇,子夜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既然這麽危險,那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

楚蒼道:“我和君師弟已經用靈力罩隔絕開了氣味,嗅香蝶的幼蟲也不會攻擊人,你若是想多休息一下也無妨。”

然而子夜來也不願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他腿上的傷口雖然看著可怕,但經過君如故的治療已恢覆大半,於是便謹慎地提出要離開。

他既這麽說了,另外兩人也沒有勉強。

也許是外面下了雨的緣故,從棲身地離開的時候,子夜來只覺空氣中的寒意比來之前要更加厚重了,巖壁也被洇得濕濘,這讓本就崎嶇陡峭的道路越發難走了。

照例是君如故在前面探路,畢竟只有他才能讀懂蓮照留下來的靈印代表著什麽意思,而楚蒼則落在後面陪著子夜來。

一邊前行,楚蒼的嘴一邊還是不肯停:“夜來,你剛才差點就被香味給蠱惑了,我很好奇,你到底夢見了什麽東西才明白過來自己其實身處虛幻世界?”

子夜來皺了皺眉,毫不客氣道:“楚蒼,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好奇心很多餘。”

笑了笑,楚蒼也不在意,“有時候,夢境和現實總是難以分辨,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當你以為自己醒著,說不定你才是睡得最沈的那個。”

聞言,子夜來的心跳不知為何忽然頓了一下。

但他不理解楚蒼此言何意,只能暫時壓下了心底生起的怪異感。

三人就這樣往蓮照指引的方向而去,這次他們還沒走出多遠,原本一直在前面帶路的君如故便突然停了下來,隨即警惕地低聲道:“好像是那個殺人者,我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

楚蒼也瞇了瞇眼,“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是打鬥聲吧。”

此時此刻,子夜來也已聽到了那陣陣不明的金石相擊之音,伴隨而來的還有再明顯不過的靈壓波動。果不其然,前方可能是有其他進入此地的修士很不湊巧地碰上了屠殺者。

君如故果斷便道:“過去看看。”

於是他們借著錯綜覆雜的地形避開了打鬥中心,往聲音來源處的後方繞了過去。當看清了那正纏鬥在一起的兩個人後,子夜來忍不住低低地驚呼出聲:“之前的殺人者居然是孟西翁?!”

而對面那個明顯落於下風的赫然是冷翡光。

“這名字有些熟悉,你們認識?”楚蒼語氣凝重,“他出手狠戾,冷前輩好像是受了傷。”

他的推斷沒錯。雖然攻勢仍舊不減威力,但女人的步伐已經稍顯淩亂,臉色也反常地越來越蒼白,胸膛因為劇烈喘息而一起一伏,看著仿佛馬上就要倒下那般。

見狀,子夜來看了眼君如故,“師弟,沒想到這孟西翁被師尊放出來後居然偷偷潛入了無道爭鋒,看樣子之前那兩次屠殺應當也是他幹的。”

沈默了片刻,君如故抿了抿唇,“......不能放任他傷害冷前輩。子夜來你留在這,楚蒼,和我一起出手。”

被他叫到的人略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換了笑臉,從手中化出靈刃:“難得有一次君師弟願意擯棄成見和我並肩作戰,那我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罷,兩人便在同一時刻加入了戰局。

子夜來一開始還擔心他們倆平常水火不容的,戰鬥時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但旁觀了一會兒後他就明白是自己多慮了,幹脆轉過頭去牢牢盯著孟西翁。

但審視了半晌,那種詭異的感覺忽然又回來了。

無法仔細分析出這種情緒的產生到底是因為什麽緣故,子夜來只隱隱覺得那張臉雖是孟西翁沒錯,但對方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有些不同,較之以往似乎要更為陰冷。

而且,還很熟悉。

想到這,子夜來不免楞了楞。

......為什麽他會覺得熟悉?

只是還沒弄清楚,他就被那一聲轟然巨響打斷了思緒,再擡眼望去時,孟西翁的身形便借著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迅速消失無蹤了。

危機終於解除,冷翡光似是體力再也不支,握著劍便倚住巖壁緩緩坐下,氣息依然紊亂。

“前輩,是否需要幫助?”楚蒼在旁彬彬有禮地問道。

然而冷翡光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許苦澀:“不必,多謝二位剛才出手相助,但你們是幫不了我的。”

她話語中似有深意,三人又是小輩,便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歇了半晌,冷翡光才開口問道:“方才那人,你們之前有沒有遇見?”

君如故道:“有,而且他已經殺了人,因此我們推斷他有可能是散修。”

聞言,冷翡光深深皺起了眉:“竟敢在各大宗門親手掌管的秘境裏肆意開殺,他的目的恐怕不止是獲勝,而且我總覺得這個人我仿佛在哪裏見過。”

“前輩,如果我們沒看錯的話,此人名孟西翁,正是前輩之妹岳道友的師尊。”

青年平靜無波的聲音讓冷翡光微微睜大了眼睛,“......原來他就是孟西翁?!”

君如故道:“沒錯,而且岳道友之所以會遠走競鍛臺來到風界,也和他脫不了幹系。”

聽了這話,冷翡光本就蒼白的面容頓時更加沒有血色。

孟西翁這個名字她太熟悉了,畢竟是自家小妹的師尊。但由於冷翡光長年在外奔波忙碌,故而也只在一開始送幼年岳珍心拜入競鍛臺的時候見過一次那個男人,之後便再未曾與之謀面。

今日重逢,乍然得知小妹的師尊竟然很可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而且還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家人,是誰都會一時無法接受。

“你們還知道些什麽?統統都告訴我。”直到這時冷翡光才隱約覺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或許並沒有那麽簡單。

而後,君如故便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實告知了她。

在他說到自己與子夜來共同經歷過的冶玉卷中的陣法後,冷翡光的眼神慢慢變了,但她猶豫許久,最後卻仍是沒有說出什麽,而是等君如故全部講完後才嘆息一聲:“竟然如此,如果殺害小妹的人就是他的話,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報仇。”

繼而她又問道:“你們之前遇到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毫無顧忌地殺人嗎?”

君如故點點頭:“正是。”

思索片刻,冷翡光道:“他殺人必然不是為了修煉,很可能是其他方面,譬如......祭祀一類的事。”

這兩字讓三人都有些微訝,但一想到孟西翁為了完成冶玉卷中的神秘陣法,甚至能夠狠下心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那麽殺人祭祀也不是做不到。

“不過剛才在和他打鬥的過程中,我總感覺這個孟西翁身上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冷翡光頓了頓,“罷了,也許只是我多心。”

一直沒有說話的子夜來卻將她此時的反應記在了心裏。

由於冷翡光還需要調息才能繼續行動,所以楚蒼和君如故便分頭在外面巡視,以防孟西翁再度出現,好讓冷翡光有足夠的時間休整。

趁著另外那兩人都不在,子夜來鼓起勇氣走到了雙目緊閉的女人身邊,猶豫了許久才開口問道:“前輩......不知可否請問前輩,那個孟西翁身上究竟是有哪些地方讓前輩感到奇怪呢?”

聽到他的聲音後,冷翡光緩緩睜開了眼睛,“你為何要問我這個問題?”

子夜來怕她誤會,於是趕緊解釋道:“因為我也和前輩一樣有這種感覺,我甚至認為之前那個人也許並不是真正的孟西翁,對我而言,他們身上的氣息有些許細微差異。”

直到這時,冷翡光才將目光移到了他臉上:“你莫非曾與真正的孟西翁近距離接觸過?”

“他曾喬裝打扮混入延天宗,所以我確實與他打過幾次照面。”子夜來深呼吸了一下,忽然又問了一句,“前輩,恕我無禮,您既然曾與師公合作,那麽是否了解過孟西翁的身世與來歷?他之所以會從風界去往水界......莫非是因為他的氏族遭遇了什麽滅頂之災?”

乍然聞言,冷翡光便瞪大了眼睛,而她的表情也如數落入了子夜來眼裏。

其實那次在偷聽謝題與孟西翁的交談時,他的註意力全部被“君如故是一把劍”這個消息給吸引過去了,從而才會忽略了其他同樣令人震驚的線索。

如果孟西翁所言皆為真,那麽他出走水界便是因為正道門派曾與他的家族有過恩怨,這份恩怨還引發了爭端,最後直接導致了一個氏族的沒落,或許這便是魔境中那座奇特的孟氏祠堂的來源。

那麽延天宗又在這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是幫兇,抑或幹脆就是主使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