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那日沈移春離開後,兩人又被迫在周府裏待了一段時間,途中也不是沒有嘗試過離開此地到外邊去看看,但他們很快便發現整個府邸四周似乎都被下了某種禁制,有入無出,就算是用靈力強行突圍也是以失敗告終。

無奈,也只好繼續留在這方詭異之地尋找破陣方法。

日覆一日與君如故這樣扮作夫妻相處,久而久之,子夜來總是會生出他倆當真是一對隱居在世外桃源的神仙道侶的錯覺。雖然青年的表情基本上和往常一樣平靜,態度也無甚改變,但只要一想起“洞房之夜”,他便控制不住思緒恍惚。

那天的談話被子夜來翻來覆去地思考了許久,覺得依自家師弟的性子而言他大概不會騙人,所以君如故說不懂對自己是什麽感覺那就一定是不懂。這樣看來,或許這一世,他們倆之間的結局可以不用像是上輩子那樣慘烈。

至於被薛明夜隱藏起來的那些罪孽,他則是必須要盡快搜集到切實的證據才行,雖然按照時間點來看,現在還沒到自己聽見薛明夜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正胡思亂想著,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咳,讓子夜來猛地回過神,目光這才漸漸聚焦在了對面的青年臉上。

“子夜來,你是不是,很喜歡這樣看著我?”君如故想了想才開口問道,語氣並不像是嘲諷。

仿佛隱秘心思被戳破,子夜來本欲直接否認,但又憶起那天晚上他幾乎把什麽都坦白了,也只得略有些惱羞成怒地撇過頭去:“我看你幹什麽,我只不過是在想事情罷了。”

聞言,君如故也不打算揭穿他,反而嘴角略略上揚,“嗯,那你想出什麽了嗎?”

抿了抿唇,子夜來隨即將自己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列了出來:“我們倆現在的身份是沈移春的師尊和師娘,他的師尊名叫孟西翁,師伯認識,他的師娘沒有人提起過,可能暫時並不重要。沈移春是水界之人,因為盜竊了一件叫做冶玉卷的法器而成為宗門叛徒,師妹岳珍心與之同行,師弟梅欺雪奉命追殺,師伯又曾說他的師尊孟西翁原本是風界之人......”

聽到這,君如故便蹙起眉打斷了他,“你是說沈移春的師尊姓孟?”

點了點頭,子夜來正想接著和他說下去,腦中卻忽然閃過那日小院裏謝題冰冷的話語。

孟姓......怎麽君如故也和謝題一樣註意到這個細節?難道他也知曉什麽內情不成?

猶豫半晌,子夜來盯著依然眉頭緊鎖的君如故試探地問道:“師弟,怎麽了?他的師尊姓孟是有何問題嗎?”

然而沈默了許久,君如故還是什麽也沒說,“無妨,可能只是巧合。現在我們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隨意行動,或者試試將這裏的沈移春叫來,看他可不可以帶我們去到別的地方。”

他這副避而不談的模樣令子夜來頗為不悅,但又挑不出什麽錯處,正想嘗試著再問一句,丫鬟就走過來端上了一碗黑漆漆的湯汁。

隨意瞥了一眼,子夜來以為是什麽補湯,於是便直接一飲而盡,等到喝完後覺得味道有些陌生才奇怪地問她:“這是什麽湯?”

丫鬟笑意盈盈:“這不是湯,這是安胎藥。”

手裏的碗立刻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子夜來睜大了眼睛:“......我又沒有身孕,為什麽要給我喝安胎藥?!”

而且就算要喝,難道不該是扮演師娘角色的君如故喝才對嗎?!

“啊,可是您明明就有身孕。”丫鬟無辜地望著他,甚至還用手指了指他的小腹。

見狀,子夜來頓時擡起手順著她的目光摸上了腹部,讓他驚恐的是,原本該是一片平坦的地方竟當真如同有了身子似的微微鼓起,仔細感受之下,還能察覺到內裏似有若無的動靜。

不可能......不可能吧?!他明明是男人啊!

就在此時,君如故攥住了他的手,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這並非胎動。”

可惜六神無主的子夜來已聽不懂他的意思:“師弟,我不要懷孕...!”

扭頭支走了丫鬟後,君如故這才解釋道:“你暫時失了靈力所以感覺不出,現今在你體內的應該是那靈獸的元神。”

是上古禦風之獸?子夜來總算是稍微冷靜了,“可那元神我一直放在芥子袋裏,從來沒有動過,為何眼下會突然又跑進我體內呢?”

君如故道:“必然是此陣法產生的影響,大概是沈移春的師尊師娘育有子嗣,所以我們才會也要經歷這個過程。那靈獸元神形體潰散,如今應該已生機不足了,就算入了你體內大概也不會有什麽變化,不用擔心。”

......居然連懷孕也要經歷,這到底是什麽陣法啊!子夜來很想掀桌,特別是當他再一次清晰而又恐懼地感受到肚子裏的動靜仍在繼續,就無比想要在破陣之後親自手刃沈移春。

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君如故微不可聞地低笑了一聲。

子夜來幾乎有些不敢看他了。

吃過晚飯,兩人正準備到院子裏走走,君如故就被家仆給叫去了,說是要商議祭祖的事宜,見狀子夜來更是郁悶。

他也只好獨自一人在這偌大府邸裏溜達,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平日一直門扉緊閉的祠堂。

自從被困在此地後,周府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幾乎都去過了,唯獨這祠堂卻是三過而不入,而那些仆從對這裏亦絲毫不提起。

好奇心促使之下,子夜來左右環視了一番,見無人在旁,幹脆走上了臺階。

幸運的是門並未上鎖,很輕松便被推開了,甫一進入,那股塵封已久的氣味頓時襲來,惹得他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罷休,而當子夜來緩過來,這才看清了整座建築的內部。

周府祠堂並不大,無論是裝潢抑或布置也都很普通,瞧著無甚稀奇,但子夜來就是隱隱感覺這裏好似掩藏著什麽極為重要的東西似的,立刻隨手關好門便開始滿地搜尋了起來。

他幾乎翻遍了所有角落,甚至考慮要不要爬到房梁上面去看一看,最後通過不懈努力,到底被他在供桌底下的一個小夾層裏找到了那本布滿灰塵、紙張皺縮的小冊子。

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姓名讓子夜來明白過來這大概是周氏族譜,於是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很快,孟西翁三個字躍然紙上,他的妻子名為周寧,與之並排。

......但是也不對吧?沈移春的師尊又不是周家人,為何他會在族譜上?莫非是入贅?

果不其然,子夜來又在兩人的名字下面找到了他們的孩子,的確隨母姓姓周,喚作周宴。

將族譜重新放好後,子夜來將此前聽見的謝題的話語又過了一遍,他邊想邊盡力把所有已知線索都串在一起,隔了半晌,總算大致整理出了事情的脈絡。

謝題曾言孟西翁是風界之人,沈移春說過不能將師尊暴露在危險之下,而他自己本人也很謹慎,總是深居簡出,只能代表孟西翁並不願意被人發現蹤跡。

再聯想到那神秘的境中之境裏莫名其妙存在的孟氏祠堂,既然如此,那麽孟西翁的背井離鄉有沒有可能是因為魔修?他,或者是整個孟氏一族受到迫害,這才不得不選擇棄離故土。

如果這個推斷屬實的話,那楚蒼曾經帶自己去看過的那處修真世家遺址,說不定也是孟氏的?金鼎宮的魔修到底會和這個氏族有什麽矛盾呢?孟氏一族就是他們殺的嗎?

當然還有那些奇怪的酒,以及所謂特殊體質之人......

還沒理清頭緒,原本該是緊鎖的門扉突然就被人打開了,子夜來想得太過入神,險些被嚇得驚呼出聲,在看清來者是君如故後才松了口氣,準備把剛才的族譜拿給他:“師弟,我有了一些新發現,你過來看看。”

沒想到,君如故卻神色嚴峻,“這個陣法似乎起了變化。”

變化?子夜來楞了楞,正想問清楚,腹中突如其來的疼痛頓時就讓他渾身一軟,還是被君如故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沒有跌倒。

“呃...!師弟,我、我的肚子怎麽突然好疼......”子夜來瞬間就疼得冷汗涔涔。

握住他的手幫助疏導真氣,君如故亦蹙起眉:“陣法的變化似乎是時間的流逝,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回房。”

說罷,他便直接將疼到眼前陣陣發黑的人抱了起來。

回了臥房,子夜來勉強睜開雙眼,這才發現早已有好幾個丫鬟等候在床邊了,有的手捧水盆,有的拿著布巾,不知為何,臉上竟然都是一副焦急的神色。

看到兩人來了,丫鬟們馬上迎了上去:“生產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來不及糾正她們的用詞錯誤,子夜來就因為過於劇烈的疼痛而低低呻吟出聲,“讓...呃啊、讓她們都出去!”

待丫鬟們都走後,君如故才安慰道:“別急,可能是靈獸元神起了動靜,我來幫你看看。”

他將手掌平放於子夜來的腹部處,凝神查探了許久才終於開口道:“師伯是否曾說過這靈獸還能再次化生而出?”

子夜來趕緊點了點頭:“難道說它現在是要從我身體裏出來?!”

君如故似是不太確定,只道:“再靜待一陣,我會幫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