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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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片突然出現的府邸外觀豪華氣派,透露出一股非富即貴的氣息,單從外面看也能知曉內裏必定極為廣闊。但不知為何,一眼望去便會註意到不論是哪一處房屋皆未曾點燈,黑洞洞的窗扉如同暗中窺視的眼睛,散發出森寒陰冷的感覺,幾乎要讓人誤以為這裏是什麽埋藏於深山老林的精怪巢穴。

見狀,誰都能明白來者不善,君如故又在兩人身上加了層防護罩才繼續前進。

越往府邸走去就越能感受到那股蟄伏的暗流,子夜來如今身無靈力,對於氣息的察覺已沒有那麽敏銳,但卻依然被擾得心神不寧,難以想象君如故會是什麽情況。

想到這,他不免擔憂地看了眼身旁之人:“師弟,你還好嗎?”

然而青年並沒有回答,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子夜來便也凝神細聽,果然從周圍的一片死寂裏分辨出了那陣自府邸中隱隱約約傳出來的聲響,“這難道是......喜樂?”

此時兩人也來到府邸跟前,只不過還沒等他們仔細探查一番,不過瞬間,原本還緊閉著的門扉忽然就自動推開了,隨著大門的沈重挪移,那陣詭異樂聲亦由遠至近。

緊張地抓住君如故的手,子夜來只覺背脊開始冒出了一層冷汗:“師弟......我怎麽好像看到了很多人在晃......”

話音剛落,那副不合常理到了極致的畫面隨即映入了兩人眼中。

府邸大門完全打開,琉璃華燈也一盞盞亮起,就仿佛這座巨大墳塋徹底蘇醒過來了一般,鑼敲鼓響、銅鈴叮當,喜慶樂聲如浪潮般襲來,與此同時魚貫而出的還有那兩隊排列整理的身影,迎面走來的人各個身著顏色鮮艷的禮服,臉上笑容洋溢,看起來卻都毫無生氣。

這些人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眼看那群人目標明確地朝自己與君如故而來,子夜來頓時沈不住氣:“師弟,我看這個地方不可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也許現在已經走不了了。”君如故沒什麽情緒地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那群人立刻就一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包圍在了中間,卻並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反倒是一邊拉扯著兩人的衣袖一邊紛紛笑著說:“可終於到了,快些進來,莫要誤了吉時!”

還沒想清楚所謂吉時指的到底是什麽,子夜來就與君如故一起被他們領入了這座逐漸熱鬧起來了的府邸。

跌跌撞撞地隨著人流前行,子夜來壓低了聲音問道:“師弟,這樣貿然進入真的好嗎?萬一裏面有什麽更大的陷阱在等著我們呢?”

君如故沈吟片刻後卻道,“未必,看他們的樣子對我們並沒有惡意,我也不曾察覺到什麽異常的靈力波動,況且如今也只剩下繼續深入這條路,否則我們恐怕難以找到脫出的方法。”

子夜來還想說什麽,胳膊忽然被誰猛地一扯,下一刻,那套大紅色、繡滿吉祥紋樣的喜服就塞到了他懷裏。

他還在發楞,擡起眼便見到一個婦人笑容滿面地看著自己,“新郎官,還不快進去換衣服,馬上就要到吉時了。”

新郎官這三字著實像道驚雷劈落,子夜來微微睜大了眼睛,餘光又看到君如故的懷裏似乎也被人塞了一套衣服進去。

既然有新郎,那必然要有新娘。

所以,難道......莫非......這代表自己要和君如故一起舉行婚禮嗎?!

想通這點後,子夜來默默咽了口唾沫,耳根略有些發熱,他鼓起勇氣看向拿著新娘禮服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弟,聽他們的意思是要我們兩個成親,這下該怎麽辦?”

被分到新娘禮服的君如故雖然面色也不太好,但他終究恢覆了冷靜,“那就按照他們要求的做,然後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這個地方實在是詭譎神秘,無奈之下,兩人也只得裝作服從的模樣,一言不發捧著各自的禮服,隨即就被兩個丫鬟領進了不同的房間裏,開始梳妝打扮。

子夜來被分配到的新郎官的角色,故而很快就穿好了禮服,被丫鬟按在鏡子前開始梳頭發。

頗為新奇地盯著鏡面中映出來的那個一身大紅的人,他也莫名有些感嘆,畢竟他還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體驗到成親的感覺。

更別提,他即將要“娶”的人是君如故了。

搖了搖頭,試圖把腦子裏那些跟隨幻想浮現而出的旖旎綺思都忘掉,子夜來苦笑著嘆了一口氣。

莫名其妙被當成“新娘”,師弟大概不會高興到哪裏去,自己最好也少在這裏自作多情。

好不容易弄完後,子夜來就又被急匆匆地拉到了喜堂,只是仍未見君如故的身影,直到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響以及一聲清楚的“落轎”後,他才反應了過來。

新娘落了轎,下面就該是拜堂了......?

回過神,手中就多了系著彩球的綢帶,一頭握在他這裏,另一頭被喜娘牽到了外面。

感覺到有人握住了綢帶另一端後,子夜來頓時難以抑制地心跳加速了起來,就算明知此情此景是假,是一出幻境裏的荒唐鬧劇,他依然控制不住地浮想聯翩。

這種覆雜情緒在喜娘攙扶著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君如故進門之時達到了頂點,子夜來甚至有些不敢看對方,只大概望見師弟沒有被要求蓋上蓋頭,自己就被簇擁著站在了喜堂左側。

“吉時到,行廟見禮,奏樂!”

隨即,他與君如故兩人就隨著讚禮者的一句句高聲讚唱開始了正式拜堂。

“一拜天地——”

跪下去的那一刻順便瞥了眼前方,子夜來恍惚看到供桌上奉著神位,上頭的字卻瞧不清楚。

“二拜高堂——”

正對著的那兩把空蕩蕩的椅子也是越看越讓人滲得慌。

“夫妻對拜——”

最後一拜的時候,君如故對著他轉過臉來,他仍舊沒什麽表情,但子夜來還是瞬間就把心裏所有的不安都拋在了腦後,他連呼吸都舍不得用力,一方面是不願讓師弟發現自己的異樣,另一方面卻是暗中生怕這個夢境會沒有預兆地突然醒來。

他甚至有些貪心,想要讓這一段時間延長。

只不過拜堂很快就完成了,在“禮畢送入洞房”的讚唱聲中,子夜來又稀裏糊塗地同身旁之人一起邁步進到了那間喜房裏。

將“新郎”與“新娘”送入洞房後,那些人便喜氣洋洋地離開了,徒留他們倆在一片紅色海洋裏面面相覷。

還沒有從那種喜慶又詭異的氣氛中緩過來,子夜來只能尷尬地假裝自己正在觀察房間,只是他沒想到,餘光之中,君如故赫然已在桌邊坐了下來,還指了指桌上的酒盞疑惑問道:“這是什麽?”

君如故居然不識得合巹酒?子夜來略感詫異:“師弟,這叫合巹酒,是給夫妻二人同飲的。”

沈默一下,青年再次語出驚人:“那就喝吧。”

“......你是指,我們兩個喝?”子夜來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比起他的不可置信,君如故卻神態自若地點點頭,“我方才回憶了從前所學過的幾種幻陣,對比之下,感覺這裏有些像是回溯陣術,或許這個幻境的解法就是要我們深入其中並親身體驗一些東西,既然如此,如今也只有順勢而為了。”

子夜來無言以對,便和他一起拿起了酒杯。

雖然說一直在心裏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但一看到面前的君如故舉起了杯盞,子夜來就感覺心跳沈重地幾乎要響徹耳畔,耳根也陣陣發熱,像是在反覆提醒他這一情景有多麽荒誕。

許是他呆楞的模樣過於明顯,君如故頓了頓,隨即低聲道:“其實我們喝這酒倒也不算逾矩。”

馬上明白他在說什麽,子夜來險些灑掉了手上端著的酒,氣氛一時也跟著凝固。

見他許久不動,青年忽然眼也不眨地直直望了過來,“子夜來,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我能有什麽話要對你說?”為了回避那道視線,子夜來頗為不自然地撇過了頭,“師弟,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他還想繼續掩飾,但下一秒,君如故的話語就如同天降雷霆般在耳邊炸開了,“子夜來,你是不是心悅我?”

差點被這句話驚到失語,隔了半晌,子夜來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師弟你別亂想,我對你只是同門之情,而且從來都沒有過任何逾越的想法。還是說你覺得我還在惦記那件事?放心吧,我根本早就忘了......”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被君如故發現任何端倪。

上輩子他曾在應秋的捉弄之下歪打正著地向君如故表達了心意,卻引得對方勃然大怒,師弟甚至被氣得拔出了劍,仿佛要與他來一場生死對決。

前世的慘痛遭遇歷歷在目,子夜來說什麽都不想再賭一次了。

然而面對他擲地有聲的保證,青年毫無反應,只是依然平靜地看著他,緊接著便薄唇輕啟,說出了另一句讓他心悸不已的話:“是麽?那你為什麽直到現在還在臉紅。”

子夜來頓時噎住,正欲再度辯解,眼前就驟然一黑,而唇上也傳來了某種熟悉的觸感。

作者有話說:

拜堂成親啦!(雖然是在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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