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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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不大的院子裏已然遍布清雅馥郁的梅花香氣,而隨同香氛一起擴散開來的還有那陌生卻又充滿了侵略感的靈壓,明顯到足以讓在場眾人都接收到來者的不懷好意。

楚蒼不僅沒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瞥向了那對臉色都不好看的師兄妹,慢悠悠開口道:“二位,似乎有客人來了。”

香息漸盛,岳珍心似是被這熟悉的感覺給刺了一下,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師兄,真的是他。”

沈移春沒有言語,眼底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隨後便朝他們沈聲道:“退開!”

話音落下,子夜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驟然釋出龐大靈力辟開一層保護罩,將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護了進去。但由於此舉消耗過大,他幾乎一下子就有些撐不住,身形都開始略微搖晃了。

見狀,岳珍心已經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師兄,你不可動用靈力!”

然而沈移春沒有理她,急促地喘了幾口氣後便緊緊盯著院門,仿佛戒備著什麽似的,也不再壓抑自身靈壓,而是讓那兩波同樣強勁的氣息在半空中短兵相接,直引得院中花草樹木都無法承受地瑟瑟發抖了起來。

直到如今,子夜來才發現他之修為其實不低,但因為身體長期被密術蠶食,故而讓人難以察覺。

而在沈移春徹底釋放了自身靈壓後,原本依舊半掩的門扉總算是再度有了動靜。

不過短短一瞬間,門外那股強悍靈力猛然就朝院內席卷而至,伴隨著呼嘯不息的霜風冷雪,頃刻便凝結成了無數鋒利冰刃,鋪天蓋地、來勢洶洶,誓要生取對手性命。

眼看可怖的冰刃攻擊已近在咫尺,沈移春只是微一蹙眉,遂揚手祭出一件形狀似盾的護體法器,將靈力源源不絕地輸入到內中。

護體法器很快生效並為他築起了屏障,但冰刃襲來的角度刁鉆,威力又無比驚人,與之迎面相向之下,法器竟是發出了不堪承受的崩裂之音,隨即便直接在眾人詫異的目光裏被這毫無保留的一擊給劈成了兩半!

瞳仁微縮,沈移春咬緊牙關才勉強擋住餘勁的沖擊,他雖盡力忍耐,身體到底還是虛弱,很快就面色一變,痙攣著嘔出了一口淤血。

“師兄...!你快放我出來給你療傷啊!”岳珍心已滿眼是淚,拼命試圖破開防護罩。

看著沈移春那副半死不活卻還在強撐的模樣,子夜來忽然懷疑他是不是想借此機會將自己那本就所剩無幾的時間給消耗殆盡。

冰霜罡風過境後,小院裏已是一片狼藉,唯有那股梅花的香氣仍繾綣地纏繞在四周,與此同時,那扇結滿霜晶的門扉也終於被一只同樣白皙的手給輕輕推開了。

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時,沈移春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隔了好半晌才苦笑一聲,隨即篤定地低聲道:“......師弟,是師尊要你來殺我的吧。”

聞言,子夜來恍惚只覺像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和君如故,心下不免怔然。

從剛才攻擊來襲的時候起,為避免與那位不速之客正面交鋒,楚蒼就已抱著他退到最後面並撐開了隱身結界,眼下兩人躲於暗處,正可以一邊觀察形勢一邊預備隨時離開。

來者是名身著華美紫袍的青年,眉眼生得清冷孤傲,薄唇緊抿,手握一柄微微閃爍著琉璃光輝的長劍,但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他那一頭白發,憑空給他增添了幾分蕭瑟的意味。

他眼神幽深,沈默地盯著臉色蒼白的沈移春看了許久,目光又移向了早已說不出話來的岳珍心,然後便從鼻間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

猝不及防聽到他的笑,沈移春的面容愈加沒有血色,卻仍是牢牢護在岳珍心身前,“師弟,你我三人,不該落到如此兵刃相向的境地。”

“是麽?但沈移春,你還不配說這句話。”青年冷冷地說,而後便再度舉起了長劍,鋒芒直指沈移春的咽喉。

許是被他這個動作刺激到了,岳珍心咬牙凝成靈刃揮出,竟也強行破開防護罩並擋在了自家師兄面前。乍然與青年對上視線,少女立刻就紅了眼圈哽咽道:“夠了!梅欺雪,你非要逼死師兄才罷休嗎?!”

微瞇起眼望著她,梅欺雪手中之劍仍沒有挪動半分,“師妹,沈移春不僅親手殺了阿宴,甚至為奪冶玉卷便能肆意傷害門內數十名弟子,此等叛徒孽障,到底哪裏值得你維護?”

面對他的逼問,岳珍心只是蒼白無力地辯解:“阿雪,誤傷弟子是因為事出突然......再說了師兄也沒有殺阿宴。”

梅欺雪聽到這話卻反而笑了起來,“師妹,你還是那麽天真,那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他沒有殺阿宴?”

岳珍心還沒回答,沈移春遂沈聲道:“冶玉卷是我拿的,但阿宴之死與我無關。師弟,你要殺我也可以,只是你要的東西,我永遠都不會給你。”

他的話語讓梅欺雪狠狠握緊了劍柄,表情也更為陰沈,“沈移春,你以為我不舍得殺你嗎?”

仿佛為了驗證這句話,青年反手挽了個劍花,一道淩厲劍氣便在轉眼間直直擦過沈移春的臉頰,讓那俊秀面龐上頓時滲出了殷紅血珠,氣氛也一並陷入僵持。

至此,岳珍心似乎開始有些茫然了,“師兄,阿雪說的是真的嗎,你那時候當真偷拿了冶玉卷?那阿宴的死究竟又是怎麽一回事,為何阿雪會一直篤定是你殺了她?”

沈默片刻,沈移春這才苦澀地嘆了一聲:“我拿走冶玉卷是因為如果留著那東西的話,它會害死更多人,就像阿宴,她就是因此而死的,可你們誰都不願意相信我的話。”

“夠了!”不知為何,梅欺雪聽了卻勃然大怒,“沈移春,為什麽事到如今你還要裝出這副無辜的樣子來,親手導致我們生離死別的人明明就是你!”

他似是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反手就是一劍刺出。

沈移春閉了閉眼,臉上血痕縱橫,卻只是站定不動。而岳珍心自然無法坐視不管,情急之下便也拍出靈符召雷而至,靈雷勢如破竹,硬生生阻止了梅欺雪的攻擊。

堪堪收回攻勢後,梅欺雪漠然地看了眼少女,唇角一勾,忽然又綻出冷笑,“師妹,忘了問你,你對沈移春如此百般維護、掏心掏肺,莫不是早在暗中心悅於他了吧?”

此言一出,不止岳珍心,連沈移春也是一僵。公眾號:小川推文

而岳珍心猶豫了片刻,竟是擡起眼直視著他,笑容中帶著幾分淒楚:“阿雪,我的心意,你不是向來都知曉的嗎?”

結界中,子夜來正屏息靜聽,忽聞身旁的楚蒼輕笑了一聲,“有趣,果然不論修行何道,最難以斬斷的都是這世間塵緣。”

他便也恍然大悟,原來那三個人除了師兄妹這一層關系外,底下居然還隱藏著如此暗流洶湧。

但梅欺雪聞言卻微微一楞,繼而便斂了神色,聲音也變得沙啞了起來,“......總之今日,我不會再放過沈移春了。”

眼看事情已無任何轉圜,沈移春也深呼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師妹,此事畢竟因我而起,就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

“結束?”梅欺雪咬了咬牙,“殺了阿宴,傷害了那麽多弟子,叛逃師門還奪走冶玉卷,沈移春,你做的這些事情就想用這樣輕飄飄的兩個字抵消了嗎?!”

他每說一句,沈移春的臉色就越是灰敗,眼裏的光也在逐漸黯淡。

仿佛恨極了眼前這個人,又仿佛仍未完全拋下最後一絲昔日的情誼,梅欺雪見他神情恍惚,心中也有些動搖,於是低聲問道:“......我要你告訴我,阿宴究竟是怎麽死的?”

不料,沈移春卻依然選擇搖頭:“我......我不能說,師弟,我不想你因此繼續困陷在痛苦之中。”

直直盯著他看了許久,梅欺雪才終於意味不明地輕笑出聲:“可是讓我陷入痛苦的一直都是你。”

不再去看沈移春的表情,他已沒有耐心,出手就是絕殺之招。

眼見那道裹挾著無邊冷意的攻擊已避無可避,沈移春只來得及將岳珍心重新推入了防護罩,自己則是繼續立於原地,好似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結界之內,子夜來忍不住問了一句:“楚蒼,你不打算救沈移春嗎?”

這兩人之間應該還有什麽交易沒完成吧。

然而楚蒼根本沒有要出手的意思:“這是他們自己宗門內部之事,對我們沒有什麽好處,所以我不想插手。”

他既這麽說,那麽今日沈移春或許註定逃不過這一劫了。

可是當子夜來將目光投回之時,卻驚訝發現在那威力十足的一擊過後,沈移春看著似乎也並沒有大礙,反倒是他對面的梅欺雪不知為何突兀地白了面色,甚至還不得不用長劍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來者何人?!”

很快,梅欺雪的話就讓在場眾人俱是一怔。

作者有話說:

救兵來了,師兄下章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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