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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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也許是佛修天生帶有一股親和力,只要對上蓮照那張真誠的笑臉,縱使子夜來心裏對他與君如故之間從無人知曉的親密關系而感到陣陣發酸,但到底還是想和他成為朋友。

這時,蓮照又道:“子師兄,經過商議,密音寺已決定繼續如常召開法論會,同時我們也會加強戒備,子師兄回去的時候若是有空的話,還請順便幫忙告知各位道友。”

聞言,子夜來略有些詫異:“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密音寺仍是決定要召開法論會麽?如果那個人再度出手,或者說他根本就還隱藏在此地,豈不是很危險?”

嘆了一聲,蓮照也無可奈何地說:“沒辦法,尊座說三天後是千年難遇的吉日,若是此回錯過,下一次不知又要等到何時,故而不願放棄法論會的召開。”

頓了頓,他又道:“那日被害的基本都是我們密音寺的外門弟子,在為他們做了法事超度後,也已基本平息了寺內同修們的異議。”

想到上一回延天宗迫於壓力也不得不勉強維持到集雪溯道會閉幕,明白這其中顧慮太多,子夜來也只得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告知師尊,待詢問過他的意見再來答覆。”

“那便麻煩子師兄了。”說完後,蓮照忽然又從袖中拿出了一枚古樸銅錢,在子夜來的驚訝的視線裏將其放到了他手裏,“這個也請子師兄收下吧,雖然不是什麽珍貴的法器,但關鍵時刻,我想也會有用的。”

他突然贈物的舉動著實令子夜來受寵若驚:“這......這怎麽能行......”

蓮照卻堅持讓他收下銅錢:“子師兄拿著吧,我已說過不必同我客氣,如故是我的朋友,所以他的師兄也算是我的師兄。”

子夜來沈默了一下,“多謝你了,蓮照佛友。”

“子師兄可以直接叫我蓮照就好。”青年溫和地笑著,看上去不僅無法讓人對他討厭起來,還隱隱會為自己一些不好的想法感到愧疚。

至此,子夜來趕緊打住了自己的念頭,回去找薛明夜覆命了。

“師尊。”

來至房門前時,子夜來謹慎地喚了一聲,過了好半天才聽見裏面傳來了薛明夜的聲音,“夜來,你已向他們說清楚了嗎?”

子夜來遂道:“已將師尊的意思如實告知了,以及密音寺那邊決定了如期召開法論會,不知師尊是否想要繼續留下來參加?”

乍然聽到這話,房內的薛明夜沈吟片刻,似乎正在猶豫,隔了半晌才道:“夜來,那你進入同我詳細說明吧。”

原本緊閉的門扉也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深呼吸了一口氣,子夜來這才邁步向前,甫一進入就被幾乎密不透風的白霧給蒙了眼睛。而等到門外輕風吹入幫助他恢覆了清明後,子夜來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畫面。

只見房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浴桶,熱氣正是從裏面爭先恐後冒出來的。君如故雙目緊閉,半身赤裸地端坐在桶中,那道橫貫在腰腹處的傷口已經恢覆了大半,如今只餘下些許淡淡的痕跡。

薛明夜也坐於一旁,雙手緊貼著青年的脊背,正在為他持續不斷地過渡靈力,“夜來,將密音寺商議過後得出來的決定全部告訴我。”

子夜來隨即覆述了一遍蓮照的話語。

聽完後,薛明夜眉頭緊鎖,“......夜來,你覺得我們還要繼續留下來嗎?如故這回受了這麽重的傷,我擔憂若是接下來再度出事的話,不知道憑我一人之力能否徹底護得你們三人周全。”

眼看他好似準備詢問自己的意見,子夜來斟酌了一下才道:“師尊,我覺得如果師弟的情況沒有好轉,那我們還是回返延天宗比較穩妥。”

未曾想此時此刻,一直閉著眼睛仿佛沒有知覺的君如故卻突然出聲道:“師尊,蓮照曾經告訴過我三天後是千年一遇的吉日,而且法論會也是難得召開一次,若能參悟,對境界提升大有好處,我的身體亦沒有大礙,所以我們就留下來吧。”

他們的兩人說法各異,薛明夜也陷入了沈思,過了許久方才點頭同意了:“那好吧,既然你如此期待此次法論會,為師就帶你們領悟一番。夜來,你去我房間裏尋小秋,告訴他我們暫時不走了。”

低頭應是,子夜來暗暗扯起一個嘲諷的笑。

只要是君如故開口要求的事,薛明夜向來都不會拒絕,反之亦然。

他們師徒倆永遠都是這樣的心有靈犀,自己和應秋對比起來就像是湊數的一樣。

走出房間後,子夜來就看到了楚蒼。

“聽聞法論會還是要如常召開?沒想到,這群佛修竟還真的不怕死。”青年依舊笑微微的,吐出來的話語卻很不好聽。

看到他,子夜來便也順口問道:“師尊說要留下來參加,你們千仞山走不走?”

楚蒼理所當然道:“法論會這麽有意思,既是密音寺不將此次的屠殺當回事,我自是沒有離開的理由。”

他眼尖,在瞥見那枚依然被子夜來攥在手裏的銅錢後,馬上就像發現了什麽頗有意思的東西那般挑了挑眉:“這是誰給你的?應該不是你家君師弟的吧。”

子夜來掂了掂銅錢,“是蓮照佛友給我的,他說關鍵時刻也許可以用得上,我就收下了。”

畢竟昨夜他已見識過那串看似平平無奇的佛珠的威力。

從他手中將銅錢接過來凝神細看了半晌,楚蒼忽然就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枚銅錢的氣息......似乎並不屬於塵世。”

聞言,子夜來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沒什麽。”楚蒼很快又恢覆了平常那副模樣,“你收好吧,確實會有用的。”

如此又過了三日,法論會果然如期召開了。

三天的短暫時間裏,已經離開了不少懼怕再度生事的門派,剩下來的都是自認有能力自保的人。

帶著三個徒弟坐在密音寺安排好的蒲團上,薛明夜低聲叮囑道:“既然要聽論法,便要千萬記得保持敬畏與肅靜,小秋,尤其是你,絕對不能肆意妄為,清楚了嗎?”

應秋委屈巴巴地點頭:“知道啦師尊,我一定會好好聽的。”

說話間,密音寺的主事釋璣也在同一時刻登上了論法臺。

“今日密音寺正式召開五百年一度的法論會,雖然前幾天寺中發生了事故,也導致了幾位同修的不幸遇難,但在追緝兇手的同時,我們還是決定繼續行該為之事,既如常召開法論會,讓不遠萬裏前來密音寺的諸位同修都能在論法過程中感悟心性、提升境界。”

除此之外,釋璣又特意說明了一下如今密音寺嚴密的戒備程度好讓眾人放心,而後念了句佛號就下去了。

子夜來微瞇起眼,便看見蓮照的身影也突兀地夾雜在那群佛修之中,但哪怕身處人群裏,他也是看起來最為溫柔可親的一個。

註意到他的視線,蓮照也朝他微微笑了一下,點頭示意。

接下來,法論會便正式開始了。

此回法論會的主講人正是密音寺之主俱蘭師,據聞他本來在六百年前就可以飛升,但卻因為掛心塵俗事務而自願放棄了飛升機會,繼續留在密音寺指導門內弟子。

亦有人說俱蘭師只是因為無法斬斷塵緣所以才沒有飛升,但無論被如何猜測,他始終堅持自我,沒有因為外界的聲音而動搖。

走上臺的俱蘭師身披一襲純白袈裟,外貌看上去仍然十分年輕,只不過他的眉眼生得偏於冷厲,這讓人有些難以將他與那些傳說中的光偉事跡聯系起來。

“諸位同修,今日我們一同來品論的是《妙法蓮華經》。”

俱蘭師的聲音沈靜如水,聽著聽著便讓人感覺心情也隨之沈穩了下來。

子夜來一開始還聽得認真仔細,後來俱蘭師從粗淺到後面越講越深入,他便漸漸感覺有些吃力,不得不暫停下來,消化先前所學到的內容。

也是直到這時候,他才發現身旁的君如故神情好像一直都不太對勁,見狀,他便小聲問了一句:“師弟,你在想什麽?”

君如故沈默一下,忽然意味不明地說:“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要記得時刻跟緊我。”

這話令子夜來十分不解,但他還沒能想清楚,便驟然感覺周圍的環境似乎隱約起了變化。

不過短暫一瞬間,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整個論法臺上方便猶如突然展開了一個結界那般,空間開始扭曲幻化、變幻莫測,繼而就在眾人驚訝目光的註視下將在場所有事物都生生包裹住了!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子夜來猝不及防,還未回過神便覺得手已被誰給牢牢攥住了。

“......師弟!”他只來得及喚出這一聲,就因為面前突如其來炸開的白光而被迫閉上眼睛。

不知過去了多久,子夜來終於在茫然中找回了自己的神智,然而甫一清醒,他便愕然發現,自己如今正被君如故抱在懷中。

未明的狀況頓時令他感到一陣不安,“師弟,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可君如故卻並未回答,只是依舊警惕地巡視著四周。

作者有話說:

師弟支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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