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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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來突如其來的變化顯然讓楚蒼有些楞怔,反應過來後也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查探情況,半晌才眉頭緊鎖地遲疑道:“怎麽回事,為何你的身體會產生類似中毒的現象?”

聞言,應秋難以置信,隨後便覺怒火中燒:“中毒?!可你之前明明說酒裏什麽也沒有的!”

面對他的指責,楚蒼沒有辯解,神色卻越來越嚴峻:“酒裏確實什麽也沒有,況且你我二人也都先後喝了,皆未曾出現這種情況。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這所謂的毒只會對少數人起作用。”

“你什麽意思啊?我聽都聽不懂。不對,現在到底要怎麽辦?!”應秋束手無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幾次被他的大呼小叫打斷了思路,正在思索的楚蒼也有些煩躁起來,“別吵!”

聽著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子夜來有氣無力地咬牙道:“我能不能拜托你倆......現在最先要做的難道不是趕緊送我回延天宗嗎?我還不想、被毒死在這裏。”

話音剛落,應秋就已伸手準備將他架起來了,但他的力氣一般,獨自攙扶著子夜來便有些吃力,最後還是楚蒼再度將人給抱住。

子夜來已經疼到不想動彈了,於是就這樣任由他將自己整個人抱在懷裏。

然而就在楚蒼準備帶著他離開春津樓時,門口卻忽然響起一陣喧嘩。

迎著眾人或驚艷或詫異的目光,白衣青年熟視無睹大踏步而入,沈靜如水的面容卻在接觸到蜷縮於楚蒼懷中的子夜來時驟然變色,藏在袖中的手也攥成了拳。

眼見君如故前來,應秋終於像是找到救星似的,險些喜極而泣:“師弟!你來得正好,子夜來不知怎麽回事竟然中了毒......”

“什麽?!”君如故的長眉頓時狠狠擰起。

看他反應強烈,生怕被師尊知曉此事的子夜來心裏本就揪著,楚蒼還偏要火上澆油:“這毒來得蹊蹺,竟連我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物,看來金鼎宮之人果然不安好心。”

聽見金鼎宮這三個字,君如故的臉色更差了,而在看到子夜來明顯疼得更厲害後,他二話不說,直接就把人從楚蒼手中接了過來。

突然落入另一個略帶寒意的懷抱裏,子夜來還沒回過神,瞬間就被君如故帶回了延天宗,他還以為師弟一定會去找薛明夜想辦法,誰知君如故推開的卻依舊是他自己的房門。

還算輕柔地被放進床裏,子夜來只見冷著臉的君如故翻找出了什麽東西,隨即一轉身就將指尖抵在了自己唇上。

他垂眼望去,才發現那是一粒丹藥。

“師弟,這是什麽...?”子夜來還想個問清楚,誰知剛一張嘴,那粒藥丸便順著他說話時唇瓣開合的動作被塞進了嘴裏。

也不知那藥是用什麽做成的,入口即化,他連驚訝都來不及,便一臉呆滯地吃了下去。

見他乖乖吃下了藥,君如故的神情總算是稍微放松了些許:“這是可解百毒的蘊化丹,你試試看有沒有效果,如果不行的話我再帶你去找丹藥署的醫修。”

蘊化丹......子夜來楞了一下,馬上震驚地擡眼看向他:“師弟,蘊化丹不是你順利進階元嬰期後師尊賞賜給你的極品丹藥嗎?!你為何要浪費在我身上?太不值得了。”

可解百毒的蘊化丹,放到市面上出售起碼也要五百靈石才能拿下來。

不同於他的惋惜,青年只淡淡道:“吃了藥,你現在感覺如何?”

默默感受了一下身體裏的狀況,子夜來老實道:“好像是不怎麽疼了。”

聞言,君如故這才略微舒展開了糾結在一起的眉頭,“那你今晚就在這裏歇息吧,如果明日一早你醒來後覺得身體沒有大礙,那此事我便不會稟報師尊。”

此時此刻,子夜來的重點只放在了頭一句話上:“師弟你說什麽今晚在這裏歇息?這裏不是你的房間麽......”

青年處變不驚地看著他:“有什麽問題嗎?”

只要一對上他深沈的眼眸,子夜來只能閉了嘴。

有可能君如故的意思是把房間讓給自己?但是子夜來的這個猜測很快就被推翻了。只因脫了身上的外袍後,君如故便面不改色地躺在了床的外側,順帶著還熄滅了燈火,只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根即將燃盡的燭。

頓時,子夜來連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麽放了。他失神了片刻,只能盡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繼而便心驚膽戰蜷縮到了床鋪的角落裏去。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都沒有妄想過能與師弟同床共枕。雖然不知道君如故到底存著什麽心思,但他想,自己在未來的日子裏,也許都將會永遠懷念著這一刻。

兩人就這樣默然無語了半晌,直到那盞微弱的燭火也在黑暗中徐徐熄滅,君如故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正好與仍然睜著雙眼的子夜來視線交匯。青年的嘴唇動了動,遂低聲問了一句:“你可還記得那個賭約嗎?”

因為他的話短暫怔了一下,子夜來想了半天才弄明白他在說什麽:“......呃,記得。”

君如故又道:“那我要你不再和楚蒼接近。”

“......”子夜來無言了好一會兒,“那你給我一個不要再接近他的理由。”

眼底閃過一絲不滿,君如故沈聲道:“子夜來,你難道沒發覺麽?自從你與楚蒼接近後便接二連三地遭遇了不測,而且那些從前未曾出現的魔修也開始逐漸浮出水面,這些莫非還不足以令你產生警惕?”

被他這麽一說,子夜來回想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認師弟所言非虛:“那你的意思是,他同魔修有勾結?”

君如故淡淡道:“雖然我還不能確定,但事不過三,楚蒼就算再怎麽狡猾也總會有露出狐貍尾巴的一天。”

楚蒼有可能和金鼎宮的魔修勾結?縱使心裏還想要反駁君如故,子夜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已隱隱被說動了,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麽:“那師尊呢...?楚蒼可是師尊請回來的人,他要是與魔修勾結的話,師尊還會不知道嗎?”

問完之後,房內便安靜了下來。子夜來也有些懊悔,自己不該在君如故面前提及薛明夜的。

於是他便趁君如故還沒說話,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師弟後才打了個哈欠道:“師弟,我累了,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說吧。”

過了許久,背後的君如故才嗯了一聲。

雖說一直在強迫自己趕快入睡,但礙於身後的那個人,子夜來到底沒能如願。

他是真的很想不再被君如故影響,卻總是事與願違,每當自己下定決心準備遠離他時,對方卻又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重新占據住他心底最隱秘的那個角落。

子夜來陷入恍惚,思緒也跟著一並穿越時空,罕見地回憶起了自己剛來延天宗之時與君如故一點也不稀奇的初遇。

他是薛明夜的大弟子,但出身卻很普通,只是某個不入流的修真世家的遺孤,家族被滅門後由薛明夜救下,就順勢被帶進延天宗開啟了修煉生涯。應秋的過去也與他差不多,又和他前後腳被薛明夜收為徒,故而兩人才會不以師兄弟相稱,而是成為彼此最為交心的朋友。

只有君如故一人的身世從未被提起過,他們也並不在意。

如今子夜來還記得那時候,當薛明夜領著尚且是少年模樣的君如故來到自己和應秋面前,他對這位新師弟的第一印象便是覺得他很熟悉。隨著熟悉感同時蔓延開的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喜悅,就仿佛他們二人早已相識多年。

於是從初見君如故開始,子夜來便再也難以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而後慢慢又過去了許多年,這種感情也逐漸沈澱發酵為了他一時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曾長久地於暗處凝視著君如故額間那抹奇異的紅痕,直到那抹朱色深深根植於心,才終於弄懂了自己對他的心意。

也許,君如故當真就是他命中註定的劫。

迷迷糊糊陷入夢鄉後,子夜來依稀夢到了少年時期的君如故,身量還未長開的師弟眉目如畫,尤其是額間一抹朱痕更為他增添了幾分風情,但又被身上冷淡的氣質壓抑下來,顯得越發吸引人。

夢裏,子夜來便如同初見一樣想要去拉他,卻被少年漠然的一眼給看得縮回了手去。

“唔......師弟......”

聽著子夜來在夢中的囈語,君如故頓了頓,自一旁緩緩直起身來,將手貼在了他的丹田處,催動著方才被他服下的蘊化丹開始作用起來,凈化體內的毒素。

然而當蘊化丹的藥力沿著經脈運行了一個周天後,被吸納出來的卻只有一滴狀似黑色珍珠模樣的汁液。

皺起眉看著那滴汁液,君如故無從分辨這是什麽,但唯一能確定的便是這汁液確實如楚蒼所說的一般,是無毒的,否則在剛才就會被蘊化丹給凈化了。

既然這汁液無毒,那麽子夜來所呈現出的中毒癥狀只有可能是因為他體質的原因。

他正準備將汁液收起來,房門就被敲響了。

“如故,你睡了嗎?”外面傳來的赫然是薛明夜悅耳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師尊總在半夜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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