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師弟。”

自那道威力不凡的雷擊橫劈下來後,在場三人便一直這樣無言地對峙著,子夜來咽了口唾沫,也不得不硬著頭皮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

但自家師弟的目光只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馬上就仿佛仇敵相見那般眼神不善地緊盯著另一個仍在微笑的人。

君如故眉頭緊鎖,也沒有詢問什麽,就像早已洞悉了一切那樣,在警告似的瞪完了楚蒼後,隨即身形一動,瞬間便自兩人面前消失不見了,只徒留空氣中那抹淡淡的靈息蔓延開來。

站在原地,子夜來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君如故耗費巨大靈力釋放出雷擊是為了直接撕開境中之境的入口,他必定是察覺到了什麽,這才趕著來救常少辛的。

而他也自對方臉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情,如同上輩子自己在棄絕崖邊所見的一模一樣。

君如故又生氣了。

還沒等他從回憶中抽身而出,肩頭就已搭上了楚蒼的手,“你害怕了?”

勉強扯出一個笑,子夜來還是若無其事道:“不會,反正他又不知道我幹了什麽。”

畢竟常少辛那個蠢貨只有築基期的修為,是絕無可能看破楚蒼的障眼法的。

誰知一旁的青年聽了這話卻加深了笑容,不僅湊上來貼近了他的耳畔,就連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亦不安分地往下滑去,直到姿態親密地摟住了子夜來的腰,那兩片嫣紅薄唇才輕聲吐出了一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話:“可你怎麽能確定,我不會出賣你?”

子夜來的背脊也隨著他漫不經心的語氣而滲出冷汗,“......楚蒼,這是我們延天宗的事情,你好像沒必要摻和吧?”

“確實。”楚蒼低低地笑了起來,噴出的熱意就如同毒蛇蛇信般緩慢舔舐上了他的頸側,“想要我保守秘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師弟,我可沒法保證他會相信我。”

他話音剛落,另一道寒意凜然的嗓音便也響了起來,“你們倆在幹什麽?”

轉頭望去,就看到君如故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常少辛,正雙眼隱含怒火地看著他們。

猝不及防見他這副模樣,子夜來怔了怔,意識到他和楚蒼如今身軀緊貼,看起來要多暧昧有多暧昧,這才趕緊拉開了與青年的距離。只是他依然想不出什麽解釋的話語,只得僵硬地低頭望向君如故懷裏的人:“常師弟這是怎麽了?”

抿了抿唇,撞上君如故幽深的目光,子夜來也不清楚他是否已經看出了什麽,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偏偏楚蒼這時候開始裝起了啞巴,竟也毫無要開口解圍的意思。

過了半晌,君如故總算出聲了:“他接觸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導致道心不穩,若我們不快些出去的話,後果也難以預料。”

“你們剛才也下到井裏去了嗎?”

看了眼垂眸不語的子夜來,楚蒼道:“是啊,我和夜來都下去過了,並未發現什麽異常,也許是因為常師弟修為不夠所以才會如此吧。君師弟,你有沒有在井裏找到出去的路?”

沒有再看他,君如故抱著常少辛就往外走,“你沒有發現異常麽?可我並未在井裏探得出路,那裏不能接近,否則會招惹災禍。如果想離開,就隨我一起。”

伸手扯過好似還沒反應過來的子夜來,楚蒼笑瞇瞇道:“那便麻煩君師弟了。”

在往外走的時候,子夜來心裏不免暗中咋舌:他沒想到君如故的實力竟已強悍如期,一路行來,遍地所見皆是因為雷擊而形成的燒焦了的巨坑,足可見召雷之人釋出了多大的靈力。

略帶酸意地望著君如故的背影,目光又落在被他抱著的常少辛身上,子夜來咬了咬唇,還是盡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

然而他轉瞬即逝的表情很快就被楚蒼察覺到,趁君如故不註意,又再次靠了過來慢悠悠道:“我怎麽覺得你身上有一股酸味?”

“......你不說話也沒人會把你當啞巴。”子夜來不得不轉過頭去瞪了仍笑微微的青年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這“親昵”的一幕恰好也印在了君如故眼底。

三人心思各異地走出了一段路後,總算是來到了境中之境最開始呈現的入口。封靈之陣先前本就遭楚蒼破壞過了,後來君如故又再度闖入,現在便已經被徹底摧毀。

越過君如故一直走在最前頭的身影,楚蒼言笑晏晏:“君師弟,你抱著常師弟不方便,還是讓我來吧。”

不等回答,他就已擡手放出靈力,隨即輕飄飄於虛空中撕裂出了一道無比駭人的口子。

透過瞬間溢散進來的魔氣,子夜來隱約看清了出現在眼前的黑沈沈的空間——正是他之前與楚蒼墜崖後流落的地方。

正當他們準備要踏出去的時候,楚蒼忽然咦了一聲。

不等他開口,其餘兩人也發覺了不對勁。

自魔氣逐漸消散之後,不但映出了前路,也讓那道原本隱於暗處的身形影影綽綽地顯現而出,而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一股清晰可辨的濃厚血腥味,提醒著此處究竟發生了何事。

“誰在那裏?”楚蒼略略蹙眉,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想要前往一探究竟之時,不遠之外,那神秘人亦有了動作。

那聲轟然巨響毫無預兆地在面前爆發,子夜來不過稍微是一楞,臉頰就已感到了絲絲細微疼痛。他還沒回過神,手臂便被誰大力扯住,堪堪將自己拉到了安全地帶。

對上君如故焦急的眼神後,他擡手一抹,指尖立刻沾上了什麽黏膩液體,略嗅之下便聞到了腥味。

明明只是小傷,但不知為何,君如故的眼神就是讓子夜來覺得有些恍惚。剛才如果不是君如故將他拉開,又有楚蒼硬生生擋下了神秘人的攻擊,他恐怕不止被劃破臉頰這麽簡單。

此時,那邊兩人已經打得不可開交,只見楚蒼向來掛著慵懶笑意的臉上亦斂起了神色,可想而知對手的難纏。

將仍未醒來的常少辛小心地放在安全的地上,君如故匆匆丟下一句“看好他”,隨即也加入了戰局中。

還未來得及回答,子夜來就看見青年猶如一道雪白閃電般迅速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用不著親身參與就能知曉那神秘人的修為遠在楚蒼與君如故之上,集兩人之力纏鬥許久,也依然沒能將他順利擒住。又是一道雷擊兇猛劈落而下,還差一點就能重創神秘人,然而這樣大範圍的攻擊十分損耗靈力,君如故的臉色已經開始變白了。

眼看著那兩人逐漸處於下風,子夜來不免心急如焚,只是他也不敢輕易加入戰鬥,畢竟他之修為不夠,更加難以抵擋神秘人的攻擊。

許是不想再拖延下去,神秘人在徒手接下楚蒼又一劍後,隨即朝他們拋出了什麽東西。於是,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便從天而降,而身上穿著的正是延天宗的弟子服。

見狀,君如故眼神一凜,咬破指尖正準備強行召出雷陣,對方卻已在瞬間為自己開出通道並迅速金蟬脫殼了。

隨手揮出幾朵靈火照亮四周,楚蒼道:“果然都是正道門派的修士。”

此時子夜來才發現地上的屍身不止一具,除去延天宗的弟子外,其餘門派之人亦有遇害,但無一例外,死的都是金丹期往上的修士,只因他們都是被挖出金丹而亡的。

君如故只匆匆看了一眼那些屍體,便又重新背上常少辛,“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趕快離開。”

雖然險些也和那幾個修士一樣被神秘人殺害,但因禍得福,通過因為交戰而被撕得更開的裂縫,他們到底還是順利離開了魔境。

“方才那個人是金鼎宮的魔修嗎?”

聽到子夜來的問話,楚蒼頓了頓才道:“說實話,我並未在那人身上察覺到任何一絲魔氣,除非他也和我一樣習有正邪雙生的心法,否則......我看他是魔修的可能性不大。”

聞言,子夜來楞了楞,“你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是正道人士?”

楚蒼搖搖頭:“我無法確定。”

身上並沒有魔氣,卻混在其中殺人取丹......子夜來頓時只覺寒意陣陣上湧。

說話間,他們終於逃出生天。

甫從魔境脫出並降落在三光追往臺,便見天際仍是濃雲匯聚,更兼驚雷不斷。仔細望去,三人才發現那正與巖不玉纏鬥在一起的正是不知何時到場的謝題。

可事情發酵至此,依然看不見薛明夜的身影。

“謝題,你都被已經白妙藏打成叛徒了,為何還要像只忠心耿耿的狗一般,如此維護延天宗?”巖不玉一邊打架,一邊嘴巴也沒閑著,嘲諷的笑聲響徹雲霄。

面對他的挑撥離間,謝題視若無睹,只是繼續游刃有餘地揮舞著以靈力凝出的長劍。哪怕他斷了一臂,實力也不容小覷,隨意握一劍在手,便有了橫掃千軍的氣勢,幾次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過後便讓底下哀嚎的魔修們傷亡慘重。

而立於半空中的謝題面無表情,看得出來他並未盡全力,但卻隱隱能讓人感受到他昔日仗劍獨行時的絕代風華。

這樣光風霽月的一個人,為什麽巖不玉會說他是延天宗的叛徒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