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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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就發現了君如故對自己的敵意,謝題也並不在乎,將應秋與子夜來推過去後便轉身欲走,然而此時,卻有另一人出聲喚住了他:“......等等,師兄!”

表情覆雜地盯著謝題的背影,薛明夜的眼神落在他其中一只空蕩蕩的袖管上,語氣更是帶了些許不忍:“師兄,你的手,難道是師尊......”

謝題漠然垂下眼,“這與你無關。”

“就在剛才,你放在你徒弟身上的名冊已經被洩露出去了。”

聞言,薛明夜微微睜大了眼睛:“是誰有如此能耐奪走名冊?!”

瞥了他一眼,謝題低聲道:“巖不玉。”

以薛明夜突然緊鎖起來的眉頭看,他也對這個名字的主人略有耳聞,“金鼎宮宮主最信任的那個心腹......沒想到他也開始露面了,那這是不是代表著,久無音訊的金鼎宮之主也將要現世了?”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謝題只是道:“我要即刻回去稟報師尊此事,你且自己考慮一下,該如何向各大宗門交代吧。”

見他要走,薛明夜趕緊再次問道:“師兄,你可否告訴我,師尊他如今究竟身處何方?”

然而謝題沒有回頭,那襲略顯單薄的背影短短一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暗芒,但薛明夜很快就恢覆了往日裏溫和的模樣:“先回去再說,你們兩個沒有受傷吧?”

應秋搖了搖頭,一想到名冊遺失仍十分愧疚:“我們沒有受傷。師尊,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太過莽撞了,這才導致不慎撞上魔修,而且還被他們拿走了那麽重要的東西......”

摸了摸他的頭,薛明夜柔聲道:“沒關系,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金鼎宮的魔修皆殘忍濫殺,你們此回能被師兄救下逃過一劫,已經算是走運了。回去睡一覺,名冊的事情我會解決。”

聽他這麽說,應秋好歹放下心來。

相比起好友的石頭落地,這邊的子夜來卻始終處於煎熬之中。

從剛才捉住了自己的手開始,君如故好似根本就沒有想要松開的意思,依然面色陰沈地緊緊攥著那截已滲出汗來的腕子。

子夜來好幾次試圖不動聲色地掙脫,卻只讓那落在手腕上的力度變得更大了。直到最後他實在是有些疼痛難忍,這才迫不得已出聲道:“師弟......你弄疼我了。”

君如故頓了頓,雖馬上卸去了不少力道,但卻仍是沒有放手。而後,他便帶著一頭霧水的子夜來進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師弟?你怎麽了?”子夜來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

沒想到,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一直未曾正眼看他的君如故便朝他望了過來,眼神中竟隱有怒色:“子夜來,你知不知道金鼎宮有多危險?!”

他突如其來的發火令子夜來頓時就楞住了。

前世的君如故永遠都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似乎不論發生什麽事也無法令他的情緒產生太大的變化。然而在重生之後,子夜來便隱隱發現君如故不僅一改平時對他愛搭不理的態度,甚至好像......還變得特別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但這股莫名其妙的怒意又是為了什麽而來的。

兩人就這樣僵持半晌,子夜來理清頭緒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們誰也不知道金鼎宮之人會突然出現。再說了,師尊將名冊放到我身上的時候並未告知我,若我知道自己帶著那麽重要的東西,定然不會隨意亂跑,也不可能會讓應秋有機會亂來了。師弟你要是想責怪我的話,不如先去質問師尊為何這樣做。”

說出這句話之時,他不得不盡力壓抑自己心內的酸楚,雖然他也清楚這樣很沒必要。

反正君如故永遠都是向著薛明夜的,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對上自家師兄微紅的眼眶,君如故沈默了一下才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茫然地看著他,子夜來有些不明白他的關註點了:“沒有。”

不由分說地再次抓過了那只手,君如故以靈力在他的經脈中探了許久並確認沒有問題後,表情才終於和緩下來。

“今日你們既然遇到巖不玉,也許便證明,金鼎宮即將要重新出世了。”仿佛之前動怒的人不是自己一樣,青年的神色又冷峻下來,“巖不玉此人是金鼎宮之主倪吞象的心腹,不但陰險狡詐,而且喜怒無常,這回幸是有謝師伯出手相助,否則你們都有可能回不來。”

直到這時,子夜來才恍惚覺出了後怕:“看來當真多虧那位前輩了。不過他究竟是何身份?”

君如故道:“他名謝題,是師尊的師兄,曾經也是宗主最為器重的徒弟,‘謝子一劍動乾坤,逐龍馭鳳掃星月’說的就是他。只不過後來,他便因為六百年前的那件事而突然銷聲匿跡了。”

子夜來還從沒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所以六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知為何,他看到君如故的眼神閃避了一下。

片刻後,青年才開口道:“我亦不知,師尊也未曾透露過,我僅僅知曉他在那件事之後便成為了戴罪之人,並且再也沒有出現在延天宗了。”

只是短暫地好奇了一會兒,子夜來也沒想著要刨根問底,隨即準備告辭離去:“師弟,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君如故卻依舊眼也不眨地盯著他:“你真的沒事?”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關切,落在子夜來耳朵裏卻猶如驚雷:“......你、師弟你說什麽?”

又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君如故這才移開視線:“沒什麽。”

細看之下,他的面上依稀浮現出一絲懊惱。

從師弟的住所出來以後,子夜來覺得自己仍像是行走在雲中一般飄飄然。

這一次他真的確定,君如故就是在關心自己。

可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子夜來遂提醒自己,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再對那個人有任何幻想了,可能只是君如故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麽說也是他的師兄,所以才會偶爾轉性吧。

隔日,正當他以為這件事已與自己無關了,剛從薛明夜洞府回來的應秋便苦著臉對他說:“師尊要我和君如故一起去給那些宗門賠禮道歉。”

子夜來怔了怔,“這種事,難道不應該由師尊親自上門嗎?”

應秋這才壓低聲音告訴他:“方才師尊與幾位長老開了個急會,他們都準備立刻親自出馬去追蹤金鼎宮那群魔修,以最大努力保證此次集雪溯道會順利進行,讓其他宗門放心前往參與。故而這登門道歉一事,便由君如故代替師尊,畢竟大家都知曉他是師尊最得意的弟子。”

沈吟了一會兒,子夜來又問道:“那我呢?此事畢竟我也有責任。”

“你和我一起去。”

兩人一同詫異看過去,就見站立在門外的赫然是君如故。

楞了楞,應秋弱弱道:“可師尊不是說了讓我和師弟你一起去的嘛?”

君如故瞥了他一眼,目光中便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我覺得師兄還是別再添亂了。”

應秋雖然委屈,但也想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夜來轉向君如故點點頭道:“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商議完畢後,兩人遂一同出了延天宗,由於子夜來如今仍處於築基期,還無法禦劍飛行,君如故便只能借了宗門的靈寵。

望著那只悠然自得的白鹿,子夜來遲疑道:“難道全宗門就只剩下這一只靈寵了嗎?”

君如故倒是依舊淡定地嗯了一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就意味著,他必須和君如故共乘一騎了嗎?!

想到那個畫面,子夜來頓時就心中一震,“......那樣會不會,不太方便?”

表情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君如故道:“哪裏不方便?”

說罷,青年率先翻身上鹿,然後便朝仍是愕然的子夜來伸出了手。

當真正握住君如故的手時,子夜來甚至感到有股無比熟悉的戰栗正沿著脊柱一路竄上腦海深處,繼而便如同煙花般爆炸開來,散落出一地五彩斑斕的顏色,就連每片碎屑都是師弟垂下眉眼專註看著自己的樣子,墜在他心田裏燙起了陣陣餘溫。

縱然在他騎上鹿後,君如故就將手給松開了,但子夜來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回味,而反應過來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為何竟稀裏糊塗地坐到了師弟的前面去。

“......抱歉,我到後面坐。”子夜來剛想下去,腰側就被君如故伸過來的手臂給卡住了。

他一時怔住,便聽見青年的嗓音近到好似就在自己耳邊響起來一樣:“不用,就這樣吧。”

話音落下,白鹿也隨之躍起,讓子夜來再沒有機會變換位置。

心臟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速度,子夜來連呼吸也不敢大聲,生怕會被對方察覺出自己的僵硬與掩飾。

除去先前在覆靈池裏的療傷,這還是他第一次離君如故這麽近,白鹿背上的空間有限,故而兩個人身體必須緊密相貼才不會掉下去。他的後背甚至能清楚感覺到君如故平穩的心跳,他亦為此而滲出薄汗,坐立難安。

如今,他也只能希望白鹿能快些帶著他們到達目的地了。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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