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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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裏後,子夜來先是趕緊用術法把自己全身都給弄幹凈,繼而才轉頭詢問應秋:“你剛才說,是常少辛叫你來覆靈池的?”

應秋點點頭:“對啊,那時我本來還在藏書閣,結果他突然出現,還對我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讓我立刻到覆靈池查看情況,否則我才懶得那麽早就過去呢。”

子夜來聽著頗覺好笑:“他都跟你說什麽了?”

“忘了,我又不像是你一樣,什麽七零八碎的東西都能塞進腦子裏。”應秋哼了一聲,隨即嘆了口氣,“快入夜了,我今晚得守在覆靈池,你自己睡吧啊。”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習慣性等著好友再和自己貧嘴一番,誰知子夜來卻並沒有打算理他,正兀自坐在那裏不知在沈思些什麽。

見狀,應秋一拍腦袋,這才憶起了之前常少辛來找他時所說的話:“子夜來,你知不知道常少辛就快要結丹了?”

驟然聽他這麽說,子夜來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那又如何?”

上一世他與常少辛沒什麽特殊淵源,兩人之間也並不熟絡,能記得對方進階的大致時期已經算他記憶力超絕了。

看到他不以為然的樣子,應秋馬上急了起來:“你現在不也正處於築基後期麽?到時候如果你們二人一同結丹了,可丹藥署卻只剩下一粒聚息丸,那要怎麽分配?”

楞了楞,子夜來遲疑道:“不至於吧,丹藥署的聚息丸怎麽可能只剩下一粒?”

應秋卻道:“你以為呢,馬上便是集雪溯道會了,丹藥署一直在忙著煉制其他丸藥,沒時間再做聚息丸,近來準備結丹的弟子又只有你們倆,自然是誰基礎好就給誰咯。”

“那不應該是誰基礎差給誰嗎?”子夜來什麽話也不想說了,他記得上輩子絕沒有這件事,那時他的師尊薛明夜剛好突破化神期,出關後就順勢給了自己結丹所需的聚息丸。

出關......對啊,已經快到集雪溯道會了,怎麽薛明夜還沒出關呢?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應秋便準備走人了:“你自個兒琢磨吧,反正我看常少辛那個樣子是對聚息丸勢在必得,師尊如今又不在,也許搶不過他。”

門扉響了一聲後,房內便只剩下他一人了。子夜來坐在床上思索了半晌,還是將自己整理的時間記錄重新拿出來翻看。

自他重生開始,第一件發生了變化的事情便是應秋與君如故的賭約,而後本該隨即進階的薛明夜亦沒有按照前世的時間順利出關,眼下也不知會拖到什麽時候。

究竟是哪裏不對了呢?深谙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道理,子夜來的冷汗瞬間布滿了背脊。

多思無益,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深呼吸一下定了定神,他的腦中冷不防又浮現出君如故在覆靈池裏盯著自己看時的眼神。

前世,子夜來從未曾見過自家師弟如此專註而又認真地望著自己,因為一直以來,他都十分清楚君如故有多看不上他。

就像應秋所說的一樣,君如故的眼裏根本沒有他這個師兄,不僅向來只以大名稱呼自己,甚至平日裏需要多和他說幾句話的時候,眉宇間都會隱隱閃過一絲不耐。

能讓貫來淡然的君如故展露笑顏的人只有師尊薛明夜。

對此子夜來早就習以為常,但明知師弟對自己可以說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卻又控制不住地照樣被君如故所吸引,有時候難免亦會覺得自己做人是不是太沒骨氣了點。

重活一世,他本不想再度被名為君如故的石頭絆倒兩次,可是心底那些根深蒂固的情愫卻總會在關鍵時刻跑出來搗亂。比如今天君如故只是看著自己的時間稍微長了那麽一點,他就能夠心神蕩漾地回味至今。

不過自他重生之後,除去一些事件脫離了既定軌道,發生在君如故身上的細微變化果然也頗耐人尋味。

子夜來還沒能想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就這樣輾轉反側地到了半夜,他好不容易才睡著了,夢中的世界依舊和前幾日同樣,是一片模糊不清的空白。

醒來後,子夜來甫一睜眼,就望見應秋正坐在床頭看他:“怎麽你最近都睡得那麽死?”

“大概是太困了吧。”他打了個哈欠,卻沒覺得身體特別沈重,“怎麽了,有事?”

只要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他了解自家好友,眼前這個人是藏不住事的。

被他識破的應秋忽然就嘆了一口氣,神色有些為難:“子夜來,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但既然它已經發生了,你就不要太在意是如何發生的......”

越聽越糊塗,子夜來心裏立刻便生出了不詳的預感:“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出什麽事了?”

應秋目光躲閃:“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發現,常少辛這個人也太會煽動情緒了。”

而後他便在子夜來的逼迫下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在聽到應秋說答應了常少辛會讓自己與他通過比試來決定最後一粒聚息丸的歸屬時,子夜來已是眉頭緊鎖:“上一回是君如故,這一回又是常少辛,應秋你下次打賭的時候能不能別帶我了?”

見他似乎真的有點動怒了,應秋連忙道:“你能贏他的,常少辛說什麽也不比,就比道法,背書嘛,這不是你的強項麽?”

縱然如此,子夜來也不想再與常少辛扯上什麽關系了,光是他那副似薛明夜又非薛明夜的做派,就足夠讓他惡心上好久。

只是應秋已答應了他,自己便不得不繼續忍耐過這一遭。

喝了幾口茶壓下心頭煩悶,子夜來這時才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常少辛說的比試,是和我們平常道法考試一樣嗎?”

結果應秋歪了歪頭:“他倒是沒說這個......”

聞言,子夜來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很快便到了比試的日子,子夜來與應秋先到了約定地點,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了對手登場。

而當看清那隨常少辛共同前來的人後,子夜來眼前一黑,差點沒忍住以頭搶桌。

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君如故仍是一襲白袍,只不過他今日把頭發束成了馬尾,身上便憑空多出一股矜貴的世家公子氣。

而常少辛則換了身飄逸如仙的廣袖青衣,墨發如雲,臉龐白皙,再配上那優雅身姿,令他看上去越發顯得與薛明夜有幾分相似。

子夜來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畢竟單是一個薛明夜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就夠大的了。他很快便聽到身旁的應秋嘖了一聲,想必對方也是瞧出了此中端倪。

翩翩然來到兩人面前,常少辛下頜微擡,“子師兄,我們這一回就考《九天心經》如何?”

這個熟悉的名字一出,子夜來心裏只剩下流年不利四個字。

《九天心經》正是薛明夜所創作的一部典籍,當年他就是以這部道法奠定了自己延天宗上師之首的地位,後來更是因為只用了不到兩百年的時間便順利突破化神期,他才得以繼任宗主。

作為薛明夜的徒弟,子夜來曾經也將這部道法默背得滾瓜爛熟,但是在叛離宗門、墮入魔道後,他就強迫自己將腦子裏所有與《九天心經》相關的東西都徹底遺忘幹凈了。

也就是說......如今的他必然會輸掉與常少辛的比試了。

與其等到被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會背誦自家師尊的著作,倒還不如先發制人,直接認輸算了。想到這,子夜來清了清喉嚨,遂一臉歉意地開口道:“抱歉,常師弟,我突然覺得身體不太舒服,這場比試就當作是你贏了,聚息丸我也拱手相讓。”

聞言,常少辛楞了一下,“子師兄,我們都還沒有開始,你怎麽就上趕著輸給我了?”

察覺到君如故探究的眼神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子夜來更是不願多說:“我是真的不舒服,再說了常師弟你不是很想要聚息丸嗎?我讓給你便是。”

常少辛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君如故卻忽然微蹙起眉:“你不舒服?”

他這句話立刻令在場的其他三人都微訝起來。子夜來第一個怔住,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隔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弟,你難道是在......和我說話嗎?”

“不然呢?”君如故平靜地看著他。

至此,應秋的目光已在兩人身上轉過一圈了:“既然是子夜來主動棄權,那這枚聚息丸,常師弟你就笑納好了。”

子夜來也不想再繼續探討這件事,遂起身道:“常師弟,若無異議的話,那便這麽決定吧。”

然而,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君如故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那道突如其來的熱意也仿佛風暴一般席卷全身,讓他一下子就僵住了。

眼看常少辛的面色變了又變,子夜來終於艱難道:“師弟......”

他話音還未落,那道沈悶雷鳴便在霎時間響徹雲霄,天際似乎也因為這驟生的變故而顫抖起來。所有人俱是一震,彼此對視一眼後皆奔到室外望向了雷聲響起來的地方。

在看清了雲層中隱隱閃現的紫光天雷,君如故低聲道:“師尊......”

子夜來也臉色蒼白地擡起頭。

雖然晚了近一個月,但薛明夜終究還是進階了。

作者有話說: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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