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錯把魚目當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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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應濃離開後, 包廂陷入寂靜。
楚錦宸環顧左右，四散在地的文件，呆滯驚恐的姜宇, 讓他感覺陷在一個荒蕪的垃圾場。
拉他進垃圾場的，是姜宇。
姜宇受不了楚錦宸嫌惡的眼神：“錦宸哥，我不是有意的, 我......”
楚錦宸閉了閉眼：“收起你的無辜，你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 我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坑害我？！”
一件事揭開，百件事浮上心頭。
在過去, 在他維護姜宇的那些日子, 鐘聲晚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而姜宇如此惺惺作態, 背後怕不是拿他當傻子看。
賀應濃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傻子！
姜宇臉色發白：“你恨我？”
楚錦宸：“我只恨我自己, 錯把魚目當珍珠。”
姜宇只覺身上的血液一下子被抽幹了。
魚目。
他在楚錦宸心中，只是魚目？那珍珠是誰, 鐘聲晚？
看姜宇難以置信又痛苦萬分的可憐樣, 楚錦宸再無法生出過去那種保護欲，反而記起“星辰宇宙”那些信口雌黃的話。
這讓他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姜宇。
在姜宇拽著他衣袖不讓離開時, 楚錦宸一把將對方甩在地上：“收起這套把戲, 你已經害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楚錦宸毫不留戀的離開。
他去了爺爺的墓地，除了這裏, 再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接受他的狼狽和無助。此時已接近傍晚, 天氣很好, 微風和暢碧空如洗，但楚錦宸的心中滿是愧悔。
在墓碑前一遍遍的回想以前。
那麽多日子，那麽多機會，但凡他回一回頭，但凡他不為了姜宇視鐘聲晚為洪水猛獸，一切都會不一樣。
到最後，只無助的問：“爺爺，我後悔了，我該怎麽辦？”
楚錦宸在墓地待到天黑，在墓地工作人員的提醒下離開，回去的路上給姓劉的助理打電話。
劉助理的日常工作中，目前最重要的一項是關註姜宇在娛樂圈的發展，必要時提供資源等各種幫助。
見老板來電，驚嘆中帶著想不通。
沒想到姜宇還挺有能耐，一次兩次的真讓老板又重新上了心，只是想不通，比起鐘家那位有才有貌的小少爺，老板怎麽就像被下降頭了一樣......
接通電話，劉助理的想不通變成驚愕：“老板，您是說，停了一切對姜宇的幫扶？”
楚錦宸：“是。”
劉助理：“那之前談好的資源......”
楚錦宸：“取消！”
現在哪怕留給姜宇和一根頭發等價的東西，他都覺得惡心的要命，感覺自己像個被耍的團團轉的蠢貨。
劉助理：“那之前給姜宇的黑卡還有一些奢侈品......”
黑卡？
楚錦宸早忘記這回事，被提起來，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能收回的收回，收不回的毀掉！”
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其實是很沒品的事。
但就事論事，姜宇的可恨之處讓楚錦宸恨到咬牙切齒，留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東西，都讓他心裏不舒服。
劉助理應了，心中震驚不已。
之前分手了都還關照著，怎麽現在好像被刨了祖墳一樣，行吧，他只是拿錢辦事，倒沒什麽可糾結的。
能夠直接聽命於楚錦宸的助理，辦事能力上毋庸置疑，短短三天的功夫，姜宇從楚錦宸這裏得到的好處基本被擼的幹幹凈凈。
姜宇坐在空蕩蕩的公寓，頭痛欲裂。
馮華趕來，見姜宇這副樣子直皺眉，一個藝人臉不洗頭不梳，衣服皺也不知道換......
不過暫時顧不得這些。
火燒眉毛了：“你和楚總到底怎麽回事？好好談下來的本子，一個爽約就算了，個個都爽約......”
姜宇不說話。
馮華見他又來這出，心頭煩躁，有問題不解決，冷著臉坐在那好像天上會掉神仙下來處理，這什麽毛病！
以前倒真是有神仙。
楚錦宸就算，有錢有權，足以在這世道上保護一個人不沾塵埃。
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他沒有時間可浪費，倒了杯水給姜宇，和緩道：“小宇，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們是一體的，你說出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姜宇沒擡頭，怕一擡頭暴露眼底的嘲諷和不屑。
這些日子他多少也看出馮華的為人，做經紀人的能力是有的，但十分擅長見風使舵，沒利可圖的時候，那副嘴臉......
之前為了他將另外一個藝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好像還逼那個藝人去陪酒。
姜宇當時還有點自得能讓馮華對自己低頭呵護，現在卻覺得膽寒，低聲道：“我們鬧矛盾，他想逼我服軟......過兩天就好了。”
再等等。
電視劇《燦爛陽光》就要播出，有了名氣，就算沒有楚錦宸的幫助，馮華也不敢隨便對待他。
馮華放心了些。
鬧矛盾啊。
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看少了不少東西，心想鬧矛盾就鬧矛盾，一言不合就抄家似的，看著大氣的楚錦宸也不怎麽樣。
心頭不覺鄙夷。
馮華倒沒有懷疑姜宇說謊，雖然眼下這種狀況是很嚴重，但娛樂圈金絲雀和金主鬧翻之後，金主的操作比楚錦宸更過的也不是沒有。
安慰姜宇兩句，又告誡姜宇以後不要太恃寵而驕。
把握個度。
不然萬一哪次就玩脫了呢，畢竟楚錦宸那樣的人，要什麽樣的不會沒有。
姜宇沒吭聲，摸過手機，看著短信猶豫。
最終還是開口：“馮哥，我的卡被停掉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錢，等將來......反正我肯定會多還你。”
之前拿著楚錦宸黑卡的時候，他花起來還是很小心的，只是品味被養上去，又不想被人看不起，買的東西不單貴還不少。
拍戲的酬勞倒是不少，但花的更多，又開了信用卡，現在沒錢還，馬上就逾期了。逾期聽說會通知親戚朋友。
姜宇想，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馮華：“十萬夠不夠......二十萬？”
他挺樂意借錢給姜宇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姜宇手頭松，借一次個把月，還錢的時候還不算利息，直接多給一兩萬。
當放高利貸了。
姜宇：“那就二十萬吧。”
其實還債只需要十萬，但最近又要走紅毯，還要時不時請客吃飯，他不喜歡以前那些逼仄的日子，不想再算計著花錢。
反正只要接到新的活，不管是拍戲還是廣告，十幾二十萬很容易就回來了。
糊弄走馮華後，姜宇又打了幾遍楚錦宸的電話。
不出意外，沒人接。
至於其他聯系方式，對方已經將他拉黑了，連帶那個以前對他還很客氣的劉助理，也徹底消失了蹤跡。
打完電話，姜宇懨懨的坐了一會兒，點了外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想。
畢竟已經不能比現在這種情況更壞了。
鐘聲晚這裏，剛從劉波處知道背後搞事的人是姜宇，還有幾個素不相識的藝人推波助瀾。
那幾個人就是隨波逐流的打壓他，免得將來被分資源。
這種事在娛樂圈很常見。
鐘聲晚沒有計較隨大流添柴加火的那幾個藝人，大環境如此，他不能挨個兒找過去，但罪魁禍首總是要報覆的。
以牙還牙外帶殺雞儆猴。
要是什麽都不做，只會招致更多的打壓。
劉波也是這個意思。
但很快劉波帶來的消息讓鐘聲晚都驚了，姜宇現在算是被雪藏狀態，什麽資源都接觸不到，原本有的那些也都被瓜分了。
這還讓人怎麽報覆？
劉波感嘆：“晚啊，你家賀總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護短。”
鐘聲晚含混的“唔”了一聲，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好在劉波沒有多說。
晚上賀應濃下班回家，鐘聲晚問起這件事。
忍不住。
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拐彎抹角：“濃哥，你早知道是姜宇坑我？”
賀應濃：“知道不久。”
他沒有告訴鐘聲晚私底下做了什麽，應該做的事，犯不上表功，但鐘聲晚主動問，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心裏又覺得很受用。
被喜歡的人熱情又喜悅的盯著，這誰招架的住。
賀應濃捏了捏鐘聲晚的腮幫子：“我們是一家人，護著你，應當應分。”
鐘聲晚“哦”了一聲，給賀應濃夾了個大排骨。
趁賀應濃不註意的時候，摸了摸被捏過的腮幫子，沒用力，疼當然是不疼的，就是心尖兒有一瞬飄乎乎的。
哎，他運氣可真好。
重生了有親人不說，還多了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的賀應濃。
可得好好珍惜。
鐘聲晚要對一個人好，花樣兒那挺多，而且相當的面面俱到，換衣服是吧，換下來的該歸臟衣簍歸臟衣簍，該掛起來掛起來。
看電影，水果洗好端過來。
幹果都敲開仔細的挑出仁，一顆一顆的往賀應濃手心裏放。
賀應濃攔不住，就隨著他。
心裏又甜又酸，甜的是鐘聲晚越來越依賴他，越來越對他好，酸的是會情不自禁的想，在過去的那些年，楚錦宸是不是也享受過這種待遇？
糖裏滾過，醋裏泡過，面上卻不露。
成年人，誰沒個過往，要真計較，也該計較為什麽自己出現的這麽晚，再一個，決定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知道鐘聲晚的過往的麽。
下了決定，路走半道了又計較，那和耍流氓有什麽區別。
賀應濃拿過抱枕放腿上，拍了拍：“過來躺會兒？”
早知道鐘聲晚的內裏，本性有些懶散，能躺著的時候絕不坐著，睡著了都喜歡攀著什麽的人。
鐘聲晚有點猶豫，枕頭和腿的組合，過分安逸了。
但他腦袋很重。
靠上去，一會兒腿就麻了吧。
賀應濃什麽人，鐘聲晚那點猶豫又眼饞的模樣，看在眼裏覺得真是再可愛沒有，握著人肩膀往自己這邊帶：“跟我客氣什麽，試一試？”
鐘聲晚腦袋就過去了。
不高不低，剛剛好，比想象中還舒服可靠。
舒服了，就困。
眼皮耷拉著耷拉著，不到半小時徹底閉上了，睡夢中額頭有些癢癢的，撓了兩下，再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五月中，鐘聲晚進了新的劇組。
電影《高樓大廈》，他自己挑的劇本，因為是小成本，演技過關，又自掏腰包投了三千萬，穩準狠拿下男一號。
在劇組見到熟人，侯祥。
侯祥以前是群演，在《大漠孤煙》時當過鐘聲晚的助理，鐘聲晚見侯祥有天賦又能吃苦，拉過幾把。
現在，侯祥也是個正式簽約公司的藝人了。
天熱，動不動就是一身汗。
鐘聲晚飾演的男主角易輔是個創業青年，在經歷幾次失敗，發生一些啼笑皆非的事後，終於成功。
拍西裝革履的戲，一場下來襯衫就濕了。
鐘聲晚拿蒲扇使勁扇，狠狠扇幾下舒服了才放緩了勁，一擡眼，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侯祥遞跟前一瓶礦泉水。
接過來，瓶身半溫不涼。
侯祥笑：“太陽下曬過的。”
他做鐘聲晚的助理時間並不長，但受過的恩惠卻不少，從生活到拍戲都被指點過很多。
可以說，如果不是鐘聲晚，他現在還在各種劇組跑龍套。
鐘聲晚：“謝謝，不用這麽忙，你現在又不是我的助理。”
他這輩子身體很好，沒有像前世那樣應酬來去熬壞，但很多習慣卻還保留，比如不喝涼水。
再熱也不喝冷飲，冰箱裏出來的飲料都會放一放或者曬一曬。
侯祥撓頭：“順手拿的。”
侯祥經紀人遠遠看，心裏很滿意。
在他心裏，侯祥是有些木訥的，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自小又管教嚴格，說好聽是乖巧，說不好聽是老實。
人品是沒問題，就是人堆裏混得開的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好處是聽話。
現在看，可以啊，都知道自己拉關系找大腿抱了。
周圍沒人的時候，經紀人誇侯祥：“你小子有眼光，以後跑勤快點，鐘聲晚看著不聲不響的，手面大，經濟又寬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將來不可限量，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又能拉你一把。”
三千萬，說拿就拿得出來的？
肯定是另一半出的錢。
能網住高富帥領證，還能這麽大手筆花人錢，這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對侯祥這麽看重，除了侯祥本身之外，也有侯祥得了鐘聲晚關照的緣故。
侯祥皺眉：“沈哥，我沒想這麽多，鐘聲晚對我有大恩......”
他就是想對鐘聲晚好，雖然兩個人年齡差不多，但不由自主的，就將鐘聲晚當老師之類的長輩對待。
其他的事接受鐘聲晚的指點，但這一點上改不掉。
還是想照顧，跟當助理時一樣。
經紀人不想聽侯祥啰嗦：“好好好，不管怎麽樣，你們好好處就行。”
鐘聲晚這裏，也正和徐波說侯祥的事。
生活在人堆裏就是這樣，你議論議論我，我議論議論你，日子也就過去了。
鐘聲晚說侯祥進步的很快，都能拿得住戲了。
徐波說侯祥白了，人也大氣精致了，看得出經紀人是花了心思的，末了欲言又止：“那個姓沈的......”
鐘聲晚知道，徐波說的是侯祥的經紀人：“小心思，只要不過分，隨他。”他運氣好生的安逸，和侯祥又投緣，多幫幾分沒什麽。
徐波就不再說，很驕傲，有個聰明又通透的藝人就是這樣，麻煩事很少，大步往前走就行了。
這天下戲早，鐘聲晚和侯祥約了去劇組附近的一家店吃烤魚。
還有其他幾個藝人。
大家都處的好，劇組就安寧，除了拍戲時有些意見不統一，可能還爭幾分，其他時候其樂融融。
這是鐘聲晚理想中的工作環境。
難免對比拍攝《燦爛陽光》的時候，得出結論，都是人禍，離姜宇遠遠的，空氣都清朗多了。
鐘聲晚就是一念，沒想到十來分鐘後就碰到了，姜宇混在一堆人中，看樣子和鐘聲晚一群人一樣，都是劇組出來聚餐。
混在人堆裏也有不同的混法，站在中心的，中心旁邊的，和別人勾肩搭背的，或者在邊上游離的。
姜宇在邊上，似有若無，面色黯淡而疲憊。
鐘聲晚知道這附近還有一個劇組，拍攝電影《歡喜游俠》，大制作，人很多，男女主分別是影帝影後。
可見其規模。
這種大咖雲集的劇組，以姜宇十八線的資歷，被邊緣化很正常。
鐘聲晚看到姜宇的時候，姜宇也看到了鐘聲晚。
遙遙一望。
鐘聲晚看到姜宇陡然轉厲的目光，怨氣十足，而後又忽的低下頭，倏然淹沒在人群中。
臉皮薄心氣高心眼還小，鐘聲晚下結論。
恨就恨吧，又不能少塊肉。
反正他家濃哥已經替自己出氣了，想到這裏，聚餐的心情沒被影響，反而更覺愉快。
姜宇這裏，旁邊的人看到姜宇臉色不好，低聲的：“不就多喝了兩杯酒，至於一直挎著個臉嗎？咱們這樣的人，要想往上爬，不就得先會伏低做小。”
說著羨慕的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擁的，在劇組是男二號的流量男星。
至於影帝、影後這種咖位，出去聚餐也不是跟他們，這一堆人中就屬流量男星咖位足最大，人人都捧著。
聚餐的時候喝酒，姜宇推說身體不好不想喝，被流量男星強灌了幾杯。
酒桌上混過來的人，都不用實質性的強.迫，幾句話過去，威逼利誘，不喝也得喝。
勸說的人半是幸災樂禍，覺得流量男星對姜宇不一樣，又有些酸意，逮著機會名為勸說實為奚落。
姜宇沒吭聲。
誰跟你咱們，要不是......就是影帝來了，還不是要和他服軟。
一時又想起鐘聲晚被眾人簇擁的樣子，又是酸楚又是嫉妒，還有被馮華控制的恐懼。
半個月前，馮華知道了姜宇得罪楚錦宸被徹底拋棄的消息，先是要錢，要不回來就讓姜宇聽話還債。
現在這劇組也是馮華找的，反派男N號，吃苦受累的醜角。
算報覆。
劇組人人都知道姜宇沒靠山不說，還不得經紀人喜歡，日常的欺辱和奚落更是不少，偏偏姜宇不知迂回，不高興就冷臉，倒更讓人找茬欺負。
這天，姜宇終於忍不住，將流量男星打了一拳然後跑了。
又怕又氣又恨。
沒有車，掃的共享單車，直奔《高樓大廈》的劇組。
鐘聲晚聽說有人找自己，看到是姜宇，挺意外。
意外姜宇的樣子。
那種狼狽驚恐，好像被怎麽著了似的。
不過他這人，上輩子那種境地都能活的好好的，心腸不賴但防備心卻強，站的不近，只是問：“有事嗎？”
姜宇：“我要見楚錦宸。”
鐘聲晚：“......”不要臉也不是這麽個不要法吧，真是世界大了什麽奇葩都有。
姜宇想起那個男人幾次三番找茬，最後還想來強的，悲憤難言，面對鐘聲晚就是無與倫比的難堪了。
可是他實在沒辦法。
各種途徑都想過了，就是聯系不上楚錦宸。
到現在才知道，過去在娛樂圈的半年，自己依仗楚錦宸，過的到底有多麽自在。
他不想在娛樂圈呆了，想回學校讀書，之後踏踏實實找一份工作，當個正常人，哪怕掙的少些......
可這些以前簡簡單單的事，現在身上有合約，還欠錢，怎麽都不能輕松抽身。
只有奮力一搏。
而楚錦宸，是救命稻草。
想到這裏，姜宇哀求道：“求你。”
鐘聲晚沒見過姜宇這麽低聲下氣，心裏驚了一瞬，但這並不足以調動他的同情心，搖頭道：“我幫不了你。”
他同情現在的姜宇，那懷著悲憤不解已經死掉的“鐘聲晚”呢？
姜宇不敢回劇組，咬牙道：“你不幫，我就死在這裏，我......我跳樓，劇組出了人命案，還拍的成嗎？”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著呢，被姜宇這種神經病的發言嚇了一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人是沖鐘聲晚來的。
齊刷刷的看鐘聲晚，也有勸的：“鐘老師，他想見誰，你要不還是幫著聯系聯系？”
被威脅，鐘聲晚倒笑了：“真有意思，你真是比毒蛇還惡毒。”
他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碰上仇怨解不開的，那就更是軟硬都不吃了，環顧四周：“拿繩子過來，人綁了，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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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錦宸環顧左右，四散在地的文件，呆滯驚恐的姜宇, 讓他感覺陷在一個荒蕪的垃圾場。
拉他進垃圾場的，是姜宇。
姜宇受不了楚錦宸嫌惡的眼神：“錦宸哥，我不是有意的, 我......”
楚錦宸閉了閉眼：“收起你的無辜，你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 我到底怎麽你了，你要這麽坑害我？！”
一件事揭開，百件事浮上心頭。
在過去, 在他維護姜宇的那些日子, 鐘聲晚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而姜宇如此惺惺作態, 背後怕不是拿他當傻子看。
賀應濃說的沒錯，他就是個傻子！
姜宇臉色發白：“你恨我？”
楚錦宸：“我只恨我自己, 錯把魚目當珍珠。”
姜宇只覺身上的血液一下子被抽幹了。
魚目。
他在楚錦宸心中，只是魚目？那珍珠是誰, 鐘聲晚？
看姜宇難以置信又痛苦萬分的可憐樣, 楚錦宸再無法生出過去那種保護欲，反而記起“星辰宇宙”那些信口雌黃的話。
這讓他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姜宇。
在姜宇拽著他衣袖不讓離開時, 楚錦宸一把將對方甩在地上：“收起這套把戲, 你已經害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就這麽算了！”
楚錦宸毫不留戀的離開。
他去了爺爺的墓地，除了這裏, 再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接受他的狼狽和無助。此時已接近傍晚, 天氣很好, 微風和暢碧空如洗，但楚錦宸的心中滿是愧悔。
在墓碑前一遍遍的回想以前。
那麽多日子，那麽多機會，但凡他回一回頭，但凡他不為了姜宇視鐘聲晚為洪水猛獸，一切都會不一樣。
到最後，只無助的問：“爺爺，我後悔了，我該怎麽辦？”
楚錦宸在墓地待到天黑，在墓地工作人員的提醒下離開，回去的路上給姓劉的助理打電話。
劉助理的日常工作中，目前最重要的一項是關註姜宇在娛樂圈的發展，必要時提供資源等各種幫助。
見老板來電，驚嘆中帶著想不通。
沒想到姜宇還挺有能耐，一次兩次的真讓老板又重新上了心，只是想不通，比起鐘家那位有才有貌的小少爺，老板怎麽就像被下降頭了一樣......
接通電話，劉助理的想不通變成驚愕：“老板，您是說，停了一切對姜宇的幫扶？”
楚錦宸：“是。”
劉助理：“那之前談好的資源......”
楚錦宸：“取消！”
現在哪怕留給姜宇和一根頭發等價的東西，他都覺得惡心的要命，感覺自己像個被耍的團團轉的蠢貨。
劉助理：“那之前給姜宇的黑卡還有一些奢侈品......”
黑卡？
楚錦宸早忘記這回事，被提起來，氣更是不打一處來：“能收回的收回，收不回的毀掉！”
送出去的東西往回要，其實是很沒品的事。
但就事論事，姜宇的可恨之處讓楚錦宸恨到咬牙切齒，留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東西，都讓他心裏不舒服。
劉助理應了，心中震驚不已。
之前分手了都還關照著，怎麽現在好像被刨了祖墳一樣，行吧，他只是拿錢辦事，倒沒什麽可糾結的。
能夠直接聽命於楚錦宸的助理，辦事能力上毋庸置疑，短短三天的功夫，姜宇從楚錦宸這裏得到的好處基本被擼的幹幹凈凈。
姜宇坐在空蕩蕩的公寓，頭痛欲裂。
馮華趕來，見姜宇這副樣子直皺眉，一個藝人臉不洗頭不梳，衣服皺也不知道換......
不過暫時顧不得這些。
火燒眉毛了：“你和楚總到底怎麽回事？好好談下來的本子，一個爽約就算了，個個都爽約......”
姜宇不說話。
馮華見他又來這出，心頭煩躁，有問題不解決，冷著臉坐在那好像天上會掉神仙下來處理，這什麽毛病！
以前倒真是有神仙。
楚錦宸就算，有錢有權，足以在這世道上保護一個人不沾塵埃。
可現在都什麽時候了！
他沒有時間可浪費，倒了杯水給姜宇，和緩道：“小宇，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們是一體的，你說出來，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姜宇沒擡頭，怕一擡頭暴露眼底的嘲諷和不屑。
這些日子他多少也看出馮華的為人，做經紀人的能力是有的，但十分擅長見風使舵，沒利可圖的時候，那副嘴臉......
之前為了他將另外一個藝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好像還逼那個藝人去陪酒。
姜宇當時還有點自得能讓馮華對自己低頭呵護，現在卻覺得膽寒，低聲道：“我們鬧矛盾，他想逼我服軟......過兩天就好了。”
再等等。
電視劇《燦爛陽光》就要播出，有了名氣，就算沒有楚錦宸的幫助，馮華也不敢隨便對待他。
馮華放心了些。
鬧矛盾啊。
在屋子裏轉了幾圈，看少了不少東西，心想鬧矛盾就鬧矛盾，一言不合就抄家似的，看著大氣的楚錦宸也不怎麽樣。
心頭不覺鄙夷。
馮華倒沒有懷疑姜宇說謊，雖然眼下這種狀況是很嚴重，但娛樂圈金絲雀和金主鬧翻之後，金主的操作比楚錦宸更過的也不是沒有。
安慰姜宇兩句，又告誡姜宇以後不要太恃寵而驕。
把握個度。
不然萬一哪次就玩脫了呢，畢竟楚錦宸那樣的人，要什麽樣的不會沒有。
姜宇沒吭聲，摸過手機，看著短信猶豫。
最終還是開口：“馮哥，我的卡被停掉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錢，等將來......反正我肯定會多還你。”
之前拿著楚錦宸黑卡的時候，他花起來還是很小心的，只是品味被養上去，又不想被人看不起，買的東西不單貴還不少。
拍戲的酬勞倒是不少，但花的更多，又開了信用卡，現在沒錢還，馬上就逾期了。逾期聽說會通知親戚朋友。
姜宇想，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馮華：“十萬夠不夠......二十萬？”
他挺樂意借錢給姜宇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姜宇手頭松，借一次個把月，還錢的時候還不算利息，直接多給一兩萬。
當放高利貸了。
姜宇：“那就二十萬吧。”
其實還債只需要十萬，但最近又要走紅毯，還要時不時請客吃飯，他不喜歡以前那些逼仄的日子，不想再算計著花錢。
反正只要接到新的活，不管是拍戲還是廣告，十幾二十萬很容易就回來了。
糊弄走馮華後，姜宇又打了幾遍楚錦宸的電話。
不出意外，沒人接。
至於其他聯系方式，對方已經將他拉黑了，連帶那個以前對他還很客氣的劉助理，也徹底消失了蹤跡。
打完電話，姜宇懨懨的坐了一會兒，點了外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想。
畢竟已經不能比現在這種情況更壞了。
鐘聲晚這裏，剛從劉波處知道背後搞事的人是姜宇，還有幾個素不相識的藝人推波助瀾。
那幾個人就是隨波逐流的打壓他，免得將來被分資源。
這種事在娛樂圈很常見。
鐘聲晚沒有計較隨大流添柴加火的那幾個藝人，大環境如此，他不能挨個兒找過去，但罪魁禍首總是要報覆的。
以牙還牙外帶殺雞儆猴。
要是什麽都不做，只會招致更多的打壓。
劉波也是這個意思。
但很快劉波帶來的消息讓鐘聲晚都驚了，姜宇現在算是被雪藏狀態，什麽資源都接觸不到，原本有的那些也都被瓜分了。
這還讓人怎麽報覆？
劉波感嘆：“晚啊，你家賀總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護短。”
鐘聲晚含混的“唔”了一聲，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好在劉波沒有多說。
晚上賀應濃下班回家，鐘聲晚問起這件事。
忍不住。
反正都是自家人，也不用拐彎抹角：“濃哥，你早知道是姜宇坑我？”
賀應濃：“知道不久。”
他沒有告訴鐘聲晚私底下做了什麽，應該做的事，犯不上表功，但鐘聲晚主動問，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心裏又覺得很受用。
被喜歡的人熱情又喜悅的盯著，這誰招架的住。
賀應濃捏了捏鐘聲晚的腮幫子：“我們是一家人，護著你，應當應分。”
鐘聲晚“哦”了一聲，給賀應濃夾了個大排骨。
趁賀應濃不註意的時候，摸了摸被捏過的腮幫子，沒用力，疼當然是不疼的，就是心尖兒有一瞬飄乎乎的。
哎，他運氣可真好。
重生了有親人不說，還多了全心全意維護自己的賀應濃。
可得好好珍惜。
鐘聲晚要對一個人好，花樣兒那挺多，而且相當的面面俱到，換衣服是吧，換下來的該歸臟衣簍歸臟衣簍，該掛起來掛起來。
看電影，水果洗好端過來。
幹果都敲開仔細的挑出仁，一顆一顆的往賀應濃手心裏放。
賀應濃攔不住，就隨著他。
心裏又甜又酸，甜的是鐘聲晚越來越依賴他，越來越對他好，酸的是會情不自禁的想，在過去的那些年，楚錦宸是不是也享受過這種待遇？
糖裏滾過，醋裏泡過，面上卻不露。
成年人，誰沒個過往，要真計較，也該計較為什麽自己出現的這麽晚，再一個，決定在一起的時候，不是知道鐘聲晚的過往的麽。
下了決定，路走半道了又計較，那和耍流氓有什麽區別。
賀應濃拿過抱枕放腿上，拍了拍：“過來躺會兒？”
早知道鐘聲晚的內裏，本性有些懶散，能躺著的時候絕不坐著，睡著了都喜歡攀著什麽的人。
鐘聲晚有點猶豫，枕頭和腿的組合，過分安逸了。
但他腦袋很重。
靠上去，一會兒腿就麻了吧。
賀應濃什麽人，鐘聲晚那點猶豫又眼饞的模樣，看在眼裏覺得真是再可愛沒有，握著人肩膀往自己這邊帶：“跟我客氣什麽，試一試？”
鐘聲晚腦袋就過去了。
不高不低，剛剛好，比想象中還舒服可靠。
舒服了，就困。
眼皮耷拉著耷拉著，不到半小時徹底閉上了，睡夢中額頭有些癢癢的，撓了兩下，再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五月中，鐘聲晚進了新的劇組。
電影《高樓大廈》，他自己挑的劇本，因為是小成本，演技過關，又自掏腰包投了三千萬，穩準狠拿下男一號。
在劇組見到熟人，侯祥。
侯祥以前是群演，在《大漠孤煙》時當過鐘聲晚的助理，鐘聲晚見侯祥有天賦又能吃苦，拉過幾把。
現在，侯祥也是個正式簽約公司的藝人了。
天熱，動不動就是一身汗。
鐘聲晚飾演的男主角易輔是個創業青年，在經歷幾次失敗，發生一些啼笑皆非的事後，終於成功。
拍西裝革履的戲，一場下來襯衫就濕了。
鐘聲晚拿蒲扇使勁扇，狠狠扇幾下舒服了才放緩了勁，一擡眼，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侯祥遞跟前一瓶礦泉水。
接過來，瓶身半溫不涼。
侯祥笑：“太陽下曬過的。”
他做鐘聲晚的助理時間並不長，但受過的恩惠卻不少，從生活到拍戲都被指點過很多。
可以說，如果不是鐘聲晚，他現在還在各種劇組跑龍套。
鐘聲晚：“謝謝，不用這麽忙，你現在又不是我的助理。”
他這輩子身體很好，沒有像前世那樣應酬來去熬壞，但很多習慣卻還保留，比如不喝涼水。
再熱也不喝冷飲，冰箱裏出來的飲料都會放一放或者曬一曬。
侯祥撓頭：“順手拿的。”
侯祥經紀人遠遠看，心裏很滿意。
在他心裏，侯祥是有些木訥的，一看就知道是家境不好，自小又管教嚴格，說好聽是乖巧，說不好聽是老實。
人品是沒問題，就是人堆裏混得開的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好處是聽話。
現在看，可以啊，都知道自己拉關系找大腿抱了。
周圍沒人的時候，經紀人誇侯祥：“你小子有眼光，以後跑勤快點，鐘聲晚看著不聲不響的，手面大，經濟又寬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將來不可限量，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又能拉你一把。”
三千萬，說拿就拿得出來的？
肯定是另一半出的錢。
能網住高富帥領證，還能這麽大手筆花人錢，這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對侯祥這麽看重，除了侯祥本身之外，也有侯祥得了鐘聲晚關照的緣故。
侯祥皺眉：“沈哥，我沒想這麽多，鐘聲晚對我有大恩......”
他就是想對鐘聲晚好，雖然兩個人年齡差不多，但不由自主的，就將鐘聲晚當老師之類的長輩對待。
其他的事接受鐘聲晚的指點，但這一點上改不掉。
還是想照顧，跟當助理時一樣。
經紀人不想聽侯祥啰嗦：“好好好，不管怎麽樣，你們好好處就行。”
鐘聲晚這裏，也正和徐波說侯祥的事。
生活在人堆裏就是這樣，你議論議論我，我議論議論你，日子也就過去了。
鐘聲晚說侯祥進步的很快，都能拿得住戲了。
徐波說侯祥白了，人也大氣精致了，看得出經紀人是花了心思的，末了欲言又止：“那個姓沈的......”
鐘聲晚知道，徐波說的是侯祥的經紀人：“小心思，只要不過分，隨他。”他運氣好生的安逸，和侯祥又投緣，多幫幾分沒什麽。
徐波就不再說，很驕傲，有個聰明又通透的藝人就是這樣，麻煩事很少，大步往前走就行了。
這天下戲早，鐘聲晚和侯祥約了去劇組附近的一家店吃烤魚。
還有其他幾個藝人。
大家都處的好，劇組就安寧，除了拍戲時有些意見不統一，可能還爭幾分，其他時候其樂融融。
這是鐘聲晚理想中的工作環境。
難免對比拍攝《燦爛陽光》的時候，得出結論，都是人禍，離姜宇遠遠的，空氣都清朗多了。
鐘聲晚就是一念，沒想到十來分鐘後就碰到了，姜宇混在一堆人中，看樣子和鐘聲晚一群人一樣，都是劇組出來聚餐。
混在人堆裏也有不同的混法，站在中心的，中心旁邊的，和別人勾肩搭背的，或者在邊上游離的。
姜宇在邊上，似有若無，面色黯淡而疲憊。
鐘聲晚知道這附近還有一個劇組，拍攝電影《歡喜游俠》，大制作，人很多，男女主分別是影帝影後。
可見其規模。
這種大咖雲集的劇組，以姜宇十八線的資歷，被邊緣化很正常。
鐘聲晚看到姜宇的時候，姜宇也看到了鐘聲晚。
遙遙一望。
鐘聲晚看到姜宇陡然轉厲的目光，怨氣十足，而後又忽的低下頭，倏然淹沒在人群中。
臉皮薄心氣高心眼還小，鐘聲晚下結論。
恨就恨吧，又不能少塊肉。
反正他家濃哥已經替自己出氣了，想到這裏，聚餐的心情沒被影響，反而更覺愉快。
姜宇這裏，旁邊的人看到姜宇臉色不好，低聲的：“不就多喝了兩杯酒，至於一直挎著個臉嗎？咱們這樣的人，要想往上爬，不就得先會伏低做小。”
說著羨慕的看了一眼被眾人簇擁的，在劇組是男二號的流量男星。
至於影帝、影後這種咖位，出去聚餐也不是跟他們，這一堆人中就屬流量男星咖位足最大，人人都捧著。
聚餐的時候喝酒，姜宇推說身體不好不想喝，被流量男星強灌了幾杯。
酒桌上混過來的人，都不用實質性的強.迫，幾句話過去，威逼利誘，不喝也得喝。
勸說的人半是幸災樂禍，覺得流量男星對姜宇不一樣，又有些酸意，逮著機會名為勸說實為奚落。
姜宇沒吭聲。
誰跟你咱們，要不是......就是影帝來了，還不是要和他服軟。
一時又想起鐘聲晚被眾人簇擁的樣子，又是酸楚又是嫉妒，還有被馮華控制的恐懼。
半個月前，馮華知道了姜宇得罪楚錦宸被徹底拋棄的消息，先是要錢，要不回來就讓姜宇聽話還債。
現在這劇組也是馮華找的，反派男N號，吃苦受累的醜角。
算報覆。
劇組人人都知道姜宇沒靠山不說，還不得經紀人喜歡，日常的欺辱和奚落更是不少，偏偏姜宇不知迂回，不高興就冷臉，倒更讓人找茬欺負。
這天，姜宇終於忍不住，將流量男星打了一拳然後跑了。
又怕又氣又恨。
沒有車，掃的共享單車，直奔《高樓大廈》的劇組。
鐘聲晚聽說有人找自己，看到是姜宇，挺意外。
意外姜宇的樣子。
那種狼狽驚恐，好像被怎麽著了似的。
不過他這人，上輩子那種境地都能活的好好的，心腸不賴但防備心卻強，站的不近，只是問：“有事嗎？”
姜宇：“我要見楚錦宸。”
鐘聲晚：“......”不要臉也不是這麽個不要法吧，真是世界大了什麽奇葩都有。
姜宇想起那個男人幾次三番找茬，最後還想來強的，悲憤難言，面對鐘聲晚就是無與倫比的難堪了。
可是他實在沒辦法。
各種途徑都想過了，就是聯系不上楚錦宸。
到現在才知道，過去在娛樂圈的半年，自己依仗楚錦宸，過的到底有多麽自在。
他不想在娛樂圈呆了，想回學校讀書，之後踏踏實實找一份工作，當個正常人，哪怕掙的少些......
可這些以前簡簡單單的事，現在身上有合約，還欠錢，怎麽都不能輕松抽身。
只有奮力一搏。
而楚錦宸，是救命稻草。
想到這裏，姜宇哀求道：“求你。”
鐘聲晚沒見過姜宇這麽低聲下氣，心裏驚了一瞬，但這並不足以調動他的同情心，搖頭道：“我幫不了你。”
他同情現在的姜宇，那懷著悲憤不解已經死掉的“鐘聲晚”呢？
姜宇不敢回劇組，咬牙道：“你不幫，我就死在這裏，我......我跳樓，劇組出了人命案，還拍的成嗎？”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看著呢，被姜宇這種神經病的發言嚇了一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人是沖鐘聲晚來的。
齊刷刷的看鐘聲晚，也有勸的：“鐘老師，他想見誰，你要不還是幫著聯系聯系？”
被威脅，鐘聲晚倒笑了：“真有意思，你真是比毒蛇還惡毒。”
他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碰上仇怨解不開的，那就更是軟硬都不吃了，環顧四周：“拿繩子過來，人綁了，報警。”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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