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粉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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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上課的時候。

沈白擡頭看著黑板上的內容,心緒卻飄得很遠。

很小的時候,大概只有六七歲樣子的她,因為和冷落了她很久的爸媽吵架後,哭著跑出了家裏。

她還記得,當時的自己哭得非常狼狽,鼻子連出了好幾個鼻涕泡。

乃至於,那會兒情緒非常崩潰的她,連有輛失控的車子朝她直沖過來都不知道。

危急關頭,她記得也是那個小少年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她跟前。

沈白咬了咬手指,對於之後的事情有些不太清楚。

許燦陽那個時刻應該是將她用力推開了的。

後面的事情,她只記得自己撞傷了腦袋,自己的記憶力有些受損。

最明顯的後遺癥,便是以後的她,背下一篇文章的速度儼然比先前慢了兩倍不止。

思及這個的沈白,又回憶到了和兒時般,彼時正躺在醫院裏的小瘸子。

上一次的許燦陽為救她,落下了瘸腿這個終身毛病,那這次又……

下意識便稱呼許燦陽為小瘸子的沈白,面色倏然轉紅,滿是羞赧地低了低腦袋。

怪不得他爸媽先前會收留許燦陽,原來其中還有這麽層緣由。

只是為什麽,爸媽之前從沒和她提起過?

要不是這次再經歷一次,就憑她的記性,說不準還得再過很久很久才能記起來。

沈白很苦惱,總感覺自己欠了許燦陽好多。

而且——

腦中後文還沒展出,沈白驀然便被講臺上,老師丟過來的粉筆砸了腦袋。

“沈白!”拿著課本的老師,用力敲了敲黑板,“專心學習!”

沈白被這幾秒拉回神,臉上的緋紅深了幾分。

她無聲抿抿唇瓣,對老師點了點頭。

課堂又繼續下去。

沈白將視線不由自主往許燦陽那個教室瞥過去的時分,身邊芳元拿筆戳了戳她,並提醒道:“專心上課。”

沈白轉眸,看了眼芳元。

她對她點點頭,感激著笑笑:“好,謝謝你。”

芳元對沈白的這笑容一楞,接後也不自覺回過去個笑容。

“沒事。”

看來有錢人,也不一定都是媽媽所遇過的那種壞人嘛。

芳元眨了眨眼,心裏嘀咕。

許燦陽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好幾個月。

沈白基本每天都會抽空來看他,給他講些新奇好玩的事情,或者單純說說她今天的日常生活。

“我同桌今天給我帶了他們家鄉的橘子,吃起來可甜了。”沈白現在,越來越珍惜身邊人對她的好,“她性格比較靦腆安靜,跟你……”

說到後面的時候,沈白眼裏的光略微暗淡幾分。

不過很快,她又撿起話題繼續道:“跟你有點像。”

她手撐著腦袋,靠近些仿若安靜睡著了的許燦陽,擡手慢慢描繪著他的側顏。

“許燦陽,”橙色陽光披在他們肩上,兩人背後便是火紅的夕陽,“我很想你。”

話音落下,沈白的眼眶漫上層霧氣。

她用力眨了兩下,掃眼向床頭櫃擺放的鬧鐘以及日歷。

沈默兩秒後,她擡手伸向那本日歷,撕掉了上面的最新一頁。

日子過得很快,沈白已經經歷了高二上學期、寒假,以及生活裏大大小小的各種事情。

唯有她生命中的許燦陽這裏,兩人的時間像是停止在了很早的某一刻。

沈白握著許燦陽的手,就這麽安靜看著他出神。

“我沒有和餘訓聯姻。”她緘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只是這麽說,“我和他們說,我喜歡你,所以我那時候抱了你。”

話語出去,房內又只剩下一片安靜。

這裏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頭的聲音被隔絕開來。

沈白註視著仍舊沒有醒來跡象的許燦陽,低下腦袋嘆了口氣。

有些無力地咽了咽口水。

她拿出自己放在背包夾層,當做寶貝似放起來的草稿樂譜,指尖輕輕摩挲過右上角的落款名字。

許燦陽。

她馬上就要十八歲了。

沈白的成人禮願望,是希望許燦陽可以回來。

在她如往常般離開後。

靜謐到只有呼吸機聲音的病房內,躺在床上的許燦陽,輕輕動了動指尖。

沈白房間內,她坐在書桌前,手裏捏著自己的手機。

她望著對面“小羊”最新發過來的消息,淺淺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這個號的現在使用者,她仍未能查出來。

對面那個冒牌貨,將自己隱藏的很好。

但她勢必想看看,這個冒牌貨到底是誰。

沈白攥了攥拳頭,給那人發消息。

【你最近有空嗎。】【我們能見一面嗎。】對面“小羊”的回覆很快,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的人設。

【好啊。】【只要你願意。】沈白看著上面的兩句話,不適地皺起了眉梢。

她總感覺,對面不是什麽正常人。

盜了小羊的號之後,也不騙她錢,也不騙她感情。

所以這無聊的對面人,到底有著什麽目的呢。

莫非只是喜歡扮作別人,和別人聊天?

她揉著脖子,將手機扔到了一邊,看著小羊送給她的星空燈發楞。

前幾天,她在許燦陽房內找到了一本放得很隱蔽的,類似日記的東西。

雖說看人東西是不太對,不過沈白還是想昧著這種負罪感,多了解了解許燦陽。

而看日記這件事,也被沈白做對了。

她在上面,發現了直接能證明許燦陽就是小羊的證據。

日記的第二十頁,她讀完後發現了一件惡作劇。

沈白想著,自主調整了星空燈的角度。

嘗試幾遍後,她找到了。

右下角,有著很小的一句話——

沈白是笨蛋。

沈白看著笨蛋上面,被劃掉的“豬頭”二字,忍不住笑了笑。

小羊這家夥,果然還是挺幼稚的。

不對,應該是許燦陽這家夥。

她鼓了鼓腮幫,望著那行明顯是出於許燦陽手筆的文字。

他說的沒錯,她沈白就是個笨蛋。

要是能再早些發現一些事情,他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若當初會知道,那個煙灰缸最終會砸到許燦陽身上,她還不如聽她爸的話,在當時走過去呢。

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沈白抿著唇角,腦海只有這麽個想法。

她的手機在安靜的房內響起,頁面上顯示著餘訓的名字。

自從幾個月前,許燦陽的那件事發生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得有些淡了。

沈白在刻意疏遠他。

聽筒裏,餘訓的聲線有些緊繃。

“沈白。”剛開口,他便像很早以前那樣,叫了她一聲。

沈白聽著餘訓的那聲喚,沈默著沒有很快應聲。

“有什麽事嗎。”過了好久,她才這麽開口問。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那頭的餘訓似乎低低笑了一聲,聽起來像是自嘲。

沈白沒有接話,也不知道該怎麽接。

於是兩人就又陷入了沈默中。

分明從前偶爾保持著安靜,沈白也不會多有感覺的。

但現在,她感覺心頭有點苦澀。

一看到餘訓,她就會想到如今還躺在醫院裏的許燦陽。

來他們家過的第一個年,他卻是在醫院裏面,昏迷不醒著度過的。

觸及心底柔軟的部分,沈白就忍不住想哭。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掛了。”她努力憋忍著淚水,如此對餘訓說。

“……沈白。”餘訓那邊沈吟兩秒,隨之又叫了她一聲。

沈白眼角濕漉漉的,自知開口就會暴露自己的抽泣,就只低低嗯了一聲。

餘訓站在落地窗前,國外陌生的璀璨燈光透過玻璃窗,照亮他的視野。

“我很想你。”

又是一片沈默。

“這句話,”沈白顫抖著音節,拳頭被她捏緊,“我在今天,剛和許燦陽說過。”

“……好。”餘訓又輕輕笑了笑,低低的嗓音通過聽筒傳入沈白耳內。

沈白淺淡應了一聲,之後便掛了電話。

她躺在床上,拿過床頭櫃被自己視為掌上明珠的日記,一頁頁小心翻看起來。

裏面皆是許燦陽的筆跡,一篇日記經常只有幾句話,是他一貫的簡潔風格。

沈白往後翻去,目光最終停留在許燦陽所記錄的最後一頁。

是在那天的意外發生的前一天。

沈白看著上面的字眼,視野慢慢被淚水模糊。

長時間的低情緒積壓著,導致現在哭成個淚人的她,仿佛能親眼目睹當時的許燦陽,是懷有何種心情寫下的那些文字。

“馬上要下雨了,笨蛋沈白的例假應該會提前。不過小羊的號丟了,我待會兒只能悄悄照顧她。”

安靜的深夜裏,少年的低語像是沖破時間的阻礙,傳入沈白耳內。

沈白捂著胸口,手裏抓著那本日記,眼淚順她面頰滑落。

同樣安靜的夜裏,她能聽到很多條獨屬許燦陽的悄悄話。

不知不覺,沈白就抱著那本日記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昨日的蜷縮姿勢,懷裏是被她抱得好好的日記本。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補習班。

她懶散下了床,準備去衛生間裏洗漱,然後待會兒去寫作業。

馬上就要期末了,轉眼她就會升上高三,學習壓力增大了一倍不止。

而偏偏她的成績,還是和先前差不多,沒有增長多少。

想到這個就頭疼的沈白,眉心蹙得緊了些。

洗漱完畢的沈白,抱著自己的書包去了許燦陽房間。

不能去看許燦陽的在家時間,她都喜歡待在有許燦陽氣息的地方。

才攤開書本,盥洗室那邊便傳來了水聲。

沈白皺了皺眉,心覺是不是水管壞了。

她沒將這件事放心上,起身就往廁所那邊走。

門一打開,裏面著急將自己重要部位擋住的白花花人影,登時就讓沈白怔了住。

她上下快速一掃,視線於對面人修長筆直的大腿、八塊有力的腹肌、粉嫩無比的小圓點而過,最後停在那人精致的面龐。

她冷哼一聲,和很久前那般開口一句,接後就關上了門。

“頭發該剪了啊。”

原本赤/裸裸在沖澡的人,被沈白的這話說得楞住。

他更為抓緊些自己手中的白色毛巾,抿著唇瓣邁步,打算將廁所門給鎖了。

不過指尖都還未碰到門把手,眼前這扇門就猛被滿臉驚喜的沈白,從外頭給打了開。

“許燦陽!”她高興驚呼一聲,沖上來就抱住了他,身子躍起掛在他身上。

沈白興奮的恨不得馬上帶著許燦陽出去溜一圈,告訴大家自己心心念念大半年的小瘸子,終於回到她身邊了。

沈浸激動中的沈白,大喜過望,完全忽略了某些細節。

兩相突然的意外中,許燦陽手中用來遮擋的狹窄毛巾早就掉落地面。

他漲紅著臉,擡手捂住了沈白的眼睛。

“……出去。”

許燦陽久未說話的低沈聲線,以及青春期少年的發育快速,都讓沈白聽出種別樣性感來。

沈白沒來得及多想什麽,身體便自主做出了動作。

她精準無誤地往前傾身,親在了許燦陽濕漉漉的眼角處。

“歡迎回來。”

許燦陽斂眸註視著她的動作,面龐更為紅了。

所以這小丫頭片子,到底能不能看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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