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送荷包 他值得獨一無二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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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甘十三歲離京,給威猛大將軍做副將,十一年年了很少著家,此時在校場訓練新軍,周副將身材魁梧,正訓練長槍方陣。

大將軍正訓著話:“作為一名步兵,最關鍵的功能就是跟著大家一起走一起刺殺,即便死也要保持方隊的隊形整齊。”

“一個方陣一旦被騎兵沖散,你們知道下場是什麽嗎?周副將,你來告訴他們。”

被點名的周副將一張黑臉,上前一步,勃然英姿,身姿挺拔如蒼松,掌中一對混鐵錘,猛地垂向地上的大石塊,瞬間擊碎,轟的地面似乎都顫了顫。

“下場就是被馬上的騎士像砍冬瓜一樣砍成兩節。”他粗噶的出聲,眼神如鷹審視著這幫新兵們。

剛才還不以為然懶懶散散的娃娃兵,此時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大將軍表示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他這個徒弟果然用來嚇人最好使。

午休時在帳中小憩,一小兵呈上信,說:“周副將,這是您的。”

周甘接過,眼神柔和許多,家中祖母和母親時常寄來書信,也算慰藉他思鄉之苦。

在日常寒暄後進入正題,他濃黑的眉毛漸漸蹙起,越看下去心蹙的更深,家中出事了?

信中小妹他三年前還有些印象,十三歲離家時她還剛會走路,三年前回家見她雖說性子驕橫但冰雪可愛,如今失蹤了。

他伸出熊掌揮開桌上的擺件,怒氣橫生,倒要看看誰敢欺諱他周甘的家人。

一時半刻也等不了了。

他起身跟風似的卷到頂頭上司帳中,大將軍正吃午飯,差點噎住了。“怎麽冒冒失失的,進來也不通報一聲。”

他這個徒弟向來脾氣暴躁,這麽多年也見怪不怪了。

周甘揮袍單膝跪地,目光如炬,“請大將軍準許末將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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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晝短夜長,天氣漸漸灰暗,周密靠著窗邊坐著,趁著光亮繡了半天活。

她把手裏的繡品對著光看了一眼,一只肥嘟嘟可愛的小蜜蜂。

之前在繡的時候不自覺的就繡了出來,她在學校有外號,她那個損友不高興的時候喜歡叫她‘蜂子’和‘周瘋子’,高興點時候‘蜜蜂’叫的最多,還各種肉麻的叫她小蜜蜂。

想到了她,周密忍不住笑了笑,於是下定決心繡個蜜蜂出來。

起先有些磕巴,還沒有和前世自己的身體相適應,重繡了兩次才比較滿意,此時天色已經沒那麽亮,周密點起燭火,對著光看了幾眼,愛不釋手。

周密沾沾自喜,怎麽說咱也是個有特長的人了,以後混社會不怕餓死。

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腦海中浮現一個黑色的身影,那個穿著鬥篷的藍眸男人,他為自己做了這麽多事,她也該盡己之力報答他。

這麽一想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周密不自覺咧了咧嘴,她還沒給男孩子送過東西呢。

這是她嚴格意義上做的第一個物件,之前挑選布料隨手拿了塊寶藍色的,現在覺得更加合適了。

索性在蜜蜂左上角加了個大大的太陽,像現代Q版的小太陽,藍橙黃色冷暖對比,金燦燦的更可愛了。

她又想,他總是冰冰冷冷的,總是不開心的模樣,還不知道他笑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呢。

這麽想著,自己嘴角先泛出一點兒笑意,給太陽加了兩個彎彎的線條和小小的短線。

還少了什麽呢。她看了看,又給大太陽臉上綴了兩朵腮紅,一副憨態可掬的笑瞇瞇模樣。

記得古人總是對荷包情有獨鐘,她按照記憶做成了荷包的模樣,又在背面繡上了吉祥話。

想了一些心想事成、健康如意、一帆風順之類的都不好,最終還是不免俗,繡了個平安二字上去。

也許最簡單的,才幸福吧。

“哎,老娘我就是個天才呀。”周密沾沾自喜,拿在手裏左看右看,覺得還是有點普通,人家對自己這麽麽好,總不能拿這種小玩意糊弄。

在荷包底下,繡了LZG三個字母。她心想,也許這標志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呢,他值得擁有最獨一無二的物件。

掛了穗子和漂亮的繩子,做好後她有些興奮的站起來走動兩圈,果然送禮物的時候送的人最開心。

她反覆檢查有沒有不好的地方。

門被禮貌的敲了三聲,她朝窗外看了一眼,是李逐光。

天色有些灰暗,打開門時聞到一股幽幽的蘭香,他還穿著鬥篷,頭發濕漉漉還在滴水。

剛才他去洗澡了?她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李逐光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提著手裏的食盒,輕聲說:“吃飯了。”

“好的馬上就來。”看著他轉身去了隔壁主臥,她回頭去取了荷包放在手裏,心還有點怦怦跳,他會喜歡嗎?

將新買的碗筷用冷水洗了三遍擺在桌上,他打開食盒,今日在酒樓裏就發現她很少夾素菜、清淡的食物,就猜她可能口味重喜歡吃辣,今日特地點了份紅燒肉和肉丸子,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去水池洗過手,李逐光坐在椅子上等著她。

看著那頎長的身影,周密忽然有些緊張,糾結一瞬在門頭停頓了一下,決定吃完飯再說。

“我來啦。”她坐在李逐光的對面,一份小青菜,面前的紅燒肉好引人食欲,她夾了兩塊放在碗裏,嘗了一塊,果然香膩可口,入口即化。

對面的人狀似不經意的看了她一眼,吃到美食,她一時忘記什麽食不言的規矩,驚嘆一聲:“這個好好吃!”

李逐光看她眉眼明媚,淡淡的小眉毛都要翹到發際線上了,可見是真的喜歡。

她頓覺失言,偷偷瞄了一眼李逐光,他神色淡淡,似乎並不在意。

又夾了塊肉丸,有點像她吃麻辣燙裏頭的撒尿牛丸,可這裏頭可比那正經多了,包裹著湯汁,一破開口就溢滿了口腔。

周密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後開口,“大哥,我想說個事兒。”她托了托腮,“等我囤一點繡品,我想去大街上賣。”

李逐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感覺被質疑到了,周密拍拍胸脯,“怎麽,不相信我?我的手藝可是杠杠的!”一臉驕傲,“肯定能賣到好價錢。”

“嗯。”李逐光似乎對她的事情不感興趣,只輕輕應了一聲。

“就是........”周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過去,笑嘻嘻說的往前湊近說:“你到時候有空能陪我一起去嘛,我害怕。”

李逐光慢吞吞的夾了一塊菜放進嘴裏,又看了她一眼,那藍色的漂亮眼睛毫無波瀾,周密卻覺得他像是在問,膽小鬼,有啥好怕的。

“我是社恐,對不起。”周密沒什麽誠意的嬉皮笑臉,“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等我賺到錢,我請你吃大餐!”

“社恐?”李逐光疑惑,“什麽?”

“就是社交恐懼啦,別管別管,不重要。”沒打過工的周密想到自己即將賺到人生第一桶金,有些忘乎所以,“李大哥放心吧,我不會白吃白喝你這麽久的!”

李逐光聞言不說話,沈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人間最愜意的事,莫不過吃喝玩樂,周密表示這頓搓的非常滿意,飯後主動申請幫忙洗碗。

“你別動,我來收拾。”

李逐光遲疑片刻,看到她一張溢滿高興的小臉,一蹦一跳的身影。算了隨她吧,開心就是。

等到李逐光幫她把碗筷放到小廚房的池子裏,體貼的事先煮好了熱水,就去休息了。

周密一拍腦門,她突然想了起來,一摸腰間,這個東西忘了交給他了!

哀怨的用布料蘸了蘸古代版洗潔精,她嘆了口氣,“果然是魚的記憶,魚的記憶都有七秒,我估計我只有三秒。”

洗完碗後她去牙房沐浴,暖桶裏他已經為她打好了熱水。

有兩個浴桶,她把換洗衣物準備好紮好頭發開始泡澡,望著凳子上那個寶藍色的荷包,她愈加堅定了想法。

李逐光洗漱完後進了房門,只見房間裏漆黑一片,除了一張床什麽也沒有。

靜靜躺在床上,床上綿軟的床褥讓他感到不適,他伸手卷走了一層墊被。

木板床硬硬的觸感喚起他的安全感。

他沒有點燈,黑暗籠罩著他的身軀。

今天執行的任務很順利,向主人證明了他的能力。

對他來說,重新選擇回到長樂王身邊、回到這個人間地獄的暗衛營,還是選擇躲在與世隔絕的山裏了此殘生,區別就在於一個早點死一個晚點死。

京中權宦貴胄覆雜隱秘的關系他不想知道,殺的人是好人壞人他也不想管。

他望著天花板,心中空落落的,不知想些什麽,也不知道應該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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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周密來到他的房門口,探頭看裏屋一片黑暗,他好像睡著了。

猶豫了半會兒,還是不打擾別人休息,她準備明早再給他。

她剛踏出一步,身後門就吱呀的打開了,他一襲黑衣,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湛藍的眼眸寫滿的疲憊,聲音輕輕的,“何事?”

打擾人家睡覺了,周密一窘,看著他幹巴巴開口:“我........”

看她眼裏流出的怯意,他有些無力的勾勾唇,又嚇到她了。

準備再度開口時,小姑娘急急忙忙的朝他手裏塞了東西,“這個給你!”就跑走了。

他一怔,遲疑的擡起手看著手裏的東西,他對這種物品的觸感有些陌生,但他見過旁人戴過,這是個荷包。

寶藍色的荷包上,繡著一只胖乎乎的可愛小蜜蜂,針腳細密,栩栩如生。左上角有個金燦燦的東西,一長一短的像刺一樣圍繞在圓圈旁邊。

他有些怔楞了,摩挲著手裏的物什,這是........太陽嗎?

他立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好半天才醒過神來,她.......她為他做了荷包。

給人送完東西趕緊跑回房間的周密,啪的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心怦怦跳,她剛才做了什麽?一時緊張一股腦兒的就奔了過去。

有些懊惱的拍拍腦袋,太不冷靜不淑女了。

摸了摸臉頰上的溫度,怎麽這麽燒,啊不是吧不是吧周密,送個禮物而已,你也太沒出息了至於這麽害臊嘛。

不過.......萬一他不喜歡怎麽辦,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會不會不喜歡那個紋理,會不會不喜歡那個顏色,會不會背著她把東西偷偷丟掉哇。

心情慢慢平覆下來。她食指指甲又摳了摳拇指,滿腦子想的都是尷尬。

算了不想了,反正已經送出去了。

她掀開被褥躺了進去,屋子亮著微弱的燭光,因為她的動作微微一閃,像是樹葉被露水滴中的一瞬間晃動了一下,轉而恢覆了平靜。

半小時後

她睜開眼睛,望了望天花板,心嘆,

那她還真不能拿他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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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隔壁也有人未曾入睡。

李逐光在地上點亮了燈油,細小的火光搖搖曳曳,照映著他晦暗不清的神色。

他看著手中小巧的荷包,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覺得燙手,卻又緊緊握住,舍不得松開。

太陽.......他用指尖觸摸著那細細的絲線,上面古怪的線條和那個歪歪扭扭的‘LZG’他看不懂,但心像是被熱水浸泡著,覺得無比溫暖。

眸光落在那只飛在空中的胖蜜蜂上,圓滾滾的不似普通的蜜蜂,他不由想到她那對秀麗的眉毛,黑白分明明亮的雙眼,一笑起來彎成了月牙兒似的。

真可愛,他嘴角彎起淺淺的一抹笑來,靜靜的望著那只小蜜蜂,只覺屋內萬般陰寒都化作暖風,吹的在他臉龐呵癢。

反面似乎也有東西,他翻開一看。心頭一震。

“平安......”他呢喃出聲,渾身酥麻。呵,平安麽.....

他湛藍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兩個字,心事浪潮似的湧上來,亂了他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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