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京都周府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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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的。他收緊手中的東西,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眉眼間堆滿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靜的滑過她。然後轉身生火,烤紅薯和其他食物。

周密看著他的身影,懊惱的又拍了拍嘴巴,自己屬實笨嘴拙舌,心裏想總是呆在這裏受他照顧太不好意思了,想出去賺點錢學點手藝好生存下來,心裏頭百轉回繞張嘴屁也放不出一個。

舔舔嘴唇,走到他身邊,“你生氣了?” “沒有。”

他冷著一張臉,莫名她從這句話聽出賭氣的味道。周密列了咧嘴,還理人,有進步嘛。“你以前就一直住在這裏嗎?”她往火裏添了幾根樹枝,“這裏生活好不方便,你沒想過離開?”

溫暖的火堆讓周密覺得親近許多,她放松下來坐在李逐光的旁邊,本沒想得到他的回答。他只沈默片刻,“我十歲的時便到此處。”

他的聲音就像玉珠兒落在銀盤上,清清亮亮又脆脆的,周密聽得有些入迷,十歲就到這裏了?哦......那還挺....???什麽?十歲??

“你那麽小的時候就在這裏了?你的親人呢?你怎麽照顧自己的?”周密的聲音忽的拔高,她那兩道淡淡的眉毛一下子驚訝地跳了起來,眼睛瞪大了一點,張著嘴,像中了定身法一樣呆在那裏。

被誰照顧?被鱷魚毒蟲猛獸照顧長大的吧,他這麽一想,竟有些想笑,臉上抽動幾下,卻一點也笑不出來。輕聲道:“不提也罷。”

看著他帽子遮住的一小片陰影,周密舌尖舔了舔上牙。她有點不習慣傾訴,網絡上的她外向活潑廢話連篇,現實就是只沈默的土狗。不知如何能讓他心裏好過一點。

周密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沒關系,我也一樣,腦海中不知為何想起他蒼白的臉色,手上和面上猙獰的疤痕。他應該有著比她還痛苦的經歷,她沒資格勸慰。

不知沈默多久,

“過幾天我帶你出去吧。”李逐光平靜的說,低垂的睫毛,帶著點兒拒人千裏的冷漠。

至少帶她去安全的地方。即使她說的都是假話.......起碼這個人還願意編織謊言安慰他。

或許,他低頭,神色晦暗不明,也許只是想討好自己帶她出去,這麽一想,他眼眸更深沈了,藍眸冰淩淩的,看不清什麽情緒。

她沒必要這樣。真的沒關系的,反正,這幾日的陪伴也夠他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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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周氏是大印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兩個大字‘周府’。

如今的周府表面平靜,實則危機四伏,暗流洶湧。

屋裏正中立著一個黃銅暖爐,爐內散著雲霧,地龍燒的十分溫暖,臨窗有塌,鋪著淺黃色厚絨毯。

周三爺正歪在炕上,身後墊了一個吉祥如意雙花團迎枕,手指百無聊賴的撥弄著小桌上的香爐灰。他生的玉面清秀,單眼皮的弧度豐潤而幹凈,淡眉黑眸唇紅齒白。

“人還沒找到?”

對於這個小妹,周三爺本就沒什麽感情,嬌縱蠻橫心性歹毒。偏偏祖母把她當眼珠子似的捧著,如今失蹤了,只是報應不爽,自食惡果罷了。

想到從今不再看見那討人厭的丫頭,他心情愉悅的哼著剛去院裏聽的曲兒,一伸手,身旁的丫鬟為他擦拭手上的香灰,懶懶道:“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又哼了哼小曲兒,閉著眼睛在榻上悠哉晃著二郎腿,想了想叫住手下的人,“讓他們仔細著尋,別又讓祖母逮著機會說我沒良心。”嘀咕一句,真糟心。

“如今有什麽事,能糟得了您三爺的心?”周老太太聲音不大不小傳來,如平地炸鍋似的將周三爺炸起來。

‘騰’的一聲翻身下榻迎著面兒陪著笑,“祖母,您今個怎麽得空來了,孫兒正要去請安呢。”

周老太太額頭戴著金銀雙喜紋深色抹額,面色還有些白,聞言哼哼兩聲,“你小妹現在不知人身在何處,我一老太婆子去哪兒尋個安!”

說著說著,還沒坐上塌,老太太鼻子一酸淚已湧上心頭,身旁侍奉的忙掏出手絹兒,老太太顫顫巍巍坐下來,“我可憐的蜜兒你在哪裏呦!讓祖母好找。”

侍奉的嬤嬤給周三爺使了眼色,周三爺撇撇嘴上前,侍人搬了個凳子,三爺坐在老太太面前,說道:“小妹吉人自有天相,會相安無事的。”

“祖母您好好保重身子。”像那樣討厭的丫頭才不值得難過。周三爺含了半句沒說,見老太太依舊淚漣漣的模樣,心中也有絲無奈。

伸手給老太太意思意思錘了捶腿,軟聲道:“孫兒已命人去查了,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擄周府老太太的心頭肉,孫兒查明必將那人抽骨扒皮了給您解氣。”

說的他自己個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硬著頭皮繼續說:“您千萬別哭了,哭壞了眼睛。”

老太太這會兒停了淚,恨聲道:“若不是鞠氏那個賤婦,平白折騰蜜兒去什麽寺裏求簽給我保平安,蜜兒就不會出這種事情。”

說著說著,淚水大有收不回去的架勢。“我的蜜兒不知在何處受苦!這樣我如何對得起她的母親.......”

又來了。周三爺不做聲,心裏翻了翻白眼,每次周蜜那個臭丫頭欺負他的時候,祖母總用這個理由敷衍他,搞得他聽見這句話都有點生理性反胃。

胡亂應付後找個借口離開了,出來透透氣兒吹吹風,讓風兒吹散他的陰霾吧。

周三爺感慨,手裏摸著腰間的穗子打著轉兒,去您的周家眼珠子,可別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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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裏荒寒,連夕陽都似已因寂寞而變了顏色,變成一種空虛而蒼涼的灰白色。

今天紅薯頭吃多了,周密那半天就感覺一股氣流不上不下的可不自在了,憋不住就跑洞口,順便探探腦袋觀察四周有沒有人,然後毫無底線的放個驚天巨響的臭屁。

幸好大哥出門去了,她沒成為第一個被屁憋死的美少女,周密滿意的點點頭,多多少少她還有點淑女包袱。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衣服太厚重跑的她有點熱,感覺沒那個意思後,周密身心愉悅,爬在石床上心滿意足的擺弄著昨天他給的皂角。

這玩意像豆莢似的不知道怎麽用,這幾天頭油的不行又不好意思跟鬥篷大哥說。屬實挺苦惱。

這麽想著,閑著也是閑著拿布給石頭床擦了擦,白吃白喝人家這麽多天,得給人忙忙家務呀。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心裏想著這麽跟人家說呢,她這身衣服穿好幾天了,再不出去換一身,聞著什麽味兒多尷尬啊。

她正愁這事兒呢,聽見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果然是那個人。大哥太貼心了,自從上次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撅,打那後回來都有聲了。

李逐光走近冷冷道:“帶著昨日給你的東西,走。”

“這麽晚了去哪?”看他一臉不容置喙,也不想解釋原因的樣子,周密眨眨眼,現在是要出去了嗎,可天色不早了呀。

不管了。

趕忙把牙刷牙粉皂角梳子什麽的放在一起, 四個角攤平,準備再把四個角卷在一起打包。

正想系在一起,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在她整理的包裹上。

周密轉頭楞了楞,咋啦。

李逐光抿著唇,將她打的結解開,然後這樣那樣這樣那樣的打包成一個包裹,跨在肩膀上。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後,說了聲,“走。”

哦........嫌棄她打的結不好看。-_-||周密摸摸鼻子,訕訕噢了一聲,跟著大佬屁股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逐光停了下來。

咋不走了?

周密疑惑的擡頭,大佬的背影直挺挺的立在那,都快與灰蒙蒙的夜融合在一起了,莫名看出掙紮的意味。

她目光落向地面瞬間明白,這麽高的距離她屬實蹦不下去。

二人沈默了十幾秒,遠處烏鴉應景的叫了幾聲。

“要不......”她試探著開口,“我蹦下去,您在底下接我一下?”

李逐光沒反應,像雕塑般立在那。

“........”沒得到回應的周密假裝不尷尬的看看遠方,啊,今天天氣真好......自己這身材心裏也有數,砸下去跟往地裏插蘿蔔似的,實心兒著呢。

鬥篷哥似乎經過內心激烈掙紮,終於邁開步子站到她面前,緩緩蹲下來,他大概是想說什麽,嘴巴動了一下一句話沒說。

這下輪到周密沈默了,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好半天沒動作。“李大哥,你確定嗎。”瞧這那瘦削的身骨子,好怕把他壓散架了。

“.......”

李大哥一如既往的冷漠,猶豫一下她也不再矯情,慢慢趴上了他的背。

李逐光感覺到溫熱的氣息覆了上來,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熱意更重了,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砰砰砰又快了三下,喉頭滾了滾,就伸手控制住周密的腿窩,飛身下山。

背上的周密也好不到哪去,長這麽大小男孩的手都沒牽過,第一次被男孩子背的感覺怎麽說呢。

她梗著脖子,始終不敢把頭落在他背上,整個人繃直成個伸頭的王八。

本來她以為只是背到山洞門口......讓她下來走路就成,沒成想一背就是十幾分鐘。

周王八感覺自己伸脖子太酸了,她瞅了一眼李逐光,雖然他戴著鬥篷帽子什麽都看不見。

緊張過去後,她有些放松下來,這時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她偷偷嗅了嗅,像是蘭花的味道,啊啊啊他真的好香好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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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逐光又飛來飛去奔了好久,周密說了好幾次放下來讓她自己走,也不聽。

她只好也閉上嘴巴不亂動,盡量減少他的負擔,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水聲他才把她放下來。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周密忙不疊的的下來,往上瞅了一眼,他累得臉都紅了,臉上的疤痕都顯得淡淡的粉色,平白給一張精致的小臉染上幾分顏色。還挺好看。

“還好嗎,累不累?”周密先問了句廢話,然後殷勤的把她的包裹取下來。

“無妨。”

李逐光淡聲說,“我先去外面。”頓了頓聲,抿了抿唇,“有事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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