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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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 上清宮。

露往霜來,雲過風遷,元昭與開陽循例又帶了一些吃食和小玩意兒來找上清解悶了, 這三年來他們有事兒沒事兒的就待在上清宮閑聊扯皮打發時間。

現下戎宣死了, 修羅族和鮫人族也被天族牢牢的捏在手心裏, 與其說是被其管轄, 倒不如說是一手遮天,每一個仙職每一寸領土都被把控得滴水不漏。

瑯玉任北海將軍後,又兼任鮫人族司長一職, 此前冤了他元昭心內有愧, 就當是一點補償吧。

上清吃著糕點眉開眼笑的。, “沒有你陪著我, 還怪寂寞的。”

元昭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 為他斟著香茶, “那我以後就多來陪陪師尊。”

上清一扭頭,“哼,若不是小九在這,你才不會來呢。”

想著之前他們二人在外面瀟灑了好幾年,都不記得回來看他一眼, 上清這個孤寡老人每每說到這都差點老淚縱橫,自己的心肝寶貝被人家拐跑了還不算,回來時又受了那樣重的傷,直將他氣的差點炸了毛兒。

元昭苦心孤詣的哄了好幾日這只鳥才不跳腳控訴,他別的本事沒有, 這只鳥的性情倒是被他摸了個通透。

元昭將白九曜送來後在這戀戀不舍的守了十幾日, 上清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盼來人與自己說話了, 那時元昭心情不佳,他拉著開陽都能聊上好一陣子,看來當真是憋悶壞了。

元昭與他說了二人這些年的經歷,上清直呼他們天族的人心機深、會謀算,上一任天帝舍出一個兒子拴著瑤華,讓她心甘情願的為九重天鞠躬盡瘁,現在他們又舍出這麽個龍崽子,將白九曜的魂兒又給勾住了,即便是丟了性命都無怨無悔的。

“你們天族的人,還真是運籌帷幄,用兵如神啊。”

元昭聽了這挖苦的話卻不以為然,他笑了笑,“哪有的事,我母後也是很喜歡我父帝的,這裏面若是沒有半分感情,那可是做不出這等掏心掏肺的事的,我也是,帝君這般待我,我亦是如此。”

“哎。”上清搖了搖頭,“都是命數,不過你們能熬過來,也實屬不易了。”

“一切都過去了,師尊,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元昭看著,清:“不會白費師尊的一番苦心的。”

上清端著茶盞的手一頓,隨即淡淡的笑了,“嗯,我對白禹,也算有個交代了。”

“也算還清了當年的恩情了。”

白九曜不在的這幾年,青丘山自然也是元昭在照料的,此前他與婆婆聊天,也是聽了些白禹的事跡的,可他很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與上清說,畢竟人都已經去了,再說什麽後悔的話也是來不及了。

元昭遞過去一塊糖糕,“師尊,別再說什麽恩不恩情的了,你能做到這份上,早就不欠誰的了。”

上清神情苦澀,“心無旁騖,唯此一人,可真的兩不相欠了,這心裏,倒還舍不得了。”

上清這人淡泊明志,清靜無為,這些年執拗著的也就只有白禹一人了,有時元昭不願他回想起那等往事,可上清卻道,他的生命悠長又枯燥,唯有前半生遇到的白禹,才叫他的心頭起了些波瀾,若是連這個都忘卻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漫漫的仙壽還有何意義了。

元昭見他糕點也不吃了,茶水也不喝了,忙上去諂媚的錘著他的肩膀,打趣道:“師尊別在這自怨自艾了,等何時我見著了俊俏的狐貍,便引薦給師尊。”

“我——”上清氣得回過身就乖了他一下,“你少在這沒大沒小!”

元昭嬉笑著,“別惱啊,我這也是為了師尊好,省著師尊終日在這昆侖山冷清孤寂,嘿嘿。”

“起開起開!”

閑扯了一會兒,見著天色也不早了,元昭起身理了理衣襟,“師尊,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上清漫不經心的應著,看見元昭將他面前的糕點盡數都拿走他立馬不幹了,“幹什麽?你這樣是浪費糧食你知道嗎?”

元昭卻不理他,摟了一些在懷裏道:“我去看他,總不能什麽也不帶,哪怕是壞了、爛了,他出來見著了,也就知道我是時常來看他的了。”

他眉眼含笑,“不然他又該鬧小脾氣了。”

上清白了他一眼,“拿走拿走,少跟我這秀。”

“嘿嘿,師尊還是好好想想該準備什麽嫁妝吧。”

上清:“?”

嫁妝?

這不對啊,這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啊?

元昭接著道:“師尊不必訝異,是他自己說要嫁給我的。”

上清暗罵一句沒出息,然後就幹脆扭過頭不理他了。

元昭再次來到九離宮前,看著那扇緊閉著的殿門出了神,開陽將門口那些已經風幹了的糕點盡數清理幹凈了,然後將剛剛拿來的糕點擺放整齊,站了好一會兒,二人又如往常那般悄然走了。

“三年了,開陽。”

“殿下,帝君也定然也很想念你。”

那日乾元殿朝會剛散,元昭循慣例在那間側室批閱奏疏,忽的耳邊傳來一聲鐘鳴,他立時呆住了,等了片刻,待到第二聲響起的時候,他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殿下!殿下!昆侖山上的鐘聲響了!”

元昭起身就跑了出去,趕到昆侖山的時候,上清已然站在九離宮前了,他看著元昭笑了笑,“終是被你盼來了。”

元昭直直的盯著那扇門,聽見推門聲,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直至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才喜極而泣,想說些什麽,可張了張嘴卻發現激動的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他張著手臂跑過去,猶如他們初見那次。

而這次,白九曜含著笑將人緊緊的摟在懷裏。

淺色的眸裏閃著淚,“......昭兒。”

白九曜閉關這三年,元昭早就將婚禮事宜準備妥當,就連辰陽宮都是大為修整了一番,白九曜踏進殿門就瞧見正廳中央掛著的畫像,畫中的人手執玉扇,一席玄衣,面如冠玉,眼若星河。

而且偌大的正廳中,掛著的還不止一幅。

元昭拉著他的手指著那栩栩如生的畫像,“帝君,我答應你的事可是樁樁件件都做到了,而且我還讓畫師畫了許多幅裝裱好掛在這的,你看,這幅畫裏是我們二個人呢。”

白九曜側目看去,畫中的他威風凜凜的站在那,清冷之氣渾然天成,元昭也是負手立於他身側,風姿卓越、氣度不凡。

“這幅,帝君手裏還拿著糖葫蘆呢。”元昭指了指,“畫師可是連芝麻都畫上了呢。”

白九曜望著那畫眼中濕潤,他一把將元昭摟進懷裏聲淚俱下,“昭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帝君,我自然也是。”元昭開心的無以言表,他已經做好了等上幾十年、幾百年的準備了,沒想到短短三年白九曜就出了關,當真是預料之外了。

“帝君,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婚服吧。”

“婚服?”白九曜親了他一口,“是昭兒此前說的鳳冠霞帔嗎?”

白九曜雖說歸期未定,可元昭依舊早早的準備好了婚服,按著天族的規矩來說,太子大婚,婚服的主色調該是矜貴尊崇的明黃色,而元昭卻想著,白九曜既然都能不顧外人而言下嫁給自己,那自己也該是為他考慮些的。

鳳冠和蓋頭自然是不必了,元昭說,他要白九曜體體面面的嫁進辰陽宮。

到了布星宮,白九曜見了那兩套及其奢華又精致的玄色錦繡華服直看的傻了眼。

長拖拖的華服就那麽掛在殿中央,那玄色的料子閃著異樣的光輝,繡在那上面的金線更是襯了些華貴典雅。

白九曜上前撫摸著繡著暗紋的燙金領口,“此前昭兒不是說,婚服該是紅色的嗎?”

元昭卻沒回答,他不顧那些小仙子們的眼神,直接貼上了白九曜的唇,“帝君喜歡嗎?”

“嗯,喜歡,好看。”

白九曜不過回來三日,婚期就定在了七日後,天族的禮官與他詳細的交代了一下婚禮流程和事宜。

白九曜坐在那拉著元昭的手聽得極其認真,本來他還不覺得有什麽,可一聽禮官說成婚前一天他們二人便不可再見面時,白九曜面色有些變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那規矩繁雜冗長,他怕自己一時記不住,這樣的日子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可怎麽辦。

而且元昭又不在自己身側,他難免有些心慌。

成婚當日,臨風和婆婆在白九曜身側忙的不可開交,族內上下更是歡騰雀躍,他們的少主不僅要成婚了,而且族人也都受邀去九重天共同見證他們的婚儀呢。

起初青丘的族人對於他們的少主嫁去天族一事還是有些異議的,可一想著此前青丘之仇還是元昭為他們報的,便也不那麽難以接受了。

臨風與婆婆一邊掐算著時辰一邊為他整理著,白九曜穿戴整齊坐在那像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面上看著風輕雲淡的,可那心裏卻像敲著響鼓般片刻不得安寧。

臨風每說一次時辰他的心都要狂跳幾分,本來腦中還記著的規矩步驟,現在卻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白九曜從來沒想過成親會是這樣繁瑣的事情,他的手緊緊攥著,手心出汗了也不記得撒開。

這時房門開了,臨風還以為是哪個小孩子在搗亂,剛想上前去攔著,卻見探頭探腦進來的人是元昭。

白九曜見了他頓時欣喜的站了起來,“昭兒——”

婆婆看了臨風一眼,二人便都退下去了,元昭打量著穿著金絲玄袍的白九曜,不住嘴的誇讚,“我的太子妃是好看。”

白九曜別的沒記住,就單單的記住婚前二人不能見面這一說了,他扯著元昭的手,“昭兒你怎麽來了?那禮官不是說,咱們不能見面的嗎?”

元昭上前為他整理著領口,又摸了一下鑲嵌著玉珠的發冠,呲著小虎牙笑道:“我擔心帝君,我知道帝君一定會緊張無措,這才來撫慰開解的。”

他摟過白九曜的腰就吻了上去,二人糾纏了許久還難舍難分,元昭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喃喃道:“帝君在這等著我,再過一個時辰,我就來娶你了。”

白九曜緊張之餘連連點頭,元昭上前在他的臉上蹭了蹭,“辰陽宮那裏忙成一團,我偷偷跑出來,現下得回去了。”

“我等著昭兒。”

天時已到,天族的迎親儀仗浩浩蕩蕩的自九重天而落,霞光萬道,碧空如洗,元昭身著玄色禮服將白九曜迎出青丘,二人乘祥雲一路回返九重天,在三界九州的見證下,在乾元殿行叩拜之禮。

原本青丘帝君肯嫁給天族太子為妃已叫人難以置信了,而久居昆侖山的上清真人竟也親臨現場,這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能出現在九重天也著實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別人不說,扶雲可是第一個湊上去攀親戚論家常的,深了說去,二人雖不同脈卻也同宗,自然還是有些話說的。

太子大婚,又是與青丘山的九曜帝君聯姻,這自然是三界九州幾萬年來少有的盛事,就連天外天的太白真君和鬥姆元君也來道喜祝賀,帝後更是喜不自勝,就連從不飲酒的瑤華也淺酌了幾口,昊天在一側扶著她也是一臉的欣慰。

夜間,勞累了一天的兩個人脫下那沈重的禮服雙雙躺在床上,白九曜翻身趴在元昭身上長籲一口氣,“總算結束了。”

元昭撫著他頭上的發冠,“帝君累壞了吧?”

“嗯?”白九曜擡起頭,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你喚我什麽?”

元昭見他那稚嫩的神情,寵溺一笑,“相公,要不要我幫你更衣啊?”

“好。”

白九曜登時起了身,伸著手臂看著他,“一件不留。”

床榻間的纏綿悱惻直叫人亂了心緒,元昭親吻著心心念念的人,手也不自主的探了下去,白九曜正享受著這個別樣的新婚之夜呢,忽的就被掐住了命脈,元昭陰惻惻的看著他,“還記得我與你說過的,玉霞山的事兒不算完。”

白九曜楞楞的看著他,“昭兒該不會是想此刻與我算賬吧?”

“沒錯,就是此刻。”

元昭手上加了力道,白九曜毫不猶豫,立馬求饒,“昭兒我錯了。”

白九曜的認錯態度,熟練的讓人心疼。

元昭貼過去,“以後還敢不敢自作主張了?”

“不敢了。”

“還敢不敢瞞著我,去做那些危險的事?”

“......不敢”

元昭見他態度好,便暫且放過他,白九曜見他松了手,立馬摟著他開始笑嘻嘻的扒衣服,嘴裏還說著,“昭兒,我可是時時刻刻念著你呢。”

“相公。”元昭扣著他的手,燭火的光映著他的桃花眼,格外的明亮動人,“今日開心嗎?”

“開心。”白九曜吻著他,“從沒這樣開心過。”

元昭也回應著,春宵帳暖,雲朝雨暮,闊別了三年,彼此都在用最真切的情感回應著對方。

這一夜的辰陽宮也是格外的寂靜,開陽將值守的仙官全都遣散了,他也是早早的便躲了出去,這兩個人平日裏就不知道躲著點人,現下還不知道要折騰成什麽樣子呢。

第二日,元昭與白九曜相擁著躺了一天都沒下來床,元昭在床上扭著,“我腰疼。”

“那你趴下,相公幫你揉揉。”

元昭看著他,冷哼一聲,“不了,這個姿勢不安全。”

“哈哈哈。”白九曜笑著將他拽進懷裏,“誰叫你自己花樣那麽多的,與我有什麽關系。”

.......

白九曜的臉上前蹭了蹭,“媳婦兒,我餓了。”

元昭躺了一天,也歇的差不多了,便起身道:“那我去給相公煮碗面。”

不過片刻,元昭便端著一碗面條走了進來,他坐在一側,看著白九曜吃的那樣香,小虎牙又露出一個尖,“好吃嗎?”

白九曜:“......”

元昭見他沒回答,還以為他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好吃嗎寶貝?”

白九曜:“......”

元昭見他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的,笑容立馬落了下來,他陰著臉扳過白九曜的肩膀,“說!好不好吃?”

白九曜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嘴裏的面條都不咀嚼了,元昭捏著他的臉,又道:“快說。”

“不、不好吃。”

白九曜見元昭手都揚了起來,他立馬伸出手攔下,胡亂的咽下嘴裏的面條,“但是我喜歡吃,我就喜歡吃難吃的。”

元昭:“......”

見元昭瞪他,白九曜立馬諂媚著,“但是昭兒的糖葫蘆做的是真的好吃。”

元昭見他那樣子哭笑不得的,堂堂九曜帝君,怎麽倒像是自己欺負了他似的。

吃完了面條,白九曜將筷子擱置在一旁,起身將元昭抱起來就向內室走去,元昭照著他的脖頸處就咬了一口,“有點力氣了就惦記著折騰我。”

白九曜低頭親了他一口,“昭兒腰疼,我幫你揉揉。”

元昭舒適的趴在床上,感受著腰間的力道不自覺的誇讚著,“帝君這手法還真的可以。”

“那是自然。”

......

“......昭兒。”

“嗯?”

“撅起來,我一會兒就好。”

元昭:“.......”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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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啦,害,還有些舍不得,這篇文有很多的不足之處,可它卻是我來晉江寫文的初衷,很難不愛呀!感謝小可愛們的一路支持和陪伴,若是有什麽遺漏大家可以提出我會好好改進,番外也是日更,嘿嘿,勤勞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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