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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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帶著失了魂的瑯玉在藥王殿尋著了蘇世容, 他想著還是要快一些處理好傷口,盡快去玉霞山探查情況,畢竟以現在的情況來看, 可是一刻都耽誤不得的。

蘇世容看著那腐蝕入骨的爛肉, 只覺得無從下手, 他有些為難道:“殿下、將軍, 這傷不能大意的,下官需要先剔除腐肉,才能為將軍包紮, 否則任由著傷勢惡化下去, 想來將軍的手臂都要保不住了。”

元昭看了瑯玉一眼, 見他神情呆滯也未做反應, 便上前道:“那就勞煩蘇醫官了。”

蘇世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元昭便扶著瑯玉進了藥王殿, 蘇世容將那些瓶瓶罐罐準備的一應俱全,然後小心翼翼的撕開了瑯玉的袖口,元昭見他拿出了閃著冷光的小刀那一刻,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有些惶恐著, “那個,我還是出去等吧。”

元昭倚在藥王殿門口,心裏想的是,即便是有一線生機也是要試試的,瑯玉不是不能死, 可那可以說是最壞的打算了。

戎宣吸食了祝祁這樣久的血氣, 那魂識難道還沒有些微妙的變化嗎?或者肉身會不會已經逐漸覆了些形態,若真是那般, 現在的他應還屬於極其脆弱的時候。

元昭期盼著,或許現在的他,是不堪一擊的呢?

沈睡了萬萬年,那元氣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恢覆如初的吧?

元昭一邊想著,一邊望著天色等的有些心急了,這麽這樣久?

他剛要轉身去詢問,卻只見開陽著急忙慌的跑來了,元昭微微皺眉,自己不是叫他看著白九曜的嗎?

他知曉自己今日與瑯玉去玉霞山事關重大,若是被白九曜知曉了,還不知要鬧出什麽亂子呢。

此前初九的事仍叫他心有餘悸,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允許這事再次發生。

元昭見開陽那般慌亂便知是有要緊的事,他趕忙迎了上去,“怎麽了?我不是叫你看著帝君的嗎?”

開陽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殿下!帝君走了!”

“什麽?”元昭上前一步,“他去哪兒了?”

開陽卻沒回答他的話,他從懷中將長情拿了出來,元昭見了那扇子,頓覺不妙,沒來由的就開始心慌,那一瞬內心恐懼攀升。

白色的玉扇就在眼前,可他怕的竟不敢伸出手去接。

“帝君叫我將這個給殿下。”開陽拉著元昭的手,不由分說的就往出走,“剛剛天後說,她的封印被破了。”

元昭頓時一驚,“戎宣出來了?!”

開陽看著他眼底盡是心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元昭見了,心裏明白了半分。

這幾個字像是千斤重般難以吐口,“是,白九曜?”

“嗯,殿下你——”

開陽話還未說完,元昭早就如滿弓上的箭一般飛了出去,瑯玉聽見了動靜也走出來,此時他的傷口也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聽了這消息,他勉強也是清醒些了,他一把攔著要跑過去追元昭的開陽,“怎麽了?”

開陽匆忙得行了個禮,“回將軍,帝君一個人去了玉霞山,還破了天後的封印。”

“什麽?!”

瑯玉與在他身側為他包紮得蘇世容異口同聲,開陽道:“蘇醫官隨我一道去吧,希望、希望來得及。”

瑯玉也顧不上身上的傷,胡亂的系上紗布之後就與他們二人直奔玉霞山。

瑤華得知此消息也趕來了,茲事體大,她可是不能安心的守在太和宮等消息,昊天急的本也想跟來,卻被瑤華攔下了,天帝若是下了界,其他仙官還不知要怎麽揣測呢。

幾人在北天門相遇,瑤華瞥了一眼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淡然道:“一起去吧。”

開陽說殿下也剛走沒多久,幾個人便提了些速度趕往下界,還未等落入深山,那震耳發聵的聲音就自下方傳來。

瑤華神色凝重一言不發,開陽仔細辨別著下方,瞧清那山腳處時,他驚道:“塌了!玉霞山要塌了!”

瑤華廣袖一揮,霎時就將幾人遠遠的甩在了身後,瑯玉現下終於緩過些神來了,三人緊趕慢趕,還是沒有來得及,腳剛沾了地,就見遠方本還峰巒聳翠的高山轟然崩塌,撼天動地,即便距離不近,可掀起的塵沙還是能數丈之外迷了人的眼。

即便頂著風沙,可還是能聽見元昭歇斯底裏的嘶吼。

“白九曜——!!!”

“白九曜——!!!”

“母後,你放我過去,求求你了!”元昭奮力的撕扯著腰間的斬月鞭,“母後,求你了,放開我!放開我!!!”

那聲音與這沙塵漫天的昏黃景象,都顯得是那樣的無助和淒涼。

瑤華剛一落地就瞧見元昭不知死活的要沖上去,她哪裏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情急之下,也只能是用斬月鞭將人留住。

元昭胸腔刺痛,猶如死木般動彈不得,即便是眼裏進了沙塵他也舍不得眨上一眼,他極力的在那沙霧中尋覓著,哪怕是還有一絲微末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那傲然巍立於天穹的玉霞山,就這樣在眾人眼前夷為平地。

元昭傻傻的看著那堆著的碎石砂礫,動也不動,瑤華上前拉著他,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可現下來看,說什麽都是無用的了。

這時身後的三個人也趕了上來,開陽驚詫著望著那堆砂石,“帝君...在裏面?”

蘇世容忙上前扯著他的手臂,“別說了。”

一行人就這麽陪著元昭站在那,等到風沙漸停,等到一切趨於平靜,除了那消失了的山,好像什麽都一如往常。

“誰告訴他的?”

元昭的淩厲的眼神在從他們的臉上劃過,幾番轉圜,最後停留在了瑯玉蒼白的臉上,他顫著嘴唇,一字一頓,“是誰,告訴他的?”

這話雖未指名道姓,可任誰都瞧得出來,元昭是在懷疑,或者說,是在拷問瑯玉。

即便一向持重沈穩的瑯玉,見了這樣的元昭,竟也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他張著嘴想要解釋,可元昭眼神冷的著實太令人心寒了,瑯玉捂著自己的手臂垂著頭低語著,“我沒有。”

元昭懶得與他分辨這些,轉身就要去尋白九曜,瑤華伸出手想要阻攔,可見著元昭的神情他實在是於心不忍,自己的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這種事,她作為母親哪裏有不心疼的道理,她瞧著那破敗的山巒,凝然道:“母後與你一起去。”

元昭渾身都在顫著,眼裏沁著淚連連點頭。

瑤華拉著他的手向過走去,身後的開陽卻追了上來,他指著前方一處有些不確定似的,“那個,是不是帝君?”

啊?

元昭用力擦了擦眼睛,淚水抹去,視線也清晰了些,此前未曾註意,現下一切又恢覆了靜寂,薄霧散去,似有一人形輪廓逐漸清晰。

瑤華扶著踉踉蹌蹌的元昭上前查看。

果真是白九曜!

不過就是發絲淩亂許多,瞧著面色不甚好,以往白九曜的膚色就勝過冬雪,如今更是慘白異常,就連眼神都不似從前那般清澄靈動。

元昭扯弄掉瑤華的手徐步上前,明明自己早上才與他同塌而醒,即便是現在還能回想著那溫存,不過須臾片刻,竟恍若隔世。

白九曜身形有些搖晃,他穩了口氣勉強站穩了腳跟,他看著眼前的元昭,笑的吃力,“昭兒來了。”

......

身後的人本還以為元昭會欣喜異常的抱著他,哪成想他毫不猶豫的向白九曜揮了一拳。

“我來你媽!!!”

白九曜本就身形飄零,如今臉上挨了這一拳,他就像隨風揚著的紙張一樣,飄飄忽忽的倒在了地上。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激起一陣沙塵。

許是元昭心緒還未安穩,即便白九曜就倒在他身前,他都沒來得及去扶上一把。

白九曜轟然倒地,羊脂玉般的面容與焦黃色的土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從前那樣風清月皎的面容,如今也沾了些灰泥塵土,狼狽而又頹然。

他眼神縹緲著望著元昭,眉頭一皺便吐出一團汙血。

“白九曜!!!”

元昭上前一把將他攔腰抱了起來,倉惶道:“母後!宣藥王!”

瑤華看著他,也有些焦急,“好,我們一起回九重天。”

元昭緊緊的抱著白九曜,看著他臉上混著的血和泥土悲痛不已,白九曜氣息奄奄,他真是又生氣又心疼,“你這只不讓人省心的老狐貍,我可是沒有第二片逆鱗給你了,認識你我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一天不給我惹事生非你就難受!以往你沒腦子也就算了,如今行事竟也是這般的不長進,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的狐貍毛拔的一根不剩!”

白九曜嗓中沙啞著,“我...我...”

元昭貼了貼他的臉,哀求著,“別說了,別說了,白九曜,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到了辰陽宮,元昭將白九曜放置在床上,白九曜卻緊緊拽著他不撒手,“昭兒,別走。”

“不走,我當然不走。”元昭輕輕拭去他臉上的血泥,可卻越抹越臟,他看著懷裏呼吸逐漸微弱的白九曜,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白九曜,你怎麽答應我的話都不算話啊?!”

“你之前已經扔下我一次了,現下你又是這樣自作主張,你是想讓我再等你多少年啊?!”

白九曜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像是看了一眼就少了一眼似的,他艱難的伸出手抹了抹元昭臉上的淚痕,嗚咽嘶啞著,“昭兒,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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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來推一波自己的預收文《被我逮到看我不哭給你看》追妻火葬場,硬生生將自己掰彎攻VS如夢初醒性情大變受,甜文。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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