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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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撇了他一眼, 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咽喉,可一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但是他心中真的有太多的謎團了, 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呼吸不暢。

“帝君。”

白九曜忙坐在他身邊期盼著, “怎麽了?”

“你到底是怎麽了?”

元昭現在想著昨晚發生的事, 還仿若置身於噩夢般叫人陷入無限的絕望之中, 那樣的白九曜簡直是太可怕了,那種失了理智的模樣,就像一個不受控制的惡魔, 那陰森可怖的眼神到現在還在他的眼前揮之不去.

即便眼前人既是心上人, 他還是沒來由的有些膽怯。

人感到最無力、最忐忑的時候, 便是對來自於對未知事物的不可掌控, 白九曜, 如今就是個強大到讓人無法控制的存在。

元昭以前只覺得他是脾氣秉性清冷, 對於情感沒有過多的感知,可如今自己吃了虧,才知道這個看似恬淡如水的人,發起瘋來是多麽的讓人望而生畏。

白九曜依舊是笑瞇瞇的,“我沒怎麽啊。”

看著他這神情元昭更是後背發涼, 不自主的打了個冷顫,這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怎麽好端端的,就變成這樣了呢。

吃過了飯,白九曜道:“你要不要再睡一會?想來你這些天也沒休息好。”

元昭搖了搖頭, “不睡了, 這些天耽誤了許多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那你的——”

元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 執拗道:“沒事。”

白九曜走上前去拉著他的手,柔聲道:“你去哪兒?我可以一並去嗎?”

以前元昭說過的,道侶就是應該時時刻刻都在一起的。

“銀河,帝君若是想跟著,就跟著吧。”

“好。”白九曜順勢就將桌子上擺放著的水果盡數攬在懷中,輕輕笑著,“這些帶去給白梨吃。”

元昭面色覆雜的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轉身走了,白九曜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寶貝,你等等我啊。”

到了營帳,元昭也顧不得身旁的白九曜,轉身就要向營帳裏紮去,卻被白九曜喊著了,“哎,寶貝,你將白梨喚來啊。”

元昭看了看他,“帝君不會打口哨嗎?”

白九曜堅定的搖了搖頭。

元昭無奈,便曲起手指在唇邊打了個響亮的口哨,清脆的哨響剛落下,就見遠處一匹肥碩的天馬扇動著羽翅踏雲而來。

“等得了空,你教我吹哨好不好?”

元昭面上略微動容,輕輕嗯了一聲後就進了營帳。

白九曜看著落在他眼前踢踏著四個蹄子意氣風發的白梨,淡淡的笑了笑,他將懷中的蘋果遞過去,“你怎麽好像越發的胖了。”

白梨鼻子哼了哼,像是有些不滿,怎麽這個漂亮仙君也要這般說自己呢?

白九曜見它連口中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神像是不知道還該不該繼續吃了似的,他憋不住笑,又遞過去一個梨子,“吃吧,只要還能飛起來,就不怕的。”

白梨的眼睛眨了眨,雖有猶豫,可不過遲疑了片刻就又伸過臉來大快朵頤,白九曜也順勢摸了摸他的鬃毛,看來這馬營養確實是跟上了,這手感確實不錯,色澤瞧著也比那些天馬要好一些,日光灑下來,像是緞子般柔滑炫目。

這練兵之所實在是太大太空曠了,白九曜只不過隨著白梨的腳步走了一圈兒就有些乏味了,特別是他手中的吃食現下已經被白梨吃了個精光,這匹貪吃又懶惰的馬立刻就有些懈怠了,本來還昂首挺胸的,如今也是低垂著頭有些蔫兒了,白九曜瞥了他一眼,笑罵著,好吃懶做。

一人一馬漫無目的走著,不知不覺那一排排白色的營帳便映入眼前,白九曜眺望著遠處的營帳,心想著怎麽這麽久?他記得上次不過須臾元昭便出來了啊。

正當他糾結要不要進去的時候,便見元昭與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一同自營帳內走了出來,白九曜正想著要不要迎上去,可離著老遠就瞧見元昭臉上凝重的神色,他腳步一頓。

怎麽了?莫非有了什麽棘手的事?

元昭望了一眼站在遠處的白九曜,綠草如茵,一眼無垠,此時天色漸晚,蔚藍的天際也已經被餘暉渲染成了暮霭的橙紅色,暖暖的殘陽有些無力的灑在碧色的草地上,連帶著他的眸中也蘊上了這醉人的景色。

白九曜長身玉立,淡雅如霧,本就猶如畫中仙人般脫塵不染,再加上身邊矯健俊美的天馬,更是奪目的叫人不忍挪開眼睛。

元昭看的有些楞了神,身側的領將也是懂事的噤聲不語,直至白梨見了他,呼扇著翅膀踢踏的跑來了,這才尋回了心神。

見白梨都這般獻媚討好了,白九曜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的,他跟在身後也飄然而至,那領將見了忙跪下行禮,“末將參見帝君。”

白九曜擡了擡手,“起來吧。”

元昭只是站在那摸著白梨的腦門,若有所思,白九曜自是瞧的出他眼中的憂慮,道:“怎麽了?”

元昭搖了搖頭沒說話,他拍了拍白梨的側腹,白梨便很識時務的退到了一側,元昭側過身對那領將說道:“此前怪我疏忽了,日後還請將軍多多留心些。”

“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負望。”

回去的路上,白九曜還企圖要將白梨帶回辰陽宮,結果不由分說的就被元昭嚴詞拒絕了,“這要是讓母後看到,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白九曜有些失落,“哦,那好吧。”

是啊,這裏比不得青丘山,規矩多得很,白九曜又道:“可它不能去打仗的,他好吃懶做,會死的。”

白梨:......

元昭拍了拍白梨厚實的脊背,道;“還是不要再有戰爭了吧。”

他雖然沒參與過,可也知道戰爭是有多麽的殘酷無情,他因為戰爭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不僅僅是他,無論哪個種族,都會在這些無意義的紛爭下,失去自己的至親。

元昭有時候真的不懂,這些戰爭,他們歸根結底,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為了爭奪領地?

可萬年前,每個種族都有自己的一片凈土,族人不受外界幹預的安居樂業,各族間沒有什麽利益紛爭,自然也就能和睦相處。

直至有一方貪心不足,然後就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了萬萬年的局面。

到了如今,天族雖然忝居高位,可也始終不得安生,想來先帝的眼光也確實毒辣,若是沒有瑤華,這九重天想來也是守不住的。

白九曜見元昭心事重重的,又追問著,“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元昭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舒緩了一下因看戰事布防圖看的酸痛的頸椎,“也沒什麽大事。”

白九曜想了想,“若是有難處你可以跟我說,我一定幫你。”

元昭停止舒展筋骨,轉過頭看著他隨口說著,“什麽都行?”

“嗯。”白九曜鄭重的點了點頭,“像初九那般,死也行。”

元昭聽著這話莫明的就升了股火氣,這讓他又想起了初九身死時自己究竟是怎麽樣的痛徹心腑,又是怎麽樣吊著半條命度過那段灰暗的日子的。

自己明明什麽都不需要他做的,可他卻這麽拋下他去送死,元昭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他真的以為將自己孤零零的扔在這茍活,是件很偉大的事嗎?

元昭鼻子酸酸的,他看著白九曜神情肅穆,“我不需要,白九曜,你若是再像初九那般扔下我,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白九曜從未在元昭臉上見過這種神情,像是真的生氣了,他頓時有些慌了,他拉過元昭的手,發覺那手異常的冰涼,他雙手握著揉搓了幾下,道:“到底怎麽了?手這樣涼?”

二人跨過了辰陽宮的殿門,開陽早早就守在那了,他迎上來道:“殿下,飯菜已經備好了。”

“嗯。”

二人相顧無言的吃完了晚飯,白九曜本還想著與元昭在九重天逛一下,看看這裏的夜間景致,聽聞銀河那裏有著數以萬計的流螢,到了夜間在空中肆意飛舞,像是一張會發著光的天幕,好看極了。

可轉身元昭就鉆進了偏殿的一間小內室,白九曜還傻站著呢,就見開陽抱著一大摞的奏疏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又空著手出來了,白九曜有些心疼了,昨晚他就沒有睡好,今天又在外折騰了一天,連營帳都去了那麽久,難不成晚上還要看這些東西嗎?

開陽見白九曜走進了內室,自然也是不敢阻攔的,殿下積攢了那樣多的奏疏,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開陽也是擔心他的身體過於勞累,這才少拿了些,他想著若是帝君能陪在殿下身側,倒還能減少些心理上的勞累。

這間屋子設在元昭主殿的右側,白九曜踏進那內室,只見這間小舍內裏偏小,修飾簡單,入目便是一橫一列的書架子以及桌面上堆積如山的奏疏,元昭的方桌穩穩的放置在一塊軟皮上,後身擱置著一塊軟枕墊在腰後,整個布局看起來緊湊又雜亂。

白九曜皺了皺眉,“你不休息嗎?”

元昭坐在那頭也沒擡,“看完了就休息。”

白九曜走上前看著堆在桌子上的奏疏,少說也要四五十卷,這要是看完了,天都亮了。

見他站在那動也不動,元昭擡眸,“我看的快,帝君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其實元昭並沒有別的意思,即便是現在,他也不抗拒與白九曜睡在一張床上,可現在這話到了白九曜的耳朵裏,他就覺得元昭是在故意躲著他,是在因著昨晚的事怪他。

他也像堵了氣似的,一屁股就坐在元昭對面,讓本來就狹小的空間更加擁擠了。

“我在這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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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單身狗不配寫甜蜜蜜,卡死我算了(抹淚)感謝在2021-12-24 20:50:55~2021-12-27 14:51: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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