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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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之前大家沒看到我的留言嗎?這兩天沒更新是因為修改下面額存稿,之前有童鞋反映前面兩章看不懂,這是因為拿兩章我沒修改就發上來了,現在起恢覆日更。

第二天,林靜深依舊沒來。

在他的節目開播前,我足足提早了半個多鐘頭守在電腦前等候直播。

下午四點五十,節目裏出來的是一個年輕的面孔,身上慣有的財經主持人的睿智與沈著,林靜深並未出現在直播現場。

我關掉了網頁,整個人垮在了椅子上,垂下眼眸深呼吸。

這樣的結局早在意料之中,可當真正發生的時候我一點也不痛快,甚至——是痛苦。

我的電話隨即響起,神經緊繃地接起電話,沒想到居然是林蓁。

她在電話裏哭得太厲害以致於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蕭慈……阿深、阿深快死了……”

聽完殘破拼湊的這句話,我覺得像是剛從一場平靜無痕的夢中清醒,之後才回憶夢中的驚懼與惶恐,我無法抑制自己的身上的顫抖,那是屬於靈魂的顫抖,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每一根汗毛都在恐懼地顫抖!

“老頭子昨晚傳他過去,他沒帶任何的保鏢和武器,他居然一個人去見老頭!他差點被他用槍打死,我求求你,求求你,你來好不好……?!”她失聲痛哭,幾乎要語無倫次。

“他在哪?”我強忍住內心的恐懼問。

我多怕林蓁說的是那個冷冰冰、毫無生氣的,混雜著福爾馬林刺鼻味的地方。

“他在愛一,他的私人醫院,他只是在不停地叫著你,現在神智已經完全迷離。”

電話那邊太亂,有林蓁的哭聲、嘈雜的腳步聲、心跳檢測儀的操作聲,這種混雜無序的噪音讓我快要發狂,這樣的聲音比海上最強烈的風暴還要猛烈可怖上幾分。

依稀間,我仿佛聽到了林靜深微弱的呼喚聲。

他是那樣清晰而強烈地叫著我的名字——蕭蕭。

“蕭蕭、蕭蕭……”他一遍又一遍無意識地叫著,我的心一次次被揪起又跌至懸崖落得粉碎。

我想象著他身上的鮮血與肌肉的破裂,那巨大的痛苦自他的傷口蔓延到他的全身,他蒼白的嘴唇翕合間那麽溫柔而無助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崩潰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將電話狠狠摔了出去。

整個腦中只剩下這幾個字:他快死了。

除了這幾個字,我再也無法思考其他。

而置他於死地的那個人是我、是我!我到底是多麽可怕的一個人!或許一開始我要的不是這種結果,但我不是沒有設想過這樣的結局。

究竟是我太殘忍,還是命運待我太薄情?

我不會去見林靜深,這個決定顯而易見,從一開始我做這個決定開始我就知道自己是個多狠心多決絕的人。

這點我更像那個人,做事情永遠那麽果斷,要斷也來得這麽徹底。

我癱坐在椅子上很久,坐得腿腳有些水腫,整片的腿部神經冰冷麻痹。

天色漸漸完全暗下來,等到門鎖的轉動聲傳來,我才略微回過神。

陳安安和周錦剛從外面回來,手裏各自拎著一袋商品。

看見隱在黑暗中的我她們嚇了一跳,問:“怎麽不開燈?”

燈被“啪”地打開,刺眼的白熾燈燈光讓我的眼睛在那一瞬下意識合上,我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天!蕭慈,你是有多暴發戶,手機居然能摔成這樣?”周錦撿起地上碎裂的手機放到我的桌上。

陳安安用眼神示意周錦叫她安靜下來,然後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肩問:“蕭慈,出什麽事了?”

我面無表情地緩緩擡起頭,目無焦距地看著陳安安的眼睛。

過了很久,我才慢慢地說:“陳安安,我不想呆在這裏了,我想休學。”

寢室倏地一片寂靜,陳安安和周錦被我嚇得瞪大了眼,面色蒼白。

陳安安白著一張臉,怒聲叱問:“你忘了你當初的夢想了?是誰說要在暨大過完一個完整的學生時代,誰說要天天一早去占座,誰說要門門成績拿優?!”

她的呼吸因為太過激動而失去原有的平和規律,原本陡然失色的臉頰也因為慍怒升騰出了紅暈,“為了一個男人你值得嗎?不要傻了,沒有人值得你去毀了自己,蕭慈,你能清醒點不?!”

周錦伸出手穩住陳安安劇烈抖動的身軀,我羞愧地垂著頭,默默不語。

“陳安安……有些事你不了解……”我緩緩擡起頭迎上她的視線,平靜地說:“這個城市有太多的不愉快,十幾年前是,直到今天仍是。”

“十幾年前?”

“不要再問了,再在這裏呆下去我不確定我會不會真的就這麽瘋了。”

或許是我的話太有威懾力,又或者是我的嚴肅沈靜的表情足以證明,陳安安頓時安靜下來,沈默許久終於不再試圖勸服我。

“你要去哪?”她將頭別到一邊問,“你的文憑怎麽辦?”

我輕嗤一笑,“我們都心知肚明這樣的教育根本成就不出什麽天才,何必為難自己。我不是沖動,我想了很久才做出這個決定。”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用力地抱住她,湊在她的耳邊輕輕說:“我會去一個能治好我的病的地方,你知道,它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困擾我的生活。”

陳安安也試圖用力回抱我,她的體溫微燙,給我以溫暖,我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溫度。

她嘆息道:“無論去哪,都別忘了我。”

我點頭道:“不會,永遠不會。”

周錦圍上來,我們三個人抱做一團。

*************

休學手續並不容易辦,在我去教務處辦理休學文件的那天我很意外地在寢室裏接到了院長夫人的電話,她的語氣很惋惜,每每說幾句話就要沈默上好一陣才能接下去說,像是用這種方式來平覆自己的心情。

她對我的情感很覆雜,大約是人與人之間的某個磁場碰撞到一起擦出了火花,我並沒有多想,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為了避免林蓁來學校找我,我已經搬出了學校,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型的公寓,由於是短期租住,費用有些昂貴,但總好過天天住賓館來得自在實惠。

陳安安躺在我租來公寓的床上嘿嘿笑道:“喲,小資本家,這日子過得不錯呀。”

她從床上翻身下來,走到窗戶口向下望去,好奇道:“這裏居然能看見我們學校的操場,視野不錯嘛。”

我還在收拾著屋子,隨手抄起一個空易拉罐砸了過去,沒好氣道:“叫你來是請你幫忙收拾,敢情現在變成請你賞景了?”

陳安安踮起腳尖伸展了一個懶腰,回頭說:“蕭慈,不如你買套房子吧?你看你老家的那套空蕩蕩的,我怕你傷心害怕,你還是別回去了。要不你在附近看看有沒有中意的房子定下來?你總得留個地方把自己的心給固定下來,要不然你還能漂一輩子?”

難得她考慮得這麽現實周全,我想了想,回說:“我接下去是打算買一套房子,但不是在暨城,我會搬去上海,在我姑姑家附近找一套合適的房子,她正在幫我看合適的房源。”

她走上來悶笑地拍著我的肩,“行啊你,資產階級就是不一樣,都買得起房了,我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

“你接下去要工作?”

“應該吧,目前有一家雜志社要了我,主編是我爸爸生前的好友,我的情況他多多少少了解一點,不會太薄待我,況且我願意公開用自己的身份為他的雜志社撰稿,想必他的收益也不會差到哪裏去,互相謀利罷了。”

“哪兒的雜志?”

“上海。”

“……難怪你要在上海買房。”她笑著掐了掐我的臉頰,不正經地說:“你這是要女承父業?不過你的筆桿子似乎真的還不錯,幹脆你寫坑害人的無良言情小說吧,我看一定能火,就你這狗血天雷的自身經歷就足夠寫一本驚天動地的虐戀小言,要不到時候來個自傳也行?”

我白了她一眼,“你有興趣的話你可以寫,不過到時候請用我的化名。”

她哈哈笑彎了腰。

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僵住了身形,嚴肅地擡頭對我說:“對了,學校這幾天一直有個叫林蓁的女人在找你你知道不?”

我想了想,點點頭。

“就跟拍電視劇似的,這個女人的身後成天跟著一票的黑衣保鏢,還戴著墨鏡,那個氣場絕對霸氣側漏啊。”說到這她很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悄悄問:“你……不會是借了高利貸吧?”

我的頭上頓時頂著一團黑線,恨恨道:“我像這種人嗎我?!”

她頓時如釋重負地拍拍胸口,連呼“還好、還好”,“咱們宿舍樓下面整天都有他們的人站著巡邏,每回我進宿舍的時候都生生感覺自己是個毒販子,這他大爺我是要進去見老大吸白粉啊!關鍵是學校還不管這幫人,由著他們為虎作倀,我們都向學校抗議過好幾回了,學校連個屁都沒響。”

“別惹他們。”我神情嚴肅地說,“在林靜深醒來前她不會放過我。”

“她?”陳安安恍然大悟,“難怪了,她也姓林我怎麽就沒想到啊。不對,林靜深醒來前?林靜深怎麽了?”

我的眼珠子四周瞟了瞟,側著頭盯著陳安安,平靜地說:“他現在躺在醫院尚未清醒。”

陳安安的嘴巴張成了一個蛋形,口齒不清地驚呼“躺、躺在醫院?!”

我無力的點點頭,“別說出去,我對不起他。”

陳安安還想接著問下去,被我一個揚手打斷的動作制止住,只能一臉好奇地望著我。

“知道太多並沒有好處,為了你好我並不打算告訴你,裏面還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糾紛,甚至還有暨城最大的涉黑中心。這裏能只手遮天的人不是你我可以惹得起的,不過我好像已經觸碰到了禁區,算了,他不會拿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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