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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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沒上後臺看忘了設置發存稿的時間!

車子開進小區的時候,門衛室的保安特意從屋內走出來對著車窗對我招手笑了笑。

司機搖下車窗,窗外的寒風迎面撲來,凍得我的臉快要皸裂。

“蕭小姐許久不來?”保安在路邊搓著手邊對我招呼。

我漠然地點了點頭,說:“天冷,您進去吧。”

等我跳下的士,我開始恨惱自己怎麽就來了這裏。站在電梯口,來來往往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我始終停在電梯口發呆。

15樓的按鍵一直沒有亮。

我的手輕輕顫抖著一次又一次要摁下按鍵,卻又一次次地被自己說服。

我想,既然已經分手,那就不該如此卑微地回來,這樣糾纏的行為只會讓彼此更加痛苦。

“蕭小姐?”我被突然在耳邊炸開的聲音嚇得一陣心怵。

“你在等林先生?”

我轉過頭,是一位優雅端莊的中年婦人,手裏牽著一個可愛的女童,我仔細端詳了這對母女一會,終於想起她們住在十五樓西側的那戶人家,我曾上門向這位好心的主婦借過幾片生姜來烹調海鮮。

我微笑著說:“陳太太,許久不見。”

“你清瘦了許多。”她笑著對我點了點頭,牽著孩子的那只手暗中動了動,用眼神示意小娃娃向我問好。小娃娃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從剛開始就皺巴著小臉嘟起嘴,現在又受到了強制的命令,更不開心了,迅速地伸手對我擺了個鬼臉。

婦人的臉色一僵。

“無妨的,您帶著孩子先上去吧。”我打圓場。

她沖我尷尬地一笑,“不一起上去?電梯快來了。”

我猶豫了一會,想了想,說:“好。”

其實我該拒絕。

電梯裏,小娃娃躲在母親的身後又對我擺了好幾個鬼臉,我好幾次都忍俊不禁。

然後我聽見她童稚的嫩聲嫩語小聲地說:“媽媽,林叔叔說他丟了東西,林叔叔還說就是她偷的,她是壞人,我們應該把她抓起來。”

我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站在電梯裏,小娃娃還用忌憚的眼神時不時地掃射我,我那個囧啊。我不就順走了一個吊墜和一個手機嗎?林靜深還真小氣,連奶娃娃都要告知,難道他要公諸天下?

我很生氣。

我知道我出電梯時的臉色一定很不好看,因為小娃娃媽媽看我的臉色是極度的抱歉。

現在是下午三點,林靜深不會在家,林蓁當然還在外面將白天過成黑夜。

我沒有鑰匙,站在門外許久,看著鑲嵌著打磨拋光過大理石的門,我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一腳踹上去,可是又怕裏面萬一有人。

這種感覺令我十分難過。如果我真是一個抑郁癥患者,那麽我現在站在林靜深家門前卻還會感到如此快樂?為什麽我覺得仿佛這扇門內將會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我抱著肩,背抵著門漸漸滑坐下來。

大理石的地板很冷,我笑得有些慘淡。我在計算著他下班的時間,六點整,或許五點我就該離開這。我不知道他的腿是否已經好了許多,但我知他已經出院。暨城頻道的財經欄目上又是他往日笑談自若的風采。

有時候我看著屏幕中的他都會在想這究竟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林靜深,短短兩周,他不再心傷,而我卻依舊難耐煎熬,仿佛我才是受了重創的那一個。眾多女性仍為他癡迷,我卻再也沒有資格抱緊他、埋怨他、嗔怪他。

我在門外枯坐了兩個小時,看著指針從三點滑向五點,我慢慢地扶著門把手站了起來,腿已經冰凍得幾乎麻木僵硬。

輕微的門把手轉動聲令我心驚,神經一下達到了緊繃的狀態,好在那只是我剛才不小心碰到所發出的聲響。

我可憐又脆弱的神經在罹患抑郁癥之後變得異常敏感,甚至是幾不可聞的聲響都足以令我汗毛顫栗。

我試著在原地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身後的門“哢嚓”一聲徹底開了。

我提著一只懸在半空的腿,驚得不敢動彈一絲一毫,我甚至感覺到自己軀體清晰的顫動。嘭嘭嘭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在我的腦中無限放大,這種緊張的感覺甚至比我在高中時上主席臺演講還要來得更將強烈。

我曾說過,女人是天生的預言家和感知家,否則我不會那麽準確地感受到身後那團熟悉的氣息,我幾乎不懷疑地確信站在我身後打開門的那個人就是林靜深。

我艱難地一點一點轉過頭,滑稽地擡著仍是僵硬麻痹的腿,苦笑著對他說:“您能扶我一下嗎,我快要倒地。”

這個男人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永遠是西裝筆挺的狀態,只是一件隨意的黑色棉質襯衫,領口微開,就能將他身上所具有的獨特魅力全部勾勒出來。

他的眼睛在我回頭的那一瞬間轉變了無數繁雜的情感,最終卻只能無奈地指指自己仍是支著拐杖的腿,抱歉地說:“如果你不介意我與你一同倒地的話。”

我笑得氣喘。

不久,我的笑聲漸漸停下,感覺到腿不再那麽麻木了,稍稍將腿落地,我問:“您的腿好些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

我們相視無言,我唯一的感覺是原來他憔悴了那麽多,並不如鏡頭上的精神與強勢,聯想到技術高超的電視臺化妝人員竟還可以將他掩飾得如此完美,我不免有些嫉妒,畢竟我連一個簡單的描眉都不會。

“不進來坐嗎?”他平和地說,語氣裏絲毫不見波瀾。

我探頭往裏面看了看,搖了搖頭。

我說:“我只是來看看您。”

他對於我的固執與犟嘴,淡淡苦笑了一下。

“那我出來。”他簡短地說。

“不……”我一個箭步迎上去,阻止他拄著拐杖跨出門檻。

待我的手觸及他的手臂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有多麽急切激烈,我啞然失意地將手抽回,他卻一下將我抱進了懷裏,他將我抱的好緊好緊,緊到足以令我的胸腔在那一剎那窒息。

“蕭蕭……”他特有的低沈呢喃聲沈吟在我的耳畔。

我垂下眼睫,無力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悶躁地問:“林先生,您的腿真的還沒好嗎?”

地上被他棄擲的拐杖無辜地躺著。

我的疏冷似乎對他打擊不小,他抱著我的力道漸失。

我從他的懷裏滑出來,彎身從地上撿起拐杖親手遞給他。

“您應該持好您的拐杖。”畢竟我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如往昔。

他接過拐杖的手在接觸到拐杖表漆的時候明顯頓了一頓,然後他擡起頭,眼睛肆無忌憚地看著我,仿佛想用他冰冷的眼神探穿我最潛在的靈魂。

我將頭不自然地別到一邊,試圖平靜地說:”我該走了。”

林靜深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既然進來了,為什麽不坐下好好看看?”

“看什麽?”

這裏的一切只會讓我陷入無休止的回憶。

他冷笑了一聲,“最應該看的就是站在你面前的人。”

我迷茫的雙眼轉向他,他很好,只是瘦了,臉頰的輪廓更加出挑深邃,一雙迷人的眼睛下是淺淺的青,縱使頹敗依舊英俊得不可一世?

“蕭慈。”他喚我。

“嗯?”我倔強地應聲。

“難道這麽久你還沒認清事實?”

“……”不管什麽樣的事實,認清了總教人難過。

“我已離不開你。”他說。

“……”

我驚怔而無法言語。

“你要任性到何時?那件事就真的那麽重要,甚至我與你的感情都抵不了?”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的步步咄人叫我惶恐。

“你如果肯回來,我不計較一切,你想如何我便如何,只要你肯。”他低沈的嗓音夾雜著誘人的迷惑,他是天生的蠱惑高手。

我重重地甩了甩頭,狠心地說:“林先生,您擡愛了。”

面對我的無動於衷,林靜深終於開始暴怒,我幾乎可以看見他額上隱隱跳動的青筋。

“你太年輕,你可以後悔,但我卻沒辦法陪著你再重來一次。”他緊緊捏攥著手裏的拐杖,怒斥我。

我無畏地迎著他的視線,強硬地質問:“當初為什麽要隱瞞我?難道我就真的那麽……那麽好騙?”

本質上我只是個20出頭的學生,沒有豐富的社會經驗,就算被騙也沒所謂,不過是吃一塹長一智罷了,但我卻不服氣騙我的人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我無法想象當兩個人枕著一個枕頭還各自有所欺瞞的情景,同床異夢大概說的就是如此。我又不是真的二狗子大大傻蛋兒,憑什麽我就是被愚弄的那一個。

“我什麽時候騙了你?難道我愛你也算騙你?!”他氣的咆哮,大力甩上了門。

轟然的摔門聲讓我有些心悸,心照不宣的對白使我強鎮定下來開始思索,前思後想一番,他確實不曾騙我,但知而不提與欺騙無異。

“或許我該走了。”再留下來只會惡化我們之間的關系,消磨掉彼此最後美好的回憶。

他震怒:“不準走!”

我仿若未聞扭身去開門,他一下把我拽了過去,力道之大將我直接甩到了門邊的一個花盆旁,花盆的沿兒撞到了我的肋骨,痛得我一時蒙了頭,斜躺在原地不知所措。

“蕭蕭……”林靜深急切地撲上來檢查我的傷處,胡亂地揉著我受傷的部位一遍又一遍更像是自責地問:“痛不痛,痛不痛……”

我抓住他的手,冷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下一秒卻發了瘋地一下吻了上去。

唇與唇相接的片刻我們都滿足地太息,這樣的溫存已經隔了太久,仿佛已經是上個世紀。我極盡所能地既逢迎又抗拒著他的熱情,一邊流著淚卻一邊將自己投入他的懷裏,這一刻的我是如此的矛盾,我更願意將它解釋為抑郁的人格分裂。

這樣實力懸殊的博弈來的太激烈,我很快敗下陣來,他吻得我的大腦即將休克,一雙靈活炙熱的大掌開始向下延伸。

我試圖截住他的手,哀求:“不,不要……林靜深。”

他無情地笑了笑,殘酷地說:“終於肯叫我了,嗯?”

他手中的動作並未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冰涼的掌一路蜿蜒而下,直到探入我的腰腹。我開始害怕,意識淩亂中我試圖叫了許多人,老蕭、陳安安、周錦……我記得我還叫了——媽媽。

這是我人生中最可怕的一次經歷,林靜深再也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林靜深,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不斷地撕絞著我的身體,我很痛苦,卻強忍著不發一聲。我在用這種方式捍衛我最後的城邦,可是到最後,不斷掉下的淚水再也經不住他殘暴的對待,我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他惡狠狠地堵住我嗚咽的嘴,更加兇狠地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來,整個屋子空寂得只剩下我的哭聲,仿佛只有我的哭聲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他開始漸漸溫柔下來,理智似乎也一點點找回來,他伸出手指撥開我臉頰上繚亂的發絲,氣伏不定的喘息一口一口地吐在我的鼻端。

我沒有看他,只是緊緊閉著眼睛。

“你太任性。”他喟嘆。酥癢的熱燙氣息落在我的頸上,他的吻也隨之落在上面。

“我會去你學校接你,今晚就搬回來。”之後是他窸窣的穿衣聲。

我僵直地躺在底下鋪置著熱氣的地板上,漸漸地將自己的軀體蜷縮成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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