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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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一年風平浪靜,我的成績還不錯,獲得了一筆豐厚的獎學金。大二開學拿到獎學金的時候,陳安安無恥地狠狠坑了我一頓,我們兩個私奔到哈根達斯,坐在透明亮潔的落地窗前沒心沒肺地挖著西番蓮口味的冰激淩。

陳安安說西番蓮是種惡心的生物,長得詭異極了,剛好襯得上我們兩只大奇葩。

被陳安安這麽一形容,我咬著勺子裏的冰激淩,感覺怪怪的,心裏一陣惡寒。

我的視線越過陳安安的肩膀落在對面斜角四十五度的一桌男女身上。

那個女生面對我坐著,面容精致得像個瓷娃娃,肌膚雪白,一條美麗的湖綠色連衣蓬蓬裙讓她像湛藍色海水裏一尾柔韌纖美的海藻,金色的夕陽沈在她的身上,穿過她的脈搏,卷起她波浪般的長發,整個世界似乎都會剎那安靜下來。

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一個女孩子。

我人生的一大癖好就是看美女看帥哥,陳安安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一回頭“咦”了一聲。

那個女孩聽見陳安安的聲音,向我們看過來,我氣惱地暗地裏踩了陳安安一腳。陳安安就是個事兒精,凈給我惹禍,我那個恨鐵不成鋼啊,打擾人畫兒一樣的美女你忍心嗎?

我用眼神痛斥陳安安:您能給我安分點兒嗎?事兒精?

我抱歉地朝那個女孩笑了笑,她的表情有些冷,淡淡瞥了我一眼繼續與她對面的男生聊天。

“蕭慈,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陳安安壓低聲音把我的頭拽到她的嘴邊。

“知道什麽?”

“……”她自嘲地笑了笑,“得,您還真是沒心沒肺,你腦子缺根筋的吧?那個是陸鳴的小女友啊,你看個啥,人家是大一學妹,新鮮熱乎著,咱們都下架了啊。你不有你家林大叔了嗎?你就行行好把師兄讓給師妹吧,不然人小姑娘多可憐啊。”

我一楞,腦中最大的反應就是陸鳴這小王八羔子居然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他有女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著對面陳安安一臉幸災樂禍,就想把嘴巴裏含著的冰激淩一口噴到她臉上,但到底舍不得用這麽貴的甜品噴她,於是我就打算回去接一口自來水到嘴裏再噴她。

有這樣巴不得看我笑話的閨蜜嗎?

“你怎麽這麽缺德呢?”我說。

“你不更缺德?”陳安安意有所指地說。

我一下就沸了,“你說誰缺德呢你?”

“你啊。”她明目張膽地說。“切,看人陸鳴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心酸了吧,吃醋了吧,你就是矯情,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對了!吃著碗裏的想著鍋裏的,憑什麽你一下就占著兩個大帥哥啊,憑什麽人就非得當護花使者只能在你身後當備胎啊。”

我咬著牙,氣得渾身發抖。

陳安安有點惴惴地看著我,但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繼續說:“蕭慈,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人陸鳴這一年怎麽對你來著,你又怎麽對人來著? ”

我沈默地頹在椅子上,無力反擊,陳安安說的每一句話都對。有時候我還卑鄙地想我為什麽不生在萬惡的封建社會啊,那我可以既光明正大地喜歡林靜深,又可以不辜負陸鳴。我的腦子裏裝著可怕的洪水猛獸,我的內心有多邪惡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總以為自己在陸鳴心中有多重要,總覺得陸鳴跟別人在一起不是真心的,這樣我多對不起陸鳴的對象啊。

我把自己搞糊塗的時候,就只能抱著陳安安,然後陳安安就會安慰我感動不是愛。其實感動真的不是愛,但我就是放不下,我多臭屁啊,還以為自己多重要,結果哥們兒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把小學妹搞上手了,我還在這邊自作多情,老覺得對不起人家,拖累了人家。

其實我就是瞎矯情。我偷偷瞄了那個小姑娘一眼,長得就是一校花的水平,我在人面前就是一個臭拖把,差老遠了,這下,我放心了,也想開了,再加上陳安安這麽一激,我就徹底走出了陸鳴的陰影。

有時候想明白,只需要一個契機。

“陳安安,你行啊,總算把我自大的臭毛病給治好了,還把我給搞自卑了。”我說。

“真好了?”陳安安有些不信,還以為我吃人小姑娘的醋。

“你哥結婚,對你嫂子好了,不對你好,你吃醋不?”我問。

陳安安咋呼著大眼睛,“去你的!他要是只顧寵著我嫂子,我還不一腳踢飛他!到底誰才是他血脈相連的妹子啊!”

陳安安最近迷上了她的堂哥,英國留學的海歸,老帥了,還請我們吃飯,真的是帥成了一個渣啊,不過,嘿嘿,還是沒有林靜深帥。

“這不就得了,我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好吧,這樣的話我就容許你吃醋。”她說。“哎我說,人小姑娘怎麽不是和主席一起吃哈根達斯,不會是劈腿了吧?”她朝我擠眉弄眼。

“滾你丫兒,這麽懷疑我哥們兒的魅力,小心我讓陸鳴叫紀檢部的天天查你有沒有亂丟垃圾,抓到一次罰款十塊,抓到兩次罰二十,以此類推。”

“別別別,算我怕了你,你小妞就是一吃裏扒外的貨,算我白疼了你這麽些年。”她一副受傷的樣子。

“去你的吧,咱們才認識一年,還這麽些年,你疼我哪了?你是養我了還是給我買好吃的了?”

她認真地想了想,才一本正經地皺著眉說:“你別那麽俗行不?我精神上養你給你買好吃的了,我覺得我特別高尚。”

我嫌棄地掀了個白眼兒。呵呵,真高尚……

我和陳安安走出哈根達斯的時候,陸鳴正掐著一個手機邊說邊走了進來,沒有看見我的樣子。

我下意識地拉著陳安安擋住了自己,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躲他,我為什麽要心虛,我應該上去大大咧咧地拍他的肩嚇唬他一下,再嘻嘻哈哈地說“哥們兒你終於嫁出去了啊”才對。但我就是不想這樣做,我不高興。誰叫他偷偷摸摸把學妹搞上手也不跟我說,要不是陳安安這個二手資料告訴我,我還傻兮兮地自我感覺良好呢。

為了這事兒,我挺想報覆社會的。

於是趁著晚上月黑風高,我就人不知鬼不覺“小小地”踹了一下學校的百年老樹,把人老古董的樹皮兒都踹掉了一層。窸窸窣窣的樹葉抖動聲把我嚇得夠嗆,還以為真有樹魂這種玩意兒。

夏天的晚上,星星很多,我繼續報覆社會地踐踏草坪,趴在操場的草坪上看星星。星星多的讓我眼花繚亂,腦袋都要冒星星了。

我這人,人品向來就跟掉進茅坑的百元大鈔似的,誰見了誰都要惋惜上幾句。我還記去年冬天的時候,天殺的天氣預報說有獅子座流星雨爆發,每小時可以見到多少顆流星來著,記不清了,反正挺多的,然後我就二楞子一樣地裹著羽絨服在操場上等啊等,一會那邊有人說看見了,一會這邊有人說看見了,我的頭轉來轉去就他大爺的連個鳥影兒都沒見著。

就在剛剛,我趴在草坪上拔草玩兒的剛剛,我似乎看見了流星,然後我很傻缺地驚出一身冷汗,還以為飛機失事了。

我心裏還默默祈禱,為亡靈超度呢,結果陸鳴這小王八羔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笑得老大聲了,石破天驚的。

他說:“蕭慈,你不會是還相信看見流星許願那一套兒吧?你別告訴我你真這麽幼稚啊……哈……哈……哈……”他笑得不行了,氣兒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哮喘病犯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是流星,然後陸鳴也看見了。

我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極了,其實我沒好意思說我剛剛還以為那是飛機失事來著。

我在草坪上翻了一個身,不想理他。我怎麽就跟個發光體似的,然後陸鳴就是討人厭的蛾子,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吵死了,別笑了成不?大晚上你鬼哭狼嚎的也不怕嚇壞了出來游蕩的小情侶。”

他一屁股坐到我身邊,草坪頓時塌了一塌,“行啊你,寂寞空虛冷一個人逛操場?”

“誰寂寞空虛冷了?找你的小學妹去。”我覺得這話肯定不是我說的,不然怎麽一股子的酸味兒。

他呆了呆,像是被什麽給定住了,他沈默了很久都沒有出聲,我都差點以為他已經走了。

我一翻身,原來他還在啊。

他盯著我,眼睛忽閃忽閃的,比天上的小星星還要璀璨,但面色卻有那麽點僵。

“沒有的事兒,你聽誰說的?八卦死了。”他滿不在乎的說。

我“切”了一聲,那天都被我抓住了,還不承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我漫不經心地說,眼睛就像包黑炭手裏的驚堂木,非得好好審審他不可。

然後陸鳴這廝不知道怎麽就突然炸毛了,老生氣了,毫不留情地踹了一下我的屁股,氣得連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蕭慈,你神經怎麽就這麽大條啊你!沒錯兒,大爺我就是談戀愛了怎麽著吧你!人學妹可上道了,每回我打完球又是遞水又是遞毛巾的,人是英語系的女生,老文藝了,還給我寫了首英文情詩,人還是院花呢,我喜不喜歡人家,跟沒跟人家在一起你瞎操個什麽心!”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字正腔圓,是標準的普通話,但語速就徹底快得飛起來了,連片兒連片兒地說,連口氣兒都沒喘。

他一說完我就覺得自己耳鳴了,暈暈乎乎的,一大串兒壓根兒沒聽懂一句,就模模糊糊聽到了最後一個“心”字。

我揉了揉被他踹了的屁股,痛苦地齜著牙說:“陸鳴,郭德綱、趙本山怎麽就這麽不識貨,他們咋就沒把你收下去當關門弟子哩?”

我的屁股本來就是兩瓣,這被他一踹,現在都不知道碎成幾瓣兒了。

我不正經的聲音剛落地,他就氣得牙癢癢頭也不甩地走了。

我還在繼續郁悶地揉著我的屁股。

我就說我人品不好,這麽一個美好的夜晚,還讓我看見了傳說中的流星,沒陸鳴這貨出來攪和一下我都覺得美妙得不真實:,果然仁慈的上帝是留給好人的,我這個小流氓上帝是不會眷顧的。

哎,我這渣成碎蛋兒的人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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