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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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深把我送到了校門口,我就往校車的投幣口裏塞了一塊錢坐校車直接去開團日活動的教室。

我跟林靜深說以後我想他了就給他打電話,他不許再撥電話到我寢室裏。林靜深沒有說什麽,親了親我的額頭就讓我從他的車裏滾蛋了。

十點的團日活動我早到了半個小時,整個教室空無一人。

逸夫樓的教室,窗戶還是老式的手推式。我走過去拉開窗簾推開窗戶,居然看見了單肩背著球包的陸鳴。

他正拿著手機,嗓門大的夠嗆,我站在三樓都能聽見他在樓下的獅子吼。

“去你的吧!”他對著手機怒喝,然後怒氣洶洶地甩上手機蓋。

我突然覺得看他生氣的樣子很好笑,躲在窗簾背後沒心沒肺地笑著,然後我居高臨下地說:“陸鳴,一大早你辣椒吃多了吧,火氣這麽大,讓二食堂的阿姨給你泡點敗火的菊花茶啊。”

周日,逸夫樓前的行人極少,陸鳴站在樓下看著我,神情恍惚,仿佛見到的不是我,更可怕的是那眼睛居然像可憐的小狗兒,眼巴巴地盯著我。

“餵,你傻了?”我問。

“……”他望著我很久沒有開口。

“你昨晚去哪了?”問得很平靜,已經完全不是剛剛那副炸毛的模樣。

我一瞪眼,心虛的很。

“我去哪關你什麽事。” 我漫不經心地說。

“蕭慈,你能消停會嗎?”他的神情冰冷,我剛想再回上幾句他就拔腿走進逸夫樓,我再也看不見他站在樓下的身影。

然後只有短短的三十幾秒,他就殺上三樓,“嘭”的一腳踹開了教室的門,腳勁大得門板都快被卸下來了。

我捂著受驚的心口說:“你幹嘛呢你,小心我給教學樓阿姨打小報告說你破壞公物!”

他一陣風似的走到我前面,一把拽起了我的手捏在掌裏,捏得我的骨頭都要碎了。

“昨晚你去哪了?別耍貧。”他的眼底一片陰霾,薄唇抿得有些蒼白。

“……”

“不說是不?”他一下把包給甩到桌上,推了我一把,把我按到門邊。“去哪了,嗯?”他忽然柔下音調,語氣甚至是溫柔的,但臉色卻跟狂風暴雨前夕的天空沒什麽兩樣。

我看著他耳邊利索的短發,支支吾吾地說:“網吧……我去了網吧。”

“什麽網吧?哪一個網吧?”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我咬著下唇說:“前進大街你知道吧?叫海闊天空的那個。”我記得陳安安說過有這麽一個網吧。

“你就放屁吧你!你他媽就當我是傻子!”他怒道。

“真的!比真金還真,我真去了,還玩了泡泡龍來著。”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撕了你這張嘴?”他掐著我的下顎說。

我一驚,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

“全市的網吧和大小賓館都沒你的登記消息,你他媽給我說你去了網吧?”他斜眼睨著我,那口氣恨不得立馬把我給撕爛了。

我瞠目結舌,全市……

“哥們兒,消消火,我不是去網吧了,我去公園了,下雪下得老大了,昨晚你看見了吧?我在中央公園呆了一晚上,回不來。”我繼續編。

“行啊你,外套什麽牌子的這麽抗凍,一晚上居然沒給凍死?”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亂編。

“給哥們兒老實交代,興許我饒你一回。”他說。

“……”

有些事,不用說出口,已經太明白。

我緊緊咬著嘴唇,雙眼清冷地看著他,看他的強自微笑,看他眼睛下一片憔悴的黑影,我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仿佛想要看進他內心的最深處,然後我一字一句地說:“陸鳴,你喜歡我是不是?”

整個教室安靜得過分,陸鳴抓住我手腕的手力道漸漸松開。

他輕笑:“蕭慈,你會不會太自作多情?”

我皺著眉,一言不發。

“要不是陳安安一晚上給我打了三十幾個電話你以為我會出去找你啊?剛剛我在樓下罵人你看見了吧?那是陳安安打過來的,人小姑娘把話說得可難聽了,說我卑鄙下流無恥拐了你在外面過夜,還咒我那個不舉來著,要是你你受得了啊?”

“……”

“行了,你愛哪去就哪去,關我屁事。”他瀟灑地把頭別開不再看我,但轉頭的剎那在我眼裏卻那麽落寞。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擔心我。”我低聲道歉。“但是陸鳴,別喜歡我,真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只要他還要我我就不會離開他,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覺得我壞透了,人都沒說喜歡我,我還往自己臉上貼金,以為自己是狗血電視劇裏作死的女主,勸著男配別死心塌地對自己呢。

我笑得嗆出了眼淚,我說:“陸鳴,你看你長得這麽帥,又多金,還怕沒小姑娘往你身上貼啊。我哪裏好呢,我爛死了,又作又沒品,心高氣傲,脾氣爛到家,你不總說我神經大條嗎?跟我呆一起降低您的智商啊,咱們還是別處得了,我幹脆退了學生會,咱們眼不見為凈。”

他轉身拎起剛剛甩在桌上的球包,始終沒說一個字,始終沒看我一眼。

他走了,我還靠在門板上,雙腿差點軟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他喜歡我,但是我就是不想面對,我還拿陳安安做幌子,我多壞。我用陳安安這個借口心安理得地和陸鳴狐朋狗友,我十分可惡地認為陸鳴對我好是理所當然,誰叫他喜歡我又那麽倔強,非要跟我作對。

我在林靜深面前所有的自卑到了陸鳴的面前就是滿滿的自信。我對他頤指氣使,我從來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話,甚至語氣溫柔點都沒有,他請我吃豬肘子我還要拉著他陪我一起在二食堂門前丟臉,他送我去報告A廳,我還嫌他的自行車後座硌屁股,一回想起來,我真是罪不可恕,惡貫滿盈。

我面色蒼白地回到寢室,只有陳安安一個人在,其他人估計全去團日活動了。

陳安安在哭,哭得很傷心,一顆顆眼淚像水晶一樣從粉色的臉頰上墜落。

我眼神空洞地走到她前面,問:“你為什麽哭?”

她抹著眼淚看我,她顫抖著說:“我失戀了,蕭慈,我失戀了。”

“為什麽?”

“他終於不再愛我,或者從來沒有對我用過那個字。”她說。

“什麽時候?”

“昨晚,所以我發了瘋地找你。”

“對不起。”我垂下眼眸。

“他說他已經找到他的姑娘,已經不再猶豫,而我,就像一只被穿破的皮鞋,被輕而易舉地踹到了墻角。”

“那他真的很賤。”我說,誰知道我是不是在說我自己呢。

“是啊,多賤。”她附和。

我陪著她一起哭,眼淚像失了控的水閘。年少的我們,太害怕失去,或者友誼或者愛情,一切都那麽純粹,僅僅只是為了不再擁有而悲傷。

冬天,或許真的不太適合戀愛。

伴隨著昨天的那場雪,陳安安愛情的冬天徹底來臨。她像一只受了傷選擇冬眠療傷的刺猬,從此不再隨意對人展開心扉,再多的追求信也不曾打動她的一絲容顏。以前那個會嬌笑著讀著收到的情書裏的錯別字的女孩,像是忽然間長大,更多的時候,僅用淺淡的笑容一笑而過。

所有的感情都讓人成長,親情、友情、愛情,沒有最刻骨最痛楚,它們曾來過,給我們歡笑給我們眼淚,最終卻都是為了讓我們領悟,讓我們走好以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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