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讀書。”氣質清冷的少年主動伸手， 幫他扶好倒在椅子上的書包。

江意伸手又扯了一把，氣呼呼道：“別動我東西。”

可縱使他是這樣的態度，祁櫟也沒有生氣。

坐著濫竽充數度過了一個早讀， 鈴一響，江意便一頭栽倒在桌子上，準備好好補個覺。

可是眼睛沒閉一會，胳膊就被戳了兩下。起初他以為是旁邊人不小心碰到，也沒怎麽計較挪了挪。

但緊接著又被戳了兩下， 明顯就是故意的。

江意坐起來，黑著臉看旁邊的人，惡聲惡氣地， “幹嘛？”

“數學作業寫了嗎？”祁櫟面無表情看著他，攤著手。

“學委都沒管，你湊什麽熱鬧？”江意斜他一眼。

祁櫟看著他，動作維持不動， 又問一遍，“寫沒寫？”

江意煩了，他這個學期就沒寫過作業。看著這人莫名其妙的執著， 他提起拳頭威脅道：“別多管閑事， 小心我沙包大的拳頭。”

說著， 他揮了揮手。

剛說完，對面人突然站了起來。

江意坐在位置上， 祁櫟的陰影整個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壓迫感。他莫名瑟縮了一下，接著就見那人突然俯身過來。

不是要打他吧？

江意也就是外強中幹，其實根本沒打過架。

沒事，他看著這麽瘦， 應該也沒什麽力氣。

看著面前人越來越近，籠罩在夏季短袖校服下的身板，江意這麽想到。

“謝謝。”祁櫟聲音傳來，江意臉不小心蹭到對方身上，熱了一瞬。

江意看著他又坐回位置，手上拿著作業本。

原來不是要打他啊……

“作業。”祁櫟把本子放下，又對他說。

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的動作嚇到了江意，他“哦”了一聲，老老實實轉身在書包裏翻找起來。

等拿出本子，他才懊惱自己幹嘛這麽聽話。

“沒寫，拿走吧。”他隨手扔在祁櫟桌子上，然後就又要趴回去。

動作實行一半被迫終止，腦門上一只手硬生生把他擺正。

“你到底要幹嘛？！”江意也怒了，沖著他吼道。

盡管此時已經下課，教室裏鬧哄哄的一片，但是他的聲音依舊打到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到。

他們附近一片短暫地安靜了剎那，江意掃視一圈，用目光挨個瞪回去。

“他好兇。”

“學習差，脾氣也差。”周圍同學不滿地嘟囔，又開始做著自己的事情。

旁邊祁櫟被他這麽吼，眼睛都沒眨一下。他翻開江意嶄新的練習冊，看著空無一字的書頁，推過去，說道：“現在做。”

江意苦大仇深地看看練習冊，又看看他，想著這人不吃硬的總該吃軟的吧？

“你就別管我了。”他說著，朝祁櫟耳邊湊過去。看見他靠過來，祁櫟還配合地側身。

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朵上，祁櫟眼神變了一下。

“我知道是老師把你安排過來的，你愛學習那我就不打擾你，你也別管我，行不行？”江意跟他商量。

結果卻是收獲斬釘截鐵的兩個字，“不行。”

江意正要反駁，就聽對方繼續說道：“如果你認真寫作業，我就叫你打籃球。”

他怎麽知道……江意有些驚訝。

確實，打籃球這項運動，江意是人菜癮大。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沒幾個不想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吸引女孩的目光。

而祁櫟能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因為他的實力夠強。

雖然這人平時看著安安靜靜，跟其他總是一身臭汗的男孩子不同，但是祁櫟的籃球技術是真的沒話說。

有一次江意看見他跟校隊的隊員一起打，祁櫟跟那些人的實力甚至不相上下。

可是，就憑這個怎麽可能讓他動搖？學習可比籃球打的差痛苦多了。

“誰稀罕。”江意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如果你不寫，我們就放學留下來，慢慢解決。”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麽說，祁櫟又道。

江意更無所謂了，到了放學，他想走誰還能攔著？

像是為了打破他的自信，後頸扣上來一只手。溫熱的掌心壓在他脖子上，倒是不疼，但是普通按住江意的死穴一般，他一下都動彈不得。

“你放開。”江意抻著脖子，去抓後面人的手。

祁櫟另一只手伸過來，輕易將他制止。

江意這下是徹底沒法動了，只剩一張嘴在不服氣地罵著。

“寫不寫？”祁櫟問他。

“寫寫寫。”江意肌肉開始感覺到酸疼，趕緊點頭。

他被放開，一邊活動著肌肉，暗暗重新審視旁邊的人。

這人看起來瘦，力氣是真大啊！

在祁櫟的“強迫”下，江意開始補作業。

他寫的時候，祁櫟也沒閑著，也在刷題，就時不時轉頭看他一眼。

剛升高二，也不知道這人為什麽這麽拼。

“好了。”江意寫下最後一個字，伸手把練習冊朝祁櫟那邊一推。

祁櫟放下筆，看著他隱隱有些驚訝。

這麽快？

結果等到把練習冊拿過來，才知道為什麽這麽快。

填空題十二道題只寫了前五道，填空四道一道沒寫，計算題六道就第一題寫了一半，剩下的應用題……

只有在空白處一個孤零零的“解”。

“現在行了吧？”就這幾道題，都寫得江意腦袋發昏，他癱在位置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祁櫟抓著他胳膊把人帶起來，“這些都不會？”

“不會。”江意誠實搖頭。

“那從頭開始看，這個，用向量算會簡單許多……”

江意都沒反應過來，祁櫟已經開始講了。

他待坐在位置上，眼神看著一處發呆，知道上課鈴響。

江意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盯著祁櫟的手。

少年人的手修長幹凈，手指拿著筆的地方有些繭子，但是並不像大多數這個年紀學生那樣，手指變形。

祁櫟的手很勻稱。

“聽懂了嗎？”題剛好講完，祁櫟擡頭看他。

“啊？嗯，好看。”江意根本都沒聽見他問的是什麽，更不知道自己答的是什麽，胡亂說道。

祁櫟楞了一下，旋即眼中染上笑意，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上課了。”江意抽走自己的練習冊，坐正身子不去看他。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起前的五秒，江意便已經做好沖刺的動作。

他今天要去吃學校門口那家已經爆滿一個月的炒菜，而且，這一上午也讓他迫不及待要逃離祁櫟了。

這人簡直就是魔鬼，一下課就逼著他寫題，從數學到英語，還拉著他分析作文範文。

江意是真不知道他圖什麽，真的就這麽負責嗎？

“鈴、鈴、鈴——”三短一長的鈴聲標志著下課，江意瞬間就從座位上彈了出去。

講臺上還在講課的老師感覺被冒犯，有些不悅，“班長呢，剛才那位同學什麽情況？下午讓他來我辦公室。”

被點到名，祁櫟站起身，“老師，他一直想上廁所，但是因為想聽講所以只能忍著。這都下課了，他確實……”

祁櫟表情真誠，老師信了。

“那，那行吧。那下課吧。”

江意可不知道這事，他一心想著那家飯館，急吼吼地跑過去，結果發現裏面人已經坐滿了。

也不知道這家飯館究竟有多好吃，不少學生趁著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提前偷跑出來。

環顧整家店，江意只看到一個空位置。

他走過去，正要坐下，老板娘走過來不太好意思地對他說：“娃子抱歉啊，這位置有人定了。”

“你們家還能提前預訂？！”江意又驚又氣，這從來沒聽說過啊。

老板娘有些為難，“本來是不能——誒小哥你來了！”她話題一轉，眼睛倏地亮了，“那什麽，這孩子也是等了好久，你看要不你倆拼一桌？”

聽見老板娘的話，江意正要轉頭看看是誰這麽氣人，結果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好啊。”

靠！

他暗罵一聲，裝作沒看見從自己旁邊走過的祁櫟，轉身要離開。

“算了老板娘，我今天不吃了。”

“最後一節課跑那麽快，不就是想來吃這家？走什麽？”祁櫟說道。

老板娘也是為難，索性轉身回了後廚，留下一句話，“點什麽菜桌上掃碼就行。”

周圍菜肴的香氣直往江意鼻子裏鉆，聊像是被人拖住了一樣。

“不了，我去吃食堂。”江意確實不想跟祁櫟一起吃飯，但是這腳挪不動啊！

“想吃什麽？糖醋裏脊，魚香肉絲，再加個家常豆腐，夠嗎？”

“夠了。”算是自己喜歡的菜，江意下意識回答，反應過來後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祁櫟低著頭，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幫著拉開凳子，“那就坐吧。”

不多時，菜呈上來，江意從筒裏拿出筷子，看見祁櫟把菜往他這邊推了推。

這人這麽客氣，他還有點不好意思。

“咳，那什麽，一塊吃，回去跟你A錢。”他說完，就開始低頭扒飯。

跟他比起來，祁櫟吃飯的動作就要慢條斯理很多。

一頓飯吃的倒是很舒服，兩個大小夥子很容易就吃完了三道菜。江意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想起來還有個人在這，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等下，你嘴上有東西。”祁櫟點了點自己唇上對應的位置，對江意說到。

人在懶到一定地步的時候，是抽一張紙都不願意的。

江意伸出舌頭，開始在唇邊試探，沒註意到旁邊人眸光瞬間一沈。

“這裏。”祁櫟聲音有點啞，擡起手朝他唇邊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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