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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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刑部的人求見。”

“請進來吧。”謝白知道,雖然許玉謠昨日趕他們走了,可對方並沒有真的放棄。

畢竟,這件事就是沖著她來的,怎麽可能沒達成目標就收手呢?

“下官參見駙馬。”

“大人免禮,”謝白說,“去,給二位大人奉茶。”

“駙馬客氣了。”刑部的人說,“駙馬應該也知道,下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下官就不跟駙馬多客套了。”

“恩,在下願意配合刑部調查。只不過,敢問刑部現在有何證據表明,在下與造反一案有所牽連呢?”

或許是早就猜到了會有此一問,刑部的人說:“自然是書信、錢財往來這等有分量的證據。”

“哦?”謝白繼續問,“可確定是出自在下之手了?”

“自然是還未,”刑部來人道,“若是確認確實出自駙馬之手,此時下官就不是登門拜訪、請求駙馬協助調查,而是前來拘捕了。”

現在雖是還未,但若是自己真的跟著去了刑部,無論如何,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書信、錢財往來確實是出自自己之手。

刑部來人繼續道:“事情就是這樣,還請駙馬配合下官的調查。”

“不去!”許玉謠從外面進來,剛好聽到這一句。

她離開太子府直奔刑部而去,然而去了之後,才聽到說刑部的人已經來了公主府,於是這就趕緊往回趕。一趕回來,就聽到這句話,當即搶在謝白前面出聲。

“你回來了。”

“趁本宮不在,你們就跑來欺負本宮的人?”許玉謠走到刑部官員前面,擋住謝白,“本宮不是叫你們滾了嗎?又來做什麽!”

刑部的人只能把剛剛跟謝白說的又重覆一遍,只不過話卻沒有之前那麽硬氣了。

“本宮昨日說的話,你們是聽不見還是聽不懂?”

“回殿下,並非下官不想聽殿下的話,實在是陛下跟太子殿下催得急……”

“那就叫他們自己來……”

“玉謠。”謝白從身後叫她,沖著她搖了搖頭,轉而對刑部的人道,“我隨你們回刑部。”

“謝白,你!”

謝白其實已經想過了,無論是自己主動配合去刑部,還是等他們“確定”以後來拘捕自己,最終的結局都只有一個——謝白夥同謝震造反屬實。

她知道,就算日後刑部說證據確鑿,許玉謠也不會準許刑部帶自己走,這次明顯是有人鐵了心要致自己於死地,到時候許玉謠的任性一旦惹怒了那人,也不能確保會怎麽樣。倒不如趁現在,自己就順了對方的心思,這樣起碼還能保證許玉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不會被影響。

“我只是去協助刑部調查此案。”謝白說,“我沒做過的事,我問心無愧,不怕他們查;若是一直這麽逃避,豈不是顯得我做賊心虛了?”

“駙馬不愧是真君子!”

“可他們不安好心!”許玉謠眉頭緊鎖,“你明知道……”

謝白打斷了她的話:“謠兒,多說無益。我去去就回,還是說,你不信我與此事無關?”

“就當是本宮不信你吧!”許玉謠說完這話,沖著外面喊,“來人,送幾位大人離開!”

公主府上下都籠罩在一股極低的氣壓下,就算是鈴鐺還在,估計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從把刑部的人趕走開始,許玉謠就一直沈著個臉,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滅人滿門的架勢。

“殿下,戲班子……”一個丫鬟跑過來,卻被許玉謠回頭一個眼神給嚇到失聲。

臥房的門被重重摔上。

丫鬟站在門外,屏息聽這裏面的動靜,然而裏面一片寂靜。

許玉謠進門之後,就直接把謝白給推在了床上,接著便吻了上去。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撕咬。

很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充斥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謝白只覺得下唇被咬得生疼,鹹腥的血味混著許玉謠身上獨特的熏香味,叫她鼻子有些發酸。

即便已經在她唇上咬出了血,許玉謠似乎還不滿足於此,三兩下退掉了謝白身上的外衫裙,低下頭去,狠狠咬在她的肩上。

突然襲來的疼痛叫謝白一個激靈,可謝白還是咬緊牙關,忍住沒有痛呼出聲。

許玉謠看著自己留下的牙印,又湊過去,在牙印上輕輕舔了兩下,順著光滑的肩膀,一點點輕舐到脖根,又一路順著修長的脖頸向上,含住了謝白沒有耳洞的圓潤耳垂。

疼痛忍一忍就過去了,可這種麻麻癢癢的陌生感覺,卻叫謝白有些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身體。

察覺謝白的反應,許玉謠終於放開了她,冷笑一聲:“去刑部?配合查案?”

謝白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白色肚兜,上面用淺粉色的絲線繡著精致的梅花——是宮裏繡娘的手藝,無聲地攏了攏被許玉謠解開的外衣。

“啞巴了?”許玉謠捏著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剛剛跟那些刑部的狗官不是講得頭頭是道嗎?”

謝白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緊緊掐著自己的掌心,鐵了心一言不發。

“謝白,別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你主動去刑部,承認了罪行,就能把本宮摘出來了?”

知道自己的想法是瞞不過如今的許玉謠的,可謝白還是想這麽做,就好像許玉謠拼了命也想保護自己一樣,自己也希望她能享完這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昨日的話、前日的話,都只是說著玩鬧嗎?”玉謠繼續道,“說好了好好享受這最後幾日,你卻要主動跑去刑部浪費這時日?”

謝白心裏也是十分糾結,下意識咬住了下唇,卻剛好咬在了許玉謠造成的傷口上。傷口撕扯著痛,卻沒有她下決心時,心裏撕扯得痛。

謝白啞聲說:“將心比心,這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我知道,我沒有本事,空有公主之名,卻連自己心愛的人都護不住……”

“我從未這麽想過!”謝白急忙打斷她,“若不是你護著我,在女扮男裝的秘密洩露那天,我就已經死了。”

“若你不這麽想,為何連這最後的幾日,都不願與我待在一起?”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想……”

許玉謠打斷了她的辯白:“我且問你,你真的要主動去刑部認罪?”

謝白沈默不語。

“我知道了。”許玉謠說著,從一旁櫃子裏抽出了自己那條金鏈子。

往日許玉謠對這鏈子愛不釋手,每日都系在腰間,這兩日被這些事情搞得焦頭爛額,也沒時間再去愛美了。不過倒是也方便了她現在的行動。

柔軟的金鏈子在雙手手腕上圍了兩圈,另一頭則直接系在了床頭上。

“這是做什麽?”謝白微微漲紅著臉。

“有本事你就去。”許玉謠冷笑一聲,將鏈子系得緊緊的。

金鏈子很長,即便系在了床頭,也不影響站坐躺,就是因為雙手被綁在一起,所以什麽都做不了。

午飯是許玉謠一口一口餵的。原本謝白打算以絕食來讓許玉謠給自己解開,然而許玉謠寧可多費工夫,也絕對不給她解開。

兩個人就這麽僵持著,並肩躺在床上睡了個午覺,誰也沒理誰。

醒來之後,許玉謠拿了本書,就坐在謝白身邊,草草翻著,卻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突然想起自己昨日似乎叫人請個戲班子來,上午的時候似乎也有個小丫鬟來說了一句什麽……想到這,許玉謠起身出門,叫來了小丫鬟。

沒多久,後院就熱鬧了起來。

許玉謠回來後大開了房門,走到謝白身邊朝外看了看:“看不到啊……算了,聽聽也行。”

說完,許玉謠往床上一躺,聽著外面戲班子咿咿呀呀,好不熱鬧。

謝白卻是有些坐立難安——許玉謠好像真的鐵了心要一直鎖著自己,也不知道她打算鎖自己鎖到什麽時候去,若是因此被刑部認為是拒捕,那就真的要連累到她了。

戲班子唱了一下午,謝白卻是一句詞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在想著,得想個什麽樣的辦法,才能避開許玉謠,去刑部給這件事劃下最後一筆。

晚飯依舊是許玉謠一口一口餵的,謝白決定裝乖試試看。

“玉謠,我發誓,我絕對不會主動去刑部。”

“恩。”許玉謠隨手遞了一顆葡萄到她嘴邊,“若發誓有用的話,天下哪還有一個負心漢能活著。”

葡萄清甜多汁,一咬便在嘴裏炸開,謝白趕緊咽下去後又說:“發毒誓。”

“除非你能把神仙請來見證,不然就是發再多毒誓,我也不信。”

一計不成,謝白又出一計:“我……我想如廁。”

“我陪你去。”說著,許玉謠只是解開了系在床頭的那邊,卻沒有解開手腕上的。

“這我如何……”

“我可以幫你。”

謝白一時間沒了轍:“……我又不想去了。”

許玉謠又把那頭重新系在了床頭上,並順手上了把鎖——鎖是下午突然想起來去找丫鬟要的。

看到許玉謠上鎖,謝白頓時楞住了:之前我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她午睡的時候,我就可以去解開那頭的啊!手腕綁著又如何,腿又沒被綁住啊!

然而現在懊惱也晚了,許玉謠已經彌補了她的漏洞。

“那就坐著吧。”許玉謠問,“葡萄還是桃子?”

“都不想吃。”謝白舉起自己的手腕到她眼前,“這個,影響食欲。”

“那就看我吃吧。”許玉謠拿刀給自己切了個桃子,“古人有分桃斷袖,怎麽到了我這裏就不行了?難道說,因為他們都是國君,而我不是?”

聞言,謝白心裏一顫。

果然就聽到許玉謠繼續道:“若是我當了國君,是不是就沒有人可以對你我的事指手畫腳了?”

“玉謠……”

“罷了,我只是說說,”許玉謠說,“我自小便胸無大志,治國這種事與我毫無幹系。”

“恩……恩。”謝白應了兩聲,一時間也有些靜不下心來。

反倒是許玉謠,這話當真只是說著玩笑,一點也沒有走心。

“我要去如廁,你要一起嗎?”

謝白本來沒有想法的,然而許玉謠這麽一說,也突然有了便意。可無論如何,謝白也無法接受這樣的方式出恭。

“幫我解開吧,好謠兒。”

“若是平時也有這般嘴甜就好了。”反正現在這個時辰,刑部也沒了人,許玉謠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她全解開了。

沐浴之後回到臥房,謝白看著許玉謠似乎又要鎖自己,當即抱住她,親了上去。

許玉謠其實並沒有打算再鎖她,但是看她誤會之後如此主動,也就沒有拆穿,只是順著把人帶到了床邊。

床帳早在天氣轉熱開始就從錦緞換成了薄紗,薄紗那邊,兩道身形影影綽綽,糾纏在一起。

“恩?”許玉謠看著謝白主動解著自己的衣帶,笑問,“出師了?”

謝白多少有些緊張,但還是學著之前兩次許玉謠做的那樣:“若是……若是有哪裏不舒服,便……便告訴我。”

擡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許玉謠笑道:“臉皮這麽薄可不行。”

謝白也不想這樣,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羞臊,哪怕已經比之前好了太多,可要想做到許玉謠那樣將這些事視如平常,可能還需要些時日——只是,她還有那些時日嗎?

“這種時候還分神?或許,今晚依舊讓我來?”

“不,這次讓我來。”謝白收回思緒。既然決定了,也就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許玉謠只覺得神清氣爽,終於睡了個好覺。

然而一摸身邊,卻已經沒有了溫度。

意識到不對的許玉謠趕緊起床穿衣,出門叫來丫鬟:“駙馬呢?”

丫鬟被許玉謠的火氣嚇了一跳:“駙馬……駙馬一大早就去了書房。”

許玉謠匆匆趕到書房,卻只在桌上看到一個信封。

把信封從鎮紙下面抽出來,許玉謠看著上面熟悉字體寫著的兩個大字,黑了臉。

“謝白人呢?!”難怪,難怪她昨晚那麽主動!一想到昨晚的事,許玉謠臉色更黑了幾分:原來竟是打得這般算盤!

跟過來的丫鬟身體一顫:“不……不知道。”

許玉謠拆了信封,看著裏面寫滿了的三張信紙,臉色越來越黑,本想直接撕掉,卻還是收回信封後,揣進了懷裏。

“來人,備車,去刑部!”

“殿下今日怎麽有時間過來了?”

“別跟本宮裝傻!謝白呢?”許玉謠身後跟著一隊侍衛,氣勢逼人。

“謝賊……”

“恩?”

在許玉謠吃人般的目光下,刑部的人趕緊改口:“謝白她……”

“駙馬的名諱也是你叫的?!”

刑部的人頓時瑟瑟發抖,只能硬撐著回答:“駙馬她……已經認罪了。”

“認罪?認得什麽罪?”

“謀逆造反之罪。”那人頭快要低到胸前,顫著聲說。

“謀逆造反?”許玉謠冷聲問道,“謀逆造反可是重罪!你們可認真調查過了?”

“自……自然是認真調查過,人證物證俱全。”

許玉謠一邊說著,一邊朝裏面走去:“那就奇了怪了。既是認真調查過了,怎麽沒來調查過本宮呢?”

“殿下這是說得哪裏話!”

“本宮與駙馬日日夜夜吃住在一起,若駙馬是反賊,本宮定然逃不脫幹系。”看著迎出來的刑部各官員,許玉謠微揚著下巴,“沒有調查過本宮,也敢說是認真調查過了?”

“謠兒,一大早,在刑部胡鬧什麽!”太子聽聞謝白前來“自首”後,立刻趕來了刑部,卻剛好碰到許玉謠來鬧。

“三哥……哦不,太子殿下來得正好,本宮也是謝白的同黨,殿下不一並調查調查?”

“胡鬧!”太子沒想到她竟然敢這麽說,當即拉下臉來,“謀逆之罪其實可以玩笑的?”

“我認真的。”

“你……”太子覺得自己根本拗不過她,於是喊來自己的侍衛,“護送公主回府!”

“我看誰敢!”許玉謠抽出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見狀,太子只能叫侍衛退了回去:“謠兒,你到底要怎樣?謝震謝白父……子謀逆證據確鑿,便是你身為公主,也包庇不得。”

“我要見謝白。”許玉謠不想跟他爭謀逆到底是真是假,她現在只想見謝白一面。

“只是見一面?”

“只是見一面。”

卸了許玉謠帶來的刀,又叫丫鬟搜了許玉謠身上沒有藏其他刀匕之類可以傷人的武器,這才叫人帶許玉謠去天牢,見謝白一面。

謝白跟謝震是分開羈押的,許玉謠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看到,只看到了盡頭牢房裏端坐著的謝白。

“開門!”

“這……”來人有些猶豫。

許玉謠卻直接伸手奪來鑰匙,打開了牢房門,徑直走了進去,俯視著坐在幹草鋪著的姑且能稱作床榻的地方上。

“謝白,你這是什麽意思?”從懷裏抽出信封,許玉謠把信封跟信直接扔在了她面前,“休書?誰給你的膽子敢給本宮寫休書?只要本宮不同意,這休書,便只是廢紙一沓!”

信封上的“休書”兩個字寫得十分擁擠,就像謝白這段時間的內心一樣。

“我自己給的。”謝白低著頭看著地上的信封和散落的信紙說。

許玉謠被她氣笑了:“你?本宮還沒問你呢,你認罪?你認得哪門子罪?”

“謀逆之罪。”

“謀逆?你身為本宮駙馬,錦衣玉食,何必要謀逆?”

謝白突然擡起頭,看著她,燦然一笑:“自然是想做那萬萬人之上,再也沒有人可以管我是男是女,同誰在一起了。”

許玉謠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間呆楞在原地。

竟是自己,竟是自己昨晚一句無心之言,給她送了一個如此無解的理由!

“這休書,如今可有效了?”

許玉謠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休書,當著她的面,撕了個稀碎:“你鐵了心要認罪赴死?”

“成王敗寇,沒有什麽好說。”

“好、好……好!好啊!”連說幾個好,許玉謠轉身離開了牢房。

衙役只能跟在她身後喊:“殿下,鑰……鑰匙!”

許玉謠隨手把鑰匙往後一扔,徑直離開了天牢。

看許玉謠一臉陰沈地從天牢出來,太子上前問:“人也見到了,信了吧?”

“滾開!”這是許玉謠第一次對太子如此態度。

太子心裏雖有些不悅,但還是讓開,只是說:“沒了一個謝白,還可能有張白王白趙白,不要為了一個逆黨,去做傻事。”

沒有理會他,許玉謠上了馬車,跟車夫說了個地點:“快!”

三天後,曾經的長平侯謝震夥同其子——曾經的駙馬謝白謀逆定罪的事已經傳遍了京城,與此一起傳開的,還有兩人被判處三日後問斬的事。

大啟向來是將死囚犯一律放至秋後處斬,如今卻如此趕時間,京裏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

許玉謠卻是絲毫理不著,因為她還有別的事要做。

皇帝下了早朝,正在為謝白終於要消失的事跟皇後“邀功”,卻聽到太監來報。

“陛下,大事不好了!”

“什麽事?”

“公主……公主她進宮了!”

皇帝眉頭皺起:“來就來,有什麽大事不好的!”

“公主她!她穿著殮衣,捧著排位來的!”

“什麽?!”聞言,皇帝皇後全都坐不住了!

許玉謠穿著大紅色的殮衣,手裏捧著一個靈位,正朝著帝後寢宮走來。

“你這是又鬧什麽!”看著進來的許玉謠,皇帝一時間已經忘了生氣,尤其是在看到她懷裏捧著牌位上寫的字時。

什麽叫“許玉謠、謝白靈位”?!活得好好的,給自己立什麽牌位?!這也不嫌晦氣!

“如父皇、母後所見,”許玉謠走到兩人身前,徑直跪下,“孩兒不孝,與逆黨謝白無法為父皇母後盡孝。”

許玉謠自小就不愛跪,皇帝也慣著沒讓她跪過。這一跪,讓皇帝和皇後意識到,或許,他們真的要失去自己的寶貝女兒了。

可他們想不明白。

“逆黨謝白既已認罪,孩兒也無臉面再為她求情,只是孩兒與她夫妻情分未盡,如今她要伏誅,孩兒也只好隨她而去……”

“你以為這樣,朕就能放過那逆黨?”

“孩兒已經說過了,孩兒無臉面為她求情,孩兒只是為著孩兒的不孝來請罪。”

“你……你這是要逼死朕啊!”

“父皇這是說得哪裏的話。”許玉謠語氣冷冰冰的,仿佛此刻她已經不再活著,“您是天子、是父親,是一國之君、一家之主,誰能逼得了您呢?是孩兒不爭氣,心已經隨著那逆黨去了。”

“謠兒,你這是做什麽呢!天下好男兒多得是,何必如此!”皇後看她面如死灰,登時急了,“就算是……就算是好女人,那也多得是,何必要跟一個逆黨……”

“皇後!”皇帝呵斥完皇後,轉而對外面喊,“來人,公主乏了,送她下去歇息!”

外面湧進來許多人,許玉謠十分麻利地抽下了頭上的發釵,抵在自己頸間。

來人頓時不敢再向前。

皇帝狠了狠心,咬了咬牙道:“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送……”

話音未落,就見鮮血順著脖頸,流在了那大紅如婚服般的殮衣上。

“快傳太醫——!”

大啟錦泰十八年,餘姚公主薨,終年十八歲。帝後悲痛欲絕,傳位於太子許禮。新帝繼位,改年號玉耀,意為玉石之輝,耀滿天地。

行駛在林間的馬車上,少女躺在另一位少女腿上,嬌嗔道:“我好疼。”

“何必為了我做此傻事?”坐著的少女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那裏有個圓形的新疤痕。少女擡手,卻遲遲不敢撫摸那裏。

“誰說我是為了你?”躺著的少女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疤,“我是為了我自己。那晚你只主動了那一次,我還沒享受夠呢。”

坐著的少女臉上有些泛紅:“這……”

“謝白,我傷口疼。”

“再上些藥?”

“不,你親我一下,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

謝白臉上帶著淡淡紅暈,還是俯下身去,在她傷疤旁邊,輕輕落下一吻。

“這裏,”許玉謠指著自己的唇,“這裏也疼,親一下。”

“……”

馬車一路向南,駛向“來日方長”。

從此,世間再無寵冠天下的餘姚公主與她那位謀逆造反的駙馬謝白。

汾州某個小鎮上,卻多了一個我行我素的大小姐許玉謠,與知書達理的教書先生謝子清。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就完結了,原計劃15W字的竟然也寫到了17W

還有一個番外,大概交代一下有些正文裏沒收尾的情節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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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1-07-09 23:38:18~2021-07-13 23:39: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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