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禮私底下的模樣和工作中的樣子相比沒什麽太大不同，不太笑，有些冷淡，但是比工作時的感覺放松不少。

前幾天傅呈禮在晚餐時送了嚴昀一支鋼筆，是嚴昀喜歡了挺久的一支。

收到的時候嚴昀有些驚喜，當然更多的是感動。嚴昀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他已經有了正在用的鋼筆，所以沒必要再買一支，因此一直沒有將那支鋼筆買回家。

嚴昀和傅呈禮在一起的時候話也很少，一方面是他話本來也不多，一方面是他在傅呈禮面前還是有些拘束。接過傅呈禮遞過來的禮品盒，拆開看見裏面那支漂亮的鋼筆時，嚴昀忍不住問：“為什麽要送我鋼筆？”

傅呈禮撐著下巴，看著嚴昀驚喜的樣子，滿意地勾了一下唇角，“我看你一直用的鋼筆。你跟在我身邊快三年了，也沒見你換過。”

嚴昀把鋼筆從禮品盒中取出來，拿在手裏細細打量著，“為什麽送了這一支？”在短暫的感動瞬間過去後，嚴昀理智回歸了。傅呈禮不可能知道自己喜歡這一支鋼筆。他沒有和其他人說過他的對這支鋼筆的偏好，更加不可能和傅呈禮說些什麽。

傅呈禮對這個問題有些微的困惑，“嗯？”

這個反應讓嚴昀確定了，傅呈禮的確不是因為自己選的這一支。

“因為我覺得這支鋼筆很好看，”傅呈禮說，“也很適合你。”

嚴昀忍不住有些想笑，這的確是傅呈禮會有的思路。傅呈禮才不會操心地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他只會按照自己的喜好來。

“你很喜歡。”傅呈禮說，語氣十分肯定。

嚴昀點了一下頭，將鋼筆重新裝進盒子裏，又將盒子放進禮品袋裏，“我很喜歡。”

傅呈禮很滿意地說：“那很好。”

之後嚴昀就換成了傅呈禮送的鋼筆在用。

這個禮物對傅呈禮來說或許就是一個普通的，按照他的喜好送出去的沒什麽特別的禮物，但是對於嚴昀來說，這支鋼筆顯然意義重大。嚴昀當然會很珍惜傅呈禮送給他的每一樣東西，但是這支鋼筆讓嚴昀覺得他和傅呈禮有了別的羈絆。他喜歡很久的東西，被傅呈禮認可並且又送到了自己的手裏，嚴昀覺得這是很命中註定並且浪漫的事情。而且傅呈禮能夠發現自己三年都沒有換鋼筆的事，也讓他知道自己在傅呈禮眼裏並沒有那麽不被重視。

周末嚴昀被朋友方斂約出去吃飯。

中途傅呈禮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下星期有個會議需要推遲。嚴昀拿出本子和筆更改了一下行程記錄，又和傅呈禮說了幾句後就掛了電話。

方斂一眼就看見了嚴昀鋼筆的不同，等到嚴昀掛了電話，他立馬問：“你終於舍得把你用了幾十年的鋼筆換掉了？”

嚴昀聽出來方斂在誇張，只解釋：“傅呈禮送的，所以就換了。”

方斂翻了個白眼，“他送的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說，你能不能好好想想這事，他突然一下就和你在一起了，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嚴昀很平常地說：“他有自己的想法吧。”

“所以我讓你好好想想！你覺得他喜歡你嗎？”方斂問。

“不喜歡，”嚴昀肯定地說，“工作上可能挺喜歡的。”

方斂被這話弄得洩了氣，“所以你在幹什麽。你答應他幹什麽。”

嚴昀覺得方斂的話很奇怪，“我喜歡他啊，肯定會答應吧。你喜歡的人說要不要試試，你要拒絕嗎？”

“我覺得他態度不夠認真，試試兩個字就很隨便。”方斂說。

嚴昀只是重覆：“你喜歡的人要和你試試，你要拒絕嗎？”

方斂又說起別的，“你不怕他過幾天把你甩了嗎？”

嚴昀沈默地看了方斂一陣，選擇回答方斂的問題：“不怕。而且這事肯定會發生。”

方斂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嚴昀，“你說什麽？”

“你聽到了。”

“我真是不明白你了，”方斂講話時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都知道了，你答應他幹什麽？送上去給他玩兒嗎？”

“所以，”嚴昀有些不耐煩地又重覆一次之前的話，“你喜歡的人問你要不要試試，你要拒絕嗎？”

方斂沒說話了。

“你不會拒絕。”嚴昀看他反應肯定地說。

方斂語氣弱了下去，“我只是怕你到時候被甩了自己受不了。”

嚴昀笑了一下，有些無可奈何，“戀愛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嗎。”

嚴昀迫切地想要和傅呈禮有更多更緊密的接觸。他不想在死前，回憶起來只有傅呈禮的背影，傅呈禮簽文件的側影，他想要自己的回憶裏能夠有更多的關於傅呈禮的回憶。在曾經發生過，現在卻還沒發生，屬於未來卻又發生在過去的記憶裏，在他調職後離開傅呈禮身邊的記憶裏，他連在想念傅呈禮的時候都沒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回想。

嚴昀覺得那才是真正讓人難過的事情——沒有和喜歡的人共同創造的美好回憶。

而現在，他可以回想那次早飯時傅呈禮吃著吐司的放松表情，可以回想傅呈禮送自己鋼筆時的微笑，而類似這樣的回憶以後會有更多。

他不知道為什麽傅呈禮會突然提議和自己試試，但對方這一時的興起讓他覺得自己很幸運。

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機會的，而他幸運地擁有了這個機會。他之前完全了解了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就算是短暫的得到，也讓他覺得很滿足。

這可是傅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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