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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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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氏回房後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第二天一大早便來找宋老財道歉。具體內容方寧不清楚。反正宋老財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既有唏噓感慨又有愧疚和無奈TXT下載彼岸情緣一線牽。方寧猜測應該是程宋氏又提起了當年如何如何,利用親情和愧疚軟化了宋老財。

當天上午,宋老財去了王家一趟。晚間回來時,他臉上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說王家不追究此事了,一切都是誤會。

程金鳳大概也汲取了教訓,從這天起果然安分了不少,每日在房中刺繡,整理箱籠,安心待嫁。再也沒有找過方寧的碴。

眼看著就到了三月十八這日,程家是人來人往,喧鬧非常。宋老財和宋喬在外間接待男客,方寧宋柳則幫著程宋氏招呼女客。但方寧一直沒見到程家本家的婦人,他們只打發人送來了禮物,連面都沒露一個。也是,兩家已經決裂到了對簿公堂爭財產的地步,確實沒必要再維持表面的和諧了。

吉時一到,王家的花轎到了門口。穿著大紅喜服的程金鳳在丫頭婆子的攙扶下順利上了轎。迎親隊伍一路吹打著逶迤而去。

程金鳳一出完嫁,方寧以為他們就可以啟程回家了。哪知程宋氏不停向宋老財訴說自己孤單可憐,再見面不知哪年。非要留哥哥一家多住些日子。宋老財看她確實可憐,唯一一個相依為命的女兒又出門了,不禁心生憐惜,便答應再多住幾日。

這日,兄妹倆正在客廳閑談,方寧和宋柳宋喬三人坐在不遠處看書。就聽程宋氏微微壓低聲音對宋老財說道:“大哥,荷生是不是一直沒有丫頭服侍啊?”

宋老財喝了口茶水,不以為然地說道:“要啥丫頭,他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少爺。以前啥事都自己動手,如今有了媳婦更不用說了,啥事都有他媳婦管。”

程宋氏微微一笑,道:“大哥,話可不能這麽說。咱們宋家可是體面人家。以後啊,荷生和柳柳跟前都得有人服侍。特別是柳柳,該學的都得學起來,免得將來露怯……”宋柳拿著書的手不覺一頓,淡淡地看了這個姑媽一眼。

程宋氏做完一番鋪墊,然後出聲把秋雁叫來,她笑著指指打扮得花枝招展、含羞帶怯的秋雁,語帶雙關地說道:“這是你走後我新添的,陪嫁到王家的丫頭人數已夠,我身邊有兩個仆婦跟著就行了,這個大哥走時就帶上吧。”

宋老財神色略有些覆雜,程宋氏不等他開口說話,又笑著補充一句:“我忘了給大哥說了,秋雁以前在一家大戶人家做過事。行止大方有度,以後不至於丟了咱宋家的臉面。不是有句話叫做,‘寧要大家婢,不娶小戶女’嘛。這婢女選得好了,可比那什麽小家碧玉強多了。”

程宋氏之所以積極送人,一是想給方寧添堵,二是想用這個秋雁籠絡住宋喬。她這些日子細想了想,悚然發覺娘家的侄子侄女跟自己都不親。這讓她不禁有些慌亂,對於自家大哥,有血脈親情牽連,再加上他因著幼時弄丟自己的愧疚,她能十拿九穩的把握住他的心思。可是她對於這個侄子卻有些陌生,再加上又娶了這麽一個跟自己不對付的侄媳婦,方寧肯定會在背後離間他們姑侄,為了以後著想,她得提前做好準備。這個秋雁她是知道的,長的有幾分姿色,也有心機。最主要的是她不安分,要不然,金鳳也不會單單留下她。

程宋氏在這兒賣力苦勸,宋喬眼看姑媽竟把手伸到自己房裏來了,再聽她言裏言外還擠兌自己媳婦。頓時氣得臉色紅脹,幾欲起身抗辯,都被方寧用眼神制止住了。她要看看公公是怎麽做的。

宋老財聽完妹妹的話,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那個叫秋雁的丫頭,他自認為頗有幾分看人的本領,一看這丫頭就不是安分的。他可不想帶回個一個禍根。過兩年,他的孫兒孫女都該出世了,別到時候被那別有用心的人給害了。

宋老財拈著胡須,慢悠悠地說道:“妹子哪,你要送人也行,就給我扒拉一個幹活像男人,吃飯像女人的老媽子吧。像玉嫂那樣的就行。”

程宋氏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自家大哥。

小木頭覺得自己對這方面最懂行,連忙大聲嚷道:“爹,咱家不缺人,缺頭牛。你讓姑媽換成牛吧。”

宋喬十分讚同,給了小木頭一個鼓勵的眼神。小木頭接收到哥哥的目光,愈發自信了:“大哥也是這麽想的。不信你問他。”

程宋氏一時無言以對。程宋氏想從侄兒子這兒下手,卻又被宋喬不軟不硬的頂了回來。她趁宋老財和宋喬外出辦事時,又把方寧叫過來進行敲打。又暗示她說做妻子的要賢惠大方雲雲。

方寧神色悠然,不動聲色地問道:“看來,金鳳表姐的嫡母,程夫人一定是最大度賢惠的。不然,她怎麽會做主讓姑媽進程家呢?又或者是,她早早參悟了大家婢的小戶女的禪理,才做出了這麽一個英明的決定。不知道她泉下有知,是悔還是不悔!”

程宋氏臉色青白交加,半晌無言。待她反應過來,正要怒聲訓斥方寧,方寧彈彈袖子起身道:“姑媽行止大方有度,不可跟我小門小戶的計較,免得失了體面。”說完,她扭身離開了。

第三日,是程金鳳回門的日子。因為新女婿也要回來。宋老財便讓方寧和宋柳呆在內宅,客人就由他們接待就行。程金鳳害怕她們兩個在丈夫面前再說什麽不好的話,就吩咐家裏的婆子嚴防死守,不讓小木頭和她兩個出二門。方寧和宋柳也不介意,反正也快走了。兩人在屋裏看書談天下棋,倒也十分愜意。

晚上,宋喬回房時,向方寧透露了今日接待王清奇的事。

“你還說我迂腐,你沒見這個姓王的呢。他才真叫迂,不但是迂,還是個偽君子,對自己一套,對別人又一是套。說話言過其實,大而無當。姑媽怎麽會看上他呢。”

方寧頻頻點頭:“咱們是夫妻所見,畢竟略同。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宋喬眉眼帶笑,嬉笑著把她撲倒在床,兩人互相撓癢逗弄。

笑鬧一會兒,宋喬又微蹙著眉頭,正色道:“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言裏言外竟流露出要給柳柳做媒的意思。開什麽玩笑,柳柳才多大。”

方寧臉上的笑意不禁一斂,忙問男主是誰。宋喬說只知道男方姓陸,聽上去門戶不低。

方寧一下子就想到了前幾天遇到的那個男子,她略想了想便把事情委婉的給宋喬提了提。

宋喬聽罷頓時拂袖而起,臉上像蒙了一層寒霜,憤憤地說道:“這母女倆的手伸得真夠長,把我們兄妹倆都囊括進去了。”

方寧好聲安慰:“你別生氣,有咱爹把關呢。”宋喬在屋裏徘徊了一陣,慢慢將氣壓了下去。

誰知第二天,程宋氏把宋柳支使出去,又開始舊話重提。在她看來,自己的女婿能主動開口替宋柳做妹,那可是天大的造化。而且那程家門第也不錯,宋家算是高攀。

她苦口婆心地勸說宋喬:“荷生啊,你只知道終日埋頭苦讀,不知官場上的是非利害。俗話說,朝中有人好做官。若是沒人提攜,你縱有天大的學問也無濟於事。”

宋喬一臉不悅:“我沒想到要靠別人提攜。”

程宋氏又把方寧拉下水,她和顏悅色地說道:“侄媳婦,你說呢?”

方寧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麽官場大事,也不充內行。荷生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相信憑荷生和爹的本領,不靠外人,也一定能讓我們家過上好日子。”

宋老財欣慰的看了一眼兒子兒媳婦,重重點頭:“你們倆個說得對,有多大碗吃多少飯。我就這麽一個女兒,一定得挑個好的,家道不能太差,人品一定要頂好。那些死過婆娘的、喝過花酒的,花花腸子多的,爹娘不地道的……都不要。別說是嫁閨女,我當年娶兒媳婦時————” 宋老財本想說,當初娶媳婦他可沒少下功夫挑選,一看兒媳婦就在跟前,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程宋氏到底不甘心,又說自己是柳柳的姑媽也應當幫著操心。

宋老財一點都不含糊,直接拒絕:“算了,你就安心過你的好日子吧。這事自我和荷生操心就行。“妹妹選女婿的眼光,他可不放心。瞧她選的都什麽東西,一條腌過的魚也就罷了,還整天神氣活現的亂蹦跶。他那個什麽好在,他雖然沒看見,但是狗尿苔旁邊絕對長不了好草,肯定是一色的貨。連給他的女兒提鞋都不配。

宋老財看妹妹一會兒胡亂插手自己的家務事,心裏十分惱火。可畢竟是自個的親妹妹,他又不能撕破臉,背地裏還得勸說兒子女兒不要多心。

“荷生,柳柳,你們姑媽的想法是好的,沒啥壞心。就是嘛,婦道人家見識有限,你們也別跟她生氣。”

宋柳笑吟吟地接道:“是呢,姑媽是沒壞心。她只不過是想什麽事都只為自己著想而已。送個秋雁能拉攏我哥,再弄個什麽姓陸的,沒準將來能幫上表姐,如此而已。爹可說婦道人家沒見識,人家為子女想得遠著呢。”

宋老財的自我催眠猛地一被女兒的一席話給戳清醒了,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胸口又悶又痛。

宋喬接到方寧的暗示,也忙接道:“爹,咱們回家算了。你忘了前日我給你說的事了,萬一鬧出點什麽來,可就害了柳柳了。”

宋老財看看兒子再看看女兒,什麽話也沒說,只好頹唐地說了句:“後天就走吧。”自始至終,方寧對於這程宋氏的事只字不提。疏不間親,相對於他們兄妹來說,自己就是個外人。同樣的話,宋喬宋柳能說,但她不能說。做人兒媳婦就是這麽無奈。好在這苦悶的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程宋氏見哥哥要走,少不得又熱情挽留一番。不過,宋老財這次是執意要走。程宋氏見挽留不得,最後又道:“也罷。金鳳跟我說了,明年清明前,王家要回南平老家祭祖。到時我順著車隊一起去,咱們又能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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