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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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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財今日十分愜意,他悠哉悠哉的喝著小酒吃著兒媳婦做的紅燒肉和豬頭鹵肉。笑呵呵地吩咐兩個兒子:“都過來,你們也可以喝點。”小木頭響亮地應了一聲坐到父親左邊,宋喬坐在另一邊。

方寧和宋柳吃完飯就下了桌,丟下三個男人讓他們繼續喝去。兩人坐在飯廳的一邊做針線一邊說話。這個針線簍子雖大可她的活實際很少,很大程度上是做做樣子罷了。宋柳跟她半斤八兩,她自小沒有母親,宋老財再有當娘的潛質也不可能教她做針線。據說他本來還指望著兒媳婦進門能指點宋柳一二,結果娶的是方寧,效果自然不言而喻。有時玉嫂會教教宋柳。兩人說著話,話題從稗官野史談到詩詞歌賦,是越說越投機。

那廂,宋老財幾杯酒下肚,話越愈發多起來。方寧時不時聽聽他們那邊的動靜。有些對話讓她差點笑出聲來。

宋老財抿了口酒,轉臉問小木頭:“木頭跟爹說說,你想不想娶媳婦?”

小木頭左右為難,搖搖頭答道:“以前想娶的,如今又不想了。”

宋老財連忙追問原困,小木頭只好答道:“我想娶的被大哥下手搶走了。”

宋喬板著臉打斷他:“別胡說!”

小木頭委屈地癟癟嘴,對父親控訴道:“爹,你看看大哥,他娶了媳婦不但忘了爹,還忘了我。以前啥都讓著我,如今倒好,我跟方寧多玩一會兒,他就拿眼瞪我。”

宋老財:“……”他極快地掃了一眼方寧所在的角落,方寧低著頭,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宋老財又問了一陣,小木頭越說越離譜,宋老財想著他年紀也不大,此事暫時擱下,以後再說。

宋喬想趁此機會多多改善一下和父親的關系,便又斟了一杯酒,畢恭畢敬地端上去說道:“爹,你在自己家裏多喝些沒事。你多吃些菜,你看這下酒菜多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麽好吃的菜。”他這是拐著彎兒誇自己的媳婦。宋老財略微不滿的瞥了大兒子一眼,低聲嘀咕一句:“沒出息,你除了你媳婦就不能想些別的!”

宋喬窘迫地笑笑,心虛地替自己辯解道:“爹,我是在說菜,哪想到她了。”

宋老財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手裏端著酒杯,想著今日的事,再看看兒子兒媳的恩愛場景,不由得觸動情腸,想起了自己的老伴。

在酒的驅動下,他的話像開了閘的河水一樣,不受節制的往外倒:“……想當年,你娘還在那會兒,我過得比你還滋潤呢。我的媳婦比你媳婦好上一百倍。她知書達理、聰慧多才、風趣達觀……以下省略若幹個詞。你娘的廚藝也無人能及。”別以為就你媳婦會做菜。

宋喬第一次覺得父親會的詞比自己還多,反正他一時半會都搜羅不來這些詞句。不過,他對後半句有些不大讚同,他性子素來正直,實在不忍父親歪曲事實,即便是自己的娘親,他也照樣實話實說:“爹,你忘了,娘有一次給你做飯,忘了放鹽了。”

宋老財被噎了一下,他瞪了兒子一眼:“停——我就愛吃淡的。”

宋喬又不怕死的低聲道:“可又有一次,又做鹹了。”

宋老財目露兇光:“我的口味又變了!”

宋喬不敢再跟他爭,只好附和道:“對對,你口味變了。”

宋老財咂咂嘴,繼續說道:“你娘對我是盡心盡力,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什麽都聽我的。”

小木頭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忍了忍還是像真相揭露了出來:“爹,可是我聽來福說,你什麽都聽娘的,他還說大哥也跟你一樣,說這是老貓房頂睡,一輩傳一輩。”

宋老財老臉紅漲,拍了一下桌子:“咄!這個臭來福!”

兄弟倆同時噤聲不語。

宋老財目光發直,大著舌頭繼續追憶往昔:“……我看著她,就像癩蛤蟆看著天鵝一樣。一起做工的人都笑話我癡心妄想、不自量力。還有一個幫工的看我能幹,想讓我娶那個黑胖妹子,說是特別能生兒子……我才不願意!幸好我聰明機靈,她喜歡花,我就去摘,外面沒了,我跑到別人家裏去偷,我還在她的繡樓前種了一片油菜花。……我的媳婦無人能及,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女人了。那些什麽周寡婦、張金娘,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哼哼!”說到後半句,宋老財不禁悲從來,捶著腿大哭道:“我的明珠啊,你咋就丟下我一個人去了也。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惦記著我,你咋就放心丟下我一個人,你就不怕我變心吶……”

宋喬的臉上也蒙上一層憂郁,嘆息不語。一時間,屋裏的氣氛有些沈重,宋柳和方寧丟下手中的東西緩緩地走了過來。

誰知不等眾人勸慰,宋老財頭一歪突然打起了鼾,竟然睡著了。宋喬無奈地搖搖頭,喊過來福把他扶進屋裏睡覺。

第二天,宋老財因為宿醉多少有些頭痛。他剛一起床,來福就端著一碗熱湯進來,說是少奶奶親手下廚做的,可以緩解頭痛。宋老財挑挑眉頭,臉上帶著很輕淺的笑,這個兒媳婦雖然比她婆婆差了太多,有時候還是不錯的。

吃過早飯後沒多久,杜朝南就打發靜寧來了一趟,給方寧送了些瓜果,又順便邀請宋老財一家晚上去他家吃飯。宋老財眉開眼笑地答應了。

今天杜家倒聚得齊整,夏寧和錢正清也來了。夏寧上個月剛診出喜脈,錢家一家高興得不得了。全家把她當個寶一樣對待。她剛流露出一點想爹娘的意思,第二天婆婆就讓兒子送她回來。方氏自然是滿心歡喜,拉著夏寧囑咐了一大通要註意的事項。

夏寧心有感觸地接道:“娘,我哪有那麽嬌氣。我這會兒跟你當初相比,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懷著五妹時既要下地幹活呢,回來還得做一大家子的飯。”

方氏連忙岔開話題道:“好了,當年的事不提也罷,好在咱們都熬出來了。以後啊,我和你爹就等著抱外孫了。”母女幾個在屋裏說話,男人則在外間閑侃。

錢正清笑著對宋喬說道:“妹夫,我當爹了,你知道不?”

宋喬恭喜了一句,又不甘心的補充道:“我也快當了。”頂多再過兩三年就能當上了。

錢正清笑了笑,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衛長卿和汪立志身上:“長卿的童子試已過,如今去省城參加府試了,要不多久就能回來,他說到時咱們可以再聚一次。”宋喬點頭應允。

“……至於汪立志嘛,他有些不太舒心。家裏人正跟他說親呢,連說了幾家,他楞是一個也沒看上。把他爹娘給氣著了,一有空就找我訴苦。”汪立志跟宋喬同年,今年已經十八歲了。本來汪老七夫妻倆開始也不太急,可是一看到錢正清的爹娘都快抱上孫子了,老兩口被刺激了,也想趕緊替兒子說一門親事。宋喬不由得想起了他對方寧的那些小心思,便接道:“是該娶親了。再拖下去就成了老男人了。”

“十八歲的老男人……”錢正清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

春去夏至,很快就到了麥收時節。家家戶戶忙著搶收。宋老財則忙著整理糧倉清理賬簿,準備收租子。方牛子的店鋪也暫時關閉,他和香草回去忙著幫爹娘收麥子。栓子則回了杜家,如今的栓子已長成了一個高大健壯的大小夥子,跟初來時簡直是判若兩人。杜朝南家又買了十畝地,如今家裏共有二十多畝,雖有黃牛使喚著,但也著實夠累的。不過因為有了栓子和李三順幫忙,活計輕松了許多。杜朝南家的日子越來越好,村裏那些起初笑話他絕戶頭的人家此刻又說起了帶著嫉恨的風涼話:“這杜老三真會算計,找的女婿不是沒爹娘就是缺爹少娘,別人是一個女婿頂半子,他是一個女婿頂一兒子。”

有人接道:“可不嘛,大女婿跟小女婿就甭說了,就說那四女婿,聽說宋老財都吃醋了。”

……

宋喬看著李三順和栓子那麽受寵,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的腿經過八個月的養息,已經基本痊愈。走起路來跟以前沒什麽兩樣,就是暫時不能使大力氣。他幫父親算完帳,輕輕捶著腿又開始琢磨起那件一直縈繞他心頭的事情——圓房。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了方寧的身影,她比以前更高挑更豐潤。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那黑緞子一般柔滑的長發,還有那花瓣一樣的嘴唇還有……他一往深了想,就控制不住的開始口幹舌燥、心頭起火。

方寧近日感到,宋喬的目光正隨著溫度一起升溫,有時幾乎能把她的衣服給烤出個洞來。

晚上睡覺時,她更覺得他身上像燒了火爐一樣熱得燙人,她不自覺地離他遠些。她往裏挪一點,宋喬就跟進一寸。挪到最後,她的身子已經貼緊了墻,她只好出聲制止:“你想把我擠到墻上去嗎?”

宋喬訕訕地一笑,只肯往外移動半寸。

天氣燥熱,夜風不來。宋喬的心更燥熱,他摸了一把扇子,殷勤地給方寧扇著。

“你熱不熱?”

“當然熱。”

宋喬沈默了半晌,小聲道:“我也很熱怎麽辦?”

方寧笑道:“那你給自己扇扇唄。”

宋喬的聲音更小了,一語雙關地道:“……我是裏頭熱。”

方寧假裝聽不懂他的暗示:“你上火了。”

宋喬唉了一聲,繼續呼啦呼啦的扇著扇子。

雖然不能完全拆吃入腹,多吃幾口豆腐也不錯。方寧看他的身體已經恢覆,就有意放他一馬,省得自己還要受雙層炙烤。

這天晚上,兩人洗過澡後,方寧正坐床沿上用溫水泡腳,她一直都有一個習慣,就是不無論冬夏每晚都喜歡用熱水泡腳。宋喬把從自己從裏到外的涮了兩遍,清清爽爽的坐在一旁看書。

方寧不自覺地伸了個懶腰,宋喬忙問道:“你怎麽了?”

方寧眼珠一轉,難得撒了嬌:“我的腰有點酸。”宋喬一臉心疼,同時又有些自豪:都是自己抱得太狠了,扭了她的腰。

他有心做出補償:“那你怎麽辦?要不我給你揉揉。”

方寧慵懶地答道:“沒什麽,就是彎不下腰來。”

宋喬怔了一會兒,放下書,蹲□子道:“我來給你洗腳。”他那修長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搓揉著她的腳,他時不時還捧在手心欣賞一會兒,她連腳都那白嫩好看。方寧只覺得一股麻麻的□順著腳心像電流一樣傳遍她的全身,她的腦子不禁恍惚起來。

“我們今晚就……按你所想的吧。”

“啊——”宋喬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不禁欣喜若狂。只顧傻呵呵地笑著,不知接什麽話好。

洗完了腳,他主動去倒洗腳水,他心裏想著一會兒還有重頭戲,整個人像醉酒似的,暈乎乎,樂陶陶。用魂不守舍的用腳踢開門,將水順手往門外一潑。

突然,黑影中閃出一個人。宋老財叫了一聲,躲閃開來,沈聲斥責道:“你倒水前不會看看啊?”

宋喬一看是父親,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連忙道:“爹,沒倒你身上吧。快擦擦,這是洗腳水。”

宋老財“嗷”了一聲,然後不說話了。心裏卻在暗罵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他竟然連洗腳水都倒!他是不是還給媳婦洗腳啊?真是夫綱不振哪。

宋喬摸摸關,站在門前,訕訕地問道:“爹,這大半夜的,你為何不睡覺亂轉悠?”

宋老財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大半夜?這才吃了晚飯多久?”

宋喬傻笑了一聲,沒接話。

宋老財忿忿地轉身回房去了,他的臉黑得像夜色一樣。倒洗腳水、洗頭,他養了他十八年也沒享受過這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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