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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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嬌嬌從虞光的書房裏出來後, 什麽也沒?多說,照舊地監察大理寺辦案,卻對何家的事情只字未提。

約莫過了十幾?天, 秋獵在京郊的雁蕩山開始了。

每年秋季,虞國?王庭都要舉辦秋獵以展示各家兒郎的騎馬打獵的風采英姿, 若是有幸被虞光看中,升官加爵也並無不可能。

入秋後的雁蕩山變作一片秋黃,幹枯的樹葉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三不五時傳來幾?聲動物的啼吼鳴叫, 與中京繁華的街景截然?不同, 頗有些歸元自然?的古樸妙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虞光帶著孟嬌嬌與一眾近臣進了山林打獵,孟嬌嬌騎術不精, 便由虞光摟了腰身與她同乘一騎。

“看!”她略顯興奮地小聲在他耳邊提醒, 手指向林間一個銀白色的身影。

虞光定睛望去, 只見那是一只銀色野狐, 秋膘屯的膘肥油亮, 他嘴角微掀, 小心翼翼地打馬向前。

溫熱的身軀與孟嬌嬌緊緊相貼,在顛簸的馬身上她沒?有來得?覺得?安心, 下意識地往他懷裏靠了靠。虞光低頭看她, 溫柔眼色中極快地閃過一絲覆雜情緒,轉瞬即逝。

他提起弓箭,箭鋒直指那只銀狐,屏氣凝神正欲開弓, 卻在最後一瞬被懷裏的人忽然?出手打落。

擔心羽箭鋒利, 他手一松,利箭應聲落地, 驚動了那只狐貍。它?轉過身子來機敏地發?現了不遠處的二人,身影一晃,旋即消失在了林間。

“怎麽了?”虞光皺皺眉,將?弓箭放回了馬上。

“似乎是懷孕了,”她靠在他懷裏,想起剛才那只銀狐鼓脹的肚子,勸道,“算了吧。”

虞光挑挑眉,在她頭頂落下一個親吻,小聲揶揄:“算了也行,但?你?把我的獵物弄沒?了,可得?賠我一個。”

她好笑地仰起頭看他:“怎麽賠你??把我賠給你?可好?”

他笑了,聲音低沈而沙啞:“你?可得?說話算話。”

他眉眼間含著些戲謔笑容地看著她,似是意有所指,孟嬌嬌頃刻間便反應過來這人腦子裏裝了些黃色廢料,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不正經。”

一陣輕笑從他唇間溢出,他打馬帶著她往營地的方向走去,“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不正經。”

兩人正說著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虞光擁著她的手緊了緊,轉身帶著她往騷動處走去。

兩人走近只見林間七七八八的圍了一圈人,而這圈人正中正站著一只咆哮的棕熊,嘶吼著聲音,面容可怖。

它?面前,一身著藍色騎裝的人正臉色蒼白地躺在地上,身旁的馬早已被那暴怒的棕熊打得?沒?了氣。

“這是怎麽了?”孟嬌嬌朝著旁邊一人問?道。

那人神色有些緊張地看了棕熊一眼,低聲道:“稟娘娘,剛才我們在這山地處發?現一只熊仔,見母親不在,兆年便想將?它?捉回家去養著,結果剛剛靠近,這母熊就從後面來了。”

兆年便是棕熊面前三魂被嚇掉了七魄的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腿已經被嚇軟了。

“你?,你?……你?別?來……”他聲音細如蚊蠅,一灘黃色的液體正從他胯間稀稀落落地溢出。

其餘人拿著弓箭指著那頭棕熊,似乎是想將?它?嚇退,然?而這母熊不依不饒,舉起前肢,眼看著巴掌就要落在兆年身上——

忽然?淩空一陣箭氣破空之聲,一支羽箭勢如破竹的從那棕熊身後射來。眾人只聽一聲哀嚎,白羽箭穿透了母熊的左眼,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在了兆年身上。

“快走!”一個男聲響起,眾人急急上前拉起兆年,往後退去。

那母熊順著弓箭而來的方向扭頭一看,直直地鎖定了射箭之人——段白。

旋即,暴怒中的母熊呼嘯著朝段白狂奔而去,咆哮聲狂怒震天。

段白見狀,急急踮腳從馬背上掠起,拔出腰間佩刀,淩空一劈,刀刃直直地劈進了棕熊的頭骨正中。

刀刃與骨頭相磨,發?出令人膽寒的吱呀聲。

霎時間一股巨大的血腥氣在林間彌漫開來。

眾人只聽“轟隆”一聲,棕熊應聲倒地,抽搐著身軀,嘴裏發?出哀嚎,掙紮了不多時便徹底沒?了氣息。

“好功夫……”

孟嬌嬌看向段白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沒?想到這老老實實的小侍衛竟然?功夫這樣好,難怪能被破格提成禦前侍衛 。

她這聲驚嘆很小聲,段白沒?有聽見,身後的虞光卻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攬著她的腰身緊了緊,看向不遠處被眾人簇擁著的段白,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段白似是感受到了這邊的視線,一擡頭,只見孟嬌嬌一張含笑的臉,只見她唇角微勾,用嘴型朝他做了一個:“幹得?好。”

段白還沒?來及回一個笑臉,目光直直卻的對上了一臉面無表情的虞光。他心裏不知忽然?一陣心虛,慌忙間垂下頭,朝著兩人的方向行了一禮。

虞光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撇下還在歡呼的眾人,一言不發?地帶著孟嬌嬌打馬朝林外走去……

“你?認識段白?”他冷不丁地問?道。

孟嬌嬌在他懷中點頭:“避暑行宮的時候,他不是當?值嗎?”

她話裏坦坦蕩蕩,似乎沒?有什麽隱瞞的東西。虞光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埋頭看向懷中人烏黑的發?頂,半響卻是什麽都沒?說。

孟嬌嬌敏銳地察覺出他的不喜,疑惑問?道:“你?……不喜歡他?”

“何出此言?”

“就是感覺他救了人,你?反倒不太高興的樣子。”

“沒?什麽,”他搖搖頭,聲音低沈,“功夫是不錯。”

孟嬌嬌抿唇一笑,往他懷裏鉆了鉆:“和師兄比倒是差遠了……”

虞光一楞,臉上陰霾散去了些,似是而非地評論:“是嗎?”

“那當?然?,”她理所應當?,“你?當?年在回青山上舞劍,那可是一下子舞到了我的心坎兒上。”

他稍稍睜眼,裏頭帶著一絲好奇:“什麽時候的事情?”

他怎麽不知道?

聞言,孟嬌嬌垂首,掩下臉上那絲自嘲,輕聲道:“剛到回青山的時候,很早以前了,你?不記得?也正常。”

“原是這樣,”他心情不知不覺間雲開霧散,在她發?頂又?落下一吻,“原來你?早就惦記上我了。”

她輕笑了一聲,沒?有回話。

兩人回到營地,孟嬌嬌忽然?覺得?有些疲倦,便回了帳篷裏小憩,留著虞光在帳外與大臣們喝酒看蹴鞠。

帳篷裏燒了暖炭,床上鋪的是上好的動物皮子,她睡得?有些熱,出了汗迷迷糊糊之間醒來,摸索到茶桌旁,喝了一口水。

正在這時,果樂打了簾子進來。

“怎麽了?”她睡得?迷迷糊糊,手肘靠在茶桌上,聲音有些沙啞。

“帳外來了人,說是昭玥公主?邀您去喝茶小聚。”

“昭玥公主??”

聽見這名字,她似是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原本?朦朧的眼神逐漸恢覆清明,看向帳外,臉上滿是思量。

“她還說了什麽?”

果樂搖搖頭:“她只說上次曬好的菊花用山澗水泡飲味道十分清冽,便想邀殿下去試試。”

她皺皺眉,沈吟了片刻。

“昭玥公主?一片好意,我自然?得?去。”

果樂為她重新更衣,兩人來到昭玥公主?的營帳前,卻被公主?近旁的翠玉告知昭玥不在營帳,在不遠處的山林間臨時搭了一間茶寮,看景品茶。

“還請王後娘娘隨婢子來。”

說著,翠玉躬身一禮,領著孟嬌嬌往山上走去。

果樂下意識地覺得?有些不對,在看不見的地方拉了拉孟嬌嬌的袖口,卻被孟嬌嬌一個眼神安撫了,轉而在她手心輕輕地寫了幾?個字。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果樂讀出字後,垂首斂了神色。

孟嬌嬌在她掌心寫說:跟著演

兩人跟著翠玉一路走到山腳下的一間涼亭,果然?昭玥公主?在這裏搭起了一個臨時茶寮,見兩人過來,朝她們招了招手。

孟嬌嬌笑笑,走上前去:“皇姑真是會找地方,讓翠玉姑姑帶著我們好找。”

昭玥放下手中茶盞,指了指不遠處的山景,解釋道:“喝茶喝得?是個意境,在營地裏少了些雅趣,你?瞧瞧這兒,山景溪流,這才叫做品茶呢,若是在營地裏,那充其量能算作是個牛飲。”  @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孟嬌嬌聞言,噗嗤一笑:“皇姑說得?有道理,不知道有什麽好茶來招待我?”

昭玥拿起面前一個琉璃罐兒,裏面是這季剛剛晾曬好的菊花,朝她晃了晃:“這兒呢,上好的大黃菊,我親自曬得?讓,娘娘嘗嘗鮮。”

孟嬌嬌從善如流的坐下,果樂旋即候在了她身後。

她只見昭玥凈手,沸水,洗茶倒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漂亮極了,不由笑問?道:“皇姑善茶道?”

昭玥點頭,忽然?間像是回憶起了什麽,輕聲道:“先皇喜歡喝茶,猶喜歡喝我泡的茶……”

她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飄散在了空中,孟嬌嬌看著她一臉懷念的模樣,微微抿了抿唇,似是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溪澗流水淙淙,過了一下,昭玥似是回過神來,朝她抱歉般地笑笑,只道:“這話還請娘娘不要告訴陛下。”

孟嬌嬌垂首稱是:“皇姑思念長?兄,本?是人之常情,本?宮理解。”

聽她這般道,昭玥似是松了一口氣,旋即打開了話匣子:“先皇喜茶道,有一會便特地請了民間有名的茶道師父進宮為他演示茶藝,那壺倒是玩兒的一個溜,上來花裏胡哨一大堆動作,引得?先皇和我滋滋稱奇。”

“許是那師傅在我們倆面前緊張了,見著我們鼓掌,便又?拎起壺來耍了一轉,接過你?猜怎麽著?”

她看向孟嬌嬌,憶起往事滿臉笑意。

“怎麽了?”孟嬌嬌也好奇。

“這沸水活活被他耍涼了,”昭玥咯咯直笑,“那水通過長?嘴壺進了茶杯,楞是一點兒熱氣沒?有,茶葉都沒?泡開。”

孟嬌嬌楞了一瞬,旋即也笑開了。

“看來這茶道大師見了聖顏也要犯怵。”

“可不是嗎。”昭玥一邊笑著,手裏的動作卻是絲毫未曾停歇,一碗菊香四溢的茶不過轉瞬之間就擺在了孟嬌嬌的面前。

“快嘗嘗我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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