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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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嬌嬌在許多年裏都以為當初被阿福咬不過是個意外,直到無意中從禦醫那裏得知一種叫狗癲草的東西。,

細細的綠葉拿手輕輕一捏就爆綻出香甜的汁液,那味道讓她一下回過神來。

原來回青山上看似不染塵埃的師姐並非那麽無辜,更是一早便就算計上她了。

琮楓像是一只被雨打過的小白花兒,顫著聲音否認道:“不可能,丹娘與你無冤無仇,怎麽可能害你?”

孟嬌嬌微微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臉無辜的模樣:“別說師姐了,我也好奇呀……直到那日在花園裏聽見你的琴聲,我才一下回過味來……霍洸。”

她雙唇上上下下輕吐出這兩個字。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琮楓聲音變得有些尖銳起來。

孟嬌嬌又是一陣輕笑:“既然聽不懂,那便算了。”

“但是師姐,”她偏了偏頭,狀似無意,“在你掉到斷崖下那晚之前,我在崖上見過你……你知道掌院每天傍晚會在底下打坐的,不是嗎?”

“你胡說八道!”琮楓顫抖著唇,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只覺五雷轟頂。

她知道,她全知道……

孟嬌嬌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微微偏了偏頭:“你和虞光過去怎麽樣,我管不著,但現在他是我的丈夫,就算要與人共享,那人也絕不會是你。”

“所以,”她忽然湊到她耳邊,婉轉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寒意,“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是再讓我聽說你找他,師姐那些小秘密可就保守不住了。”

說著,她往後退了兩步,卻見琮楓忽然一下身子偏了偏,下一刻,“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似是暈厥了過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孟嬌嬌還沒有回過神來,下一刻只聽屋外一個低沈的男聲:“嬌嬌。”

火光電石間,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琮楓回過了神來。

原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垂下眼眸,轉過身去,再擡頭時目中似有水光盈盈,臉上卻帶著冰冷笑意:“陛下這是英雄救美來了?”

虞光還穿著早朝時的袍子,鴉黑的鬢角有些散亂,似是急匆匆趕來的模樣,一雙眼望著她,裏面盛滿了無措。

“你,你沒事吧?”

孟嬌嬌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能有什麽事,陛下還是看看你的小美人,都被我嚇暈在地上了。”

聞言,虞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琮楓,微微擰了擰眉,看向身後的左蔚然,冷聲道:“把她帶下去。”

孟嬌嬌向外走了兩步,這才看清這小樓外已經烏壓壓地站了一片人,左蔚然臉色沈郁地走了進來,身邊的丹娘滿臉擔憂。

“慢著,”她忽然開口,視線卻是看向了丹娘的方向,“丹娘,本宮剛才與你說,欺君是何罪?”

丹娘接收到她寒冷的視線,脖子瑟縮了一下,微微垂首卻不答話。

她瞟了一眼丹娘沒說話,回頭卻是看向虞光,輕聲問:“陛下覺得,欺君是何罪?”

“死罪。”虞光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拉著她的袖袍,話中卻是斬釘截鐵。

他在她耳邊小聲問道:“嬌嬌,這是怎麽了?”

孟嬌嬌拉過他的手,身子卻是往外退了兩步,笑道:“妾身聽聞師姐伴駕也來了這避暑山莊,今日特地來找她敘敘舊,走到前廳,這位丹娘卻是推三阻四,硬要說師姐沒來……這不是明擺著耍我嗎?”

說著,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虞光,眼裏滿是揶揄。

“陛下說,這婦人可算欺君?”

虞光斜眼看了丹娘一眼,又朝孟嬌嬌走近了兩步,冷聲道:“將軍府丹娘欺君罔上,杖五十!”

“陛下!”正在此時,左蔚然兩步走上前來,躬身道:“陛下,王後娘娘今日來得突然,丹娘一時糊塗,還請陛下恕罪。”

孟嬌嬌斜看了左蔚然一眼,冷聲道:“那將軍覺得欺君之罪也可恕?”

左蔚然一頓,垂首無語。

她接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宮今日來盛慶軒尋個白身女子,將軍這管事推三阻四,還示意府中侍從公然反抗本宮帶來的護衛,這是何道理?”

“難不成,在將軍心裏,只有陛下算君,我這個半途嫁來的孟國王後便什麽也不是?”

她聲音冰涼,一聲聲的質問問得左蔚然啞口無言。

怪就怪丹娘先撒了謊,惹怒了孟嬌嬌,如今左說右說,這將軍府都不在理。

虞光聽見她的話,也皺起了眉,看了一眼左蔚然,目光再觸及丹娘的時候已經布滿了寒霜。

“呵呵……”他忽然一下笑了,臉上卻是一派冰冷。

下一刻,冰冷的字句從嘴裏吐出:“以上犯下,欺辱王後,杖殺!”

“陛下……”

一個虛弱的聲音忽然從兩人身後響起——

原本昏睡在地的琮楓幽幽轉醒,在兩人面前盈盈一拜。旋即她看向孟嬌嬌,卻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瀑布似的黑發從溫柔的脊背垂下,顯得她身軀更加羸弱。

“娘娘,我與陛下真的是清白的,若是娘娘想要出氣,只管沖我來,要殺要剮隨娘娘的意,求您放了丹娘吧。”

“阿楓……”左蔚然想要拉起她,轉頭看向孟嬌嬌,只道:“此番將阿楓帶來行宮是臣思慮不周,還請娘娘看在您和阿楓的同門情分上息怒。”

兩人一唱一和,搞得孟嬌嬌甚是疲憊,她有些不耐地看了琮楓一眼,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師姐是個聰明人,可就是太貪了,連棄車保帥都做不到……”

說著,她卻是當著虞光的面再度撩起了裙擺,露出腿上那個淡淡的疤,漠聲道:“當初在回青山我被阿福咬傷一事陛下可還記得?”

虞光看著她腿上那個不明顯的疤,點了點頭。

那黑犬咬傷了孟嬌嬌,被她身邊人當場斬殺,為此琮楓還找掌院哭過好幾天;只是孟嬌嬌當時被咬之後高燒不退,生死一線,讓阿福拿命相抵,也沒有人覺得過分。

“當年阿福咬我,是丹娘在我身上潑了狗癲草,我差點兒沒了命,如今讓她以命相抵,也不過分吧。”

聞言,虞光雙目輕瞇,看向丹娘臉上寒霜更甚:“此話當真?”

孟嬌嬌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陛下愛信不信。”

果樂此時上前道:“確有此事,那日清晨丹娘往娘娘身上潑了一碗藥汁,那氣味有些香甜所以奴婢一直記得。”

屋外,雨還在下,纏纏綿綿沒個盡時。一陣風吹過,裹挾著泥土的腥氣吹起了虞光明黃的衣袍,孟嬌嬌只見他的臉色像是這陰沈的天,暗了下去。

半響,他忽然攬過她的肩膀,輕聲道:“時間不早了,這裏交給我處理,咱們先回去吧。”

孟嬌嬌猛然擡頭,看向眼前人那雙風雲漸起的眼,偏了偏頭:“師姐這麽可憐,陛下不為她出口氣?”

虞光攬著她的肩膀一緊,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可憐起來:“我跟她真的沒有關系……”

“是嗎?人家可在花園裏向您彈琴訴衷腸呢。”孟嬌嬌不肯罷休,接著刺他。

這人吃宗澤和伏珂的醋吃得理所應當,霸道非常,如今角色對換,她自然也得好好與他鬧上一番。

說著,她卻是撇下虞光,一個人悠悠往廳外走去,邊走邊道:“陛下想打發我便直說,不必拐彎抹角地給你的外室找借口。”

雨絲打在她的臉上傳來一陣冰涼之意,她提起裙擺獨身朝著宮外走去。

虞光急急忙忙地跟在她的身後,一瘸一拐的步子很快便追上了她,勸道:“嬌嬌,雨下大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孟嬌嬌挑了挑眉,“回去聽你接著騙我?”

“我沒有……”他著急否認。

“沒有?”孟嬌嬌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那天晚上的琴聲明明是琮楓,你既然聽出來了為什麽要帶我躲開?你說她是左蔚然的心上人,避暑行宮裏沒有官員帶著家眷,為何偏偏左蔚然帶來了琮楓?還有那什麽血蓮,你倒是大方,給我送五株還要順帶著往將軍府送一份。”

“你和她沒關系?這叫沒關系?”

“不是,”虞光急急解釋,“我那晚是怕你生氣,這才帶著你繞開了;我也不知道左蔚然將琮楓帶來了,那日在殿外我壓根兒見都沒見她,血蓮更是左蔚然求到我面前來的,你若是不喜歡,我這就讓左蔚然把她打發走……”

他語氣又急又委屈,看著孟嬌嬌滿是冰霜的臉,快要急出了眼淚。平日裏的理智思緒統統忘了個一幹二凈,滿腦子想的都是讓她相信自己。

“轟隆”一聲,一道驚雷從天邊劈下,原本細如絲的小雨忽然一下變作了傾盆大雨朝這兩人兜頭蓋臉而來。

“下雨了,咱們先回去吧,”虞光看著大雨打濕了她的發,牽過她的手便要往臨康宮的方向走,卻被孟嬌嬌一把揮了手。

“你別碰我!”她看向他,眼睛忽然紅了。

“你知不知道,當初在回青山上就是因為你,琮楓才對我下手的!”

想起剛才丹娘的事情,虞光瞳孔微暗,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丹娘的。”

“丹娘?”孟嬌嬌看他一眼,“丹娘是誰的狗?說到底你心裏還是裝著琮楓!”

“不可能,”虞光忽然攥住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我這輩子絕不可能和琮楓有任何瓜葛。”

“你們不是青梅竹馬嗎?就算她曾經是你哥哥的未婚妻,但是虞明已經死了,不是正好嗎?有什麽不可能的?”

雨水順著孟嬌嬌的鬢發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臉上,又從下巴滑落,虞光卻分不出來那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擰緊了一樣,酸疼得像要爆炸。

他上前了兩步,忽然擁住了她,澀聲道:“不可能,我這輩子除你一個……再不可能有其他人……況且當初虞明追殺我的時候……是她在回青山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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