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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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出聲,難道不是他?不!不可能!冷靜片刻,戴雪想起一事,從懷裏摸出一件如鞭炮似的東西,用火折子點燃引線,後退幾步,只聽嗤嗤作響,一團火球騰上半空,啪地炸開,在黑色的夜空中幻變成紅色的煙霧……原來戴雪離島之前,想起蕭暉當年送的信號煙霧,便學著自己做了兩個備用,沒想到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不知過了多久,煙霧早已散盡,戴雪忽發現地上多了條影子,一條人影,天上冷冷的月光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戴雪只覺得呼吸已經停止,心臟也不再跳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條影子,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只要一眨眼,那影子就會消失無蹤……終於,戴雪極慢極慢地轉過身來,五步之外站著一名青衣男子,再慢慢地擡起頭,對上那一副毫無表情的面孔,戴雪輕輕地笑了,笑容象月夜下盛開的曇花,飄散在夜風中。戴上了人皮面具麽?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會認得你啊!

兩人靜靜地對峙,天地萬物在這一刻似都已靜止。你來了,你終於來了!你果然沒有忘記對我的承諾,成了名震天下的劍客……一陣難言的喜悅與滿足充溢了戴雪的胸間。但為什麽你要追殺幽冥山莊的人,難道你還不能釋懷過往的一切麽?戴雪不想開口打破這寧靜,一切語言都已變得多餘,只是貪婪地凝望著蕭暉,期望能在他臉上找到別後經歷的蛛絲馬跡,但那張戴了面具的臉沒有任何表情,那眼睛呢?戴雪剛一接觸他的目光,那眼中寒光凜然,如兩柄利劍射向戴雪!戴雪不由一哆嗦,往後退了兩步,道:“蕭暉,你……你畫那劍在墻上,是……是什麽意思?”一出口卻大為後悔,自己並不是要來質問他的。

“凡是見到那記號的人,都得死!”果然是那熟悉的聲音,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長久沒開口說話,蕭暉說得很慢,象是一粒粒的鋼珠從口中蹦出來,一字一頓,如宣布一個眾人皆知的決定,語氣毫無起伏,卻不容商量。

戴雪驚道:“施君和你無冤無仇,你恨的人是我,為什麽要殺他?”

蕭暉眼中怒意頓現,象是一頭受了傷的野獸,但聲調仍是平淡無波,重覆了一遍:“見血劍者必亡!”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戴雪急得大叫一聲。蕭暉停下了腳步,背對著他。戴雪道:“蕭暉,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殺就殺我,我求你放過他吧!”

蕭暉的衣衫似動了動,沒有轉身,再開口時,聲音卻冷得象亙古不化的寒冰。“你想要救他也不難,只要你勝得過我手中的劍!”

戴雪咬了咬嘴唇,雖說三年來自己遠遁孤島,只求避開他永不再見,但夢裏相逢又何止千次?沒料到真的見了,又會再度拔劍相向。戴雪一時只覺前塵如夢,那些恩怨也罷,誤會也好,能不能解得開又有什麽要緊?反正自己最大的心願已了,能再見他一面,能知道他已重新站起來,今生又再有何求?既然他還這麽恨自己,倘若自己死在他劍下,他心裏會不會好過一些?會不會從此放過別人,也放過他自己?

“好!看招!”戴雪應了一聲,他久已不使劍,何況出來得匆忙,更未帶兵刃,往懷中一摸,只摸到那柄貼身藏著的匕首,戴雪抽出來,朝前一撲便紮向蕭暉的後心。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功力,便是竭盡全力也不可能傷得了蕭暉一根汗毛。果然蕭暉輕輕一讓,已側身反手托住了戴雪手腕,看到他手中的匕首,蕭暉的眼色變了變,閃過一抹覆雜的光芒。“你用這個就想殺了我?”蕭暉似是嘲笑,擡頭看了看天空,林梢上一彎半圓的月亮,“你若想救他性命,七日後,你到斷魂崖上,我等你決戰。”說完一松手,咣當一聲,戴雪手中的匕首落地!蕭暉更不回顧,足尖一點,幾個起落,已消失在山林夜色之中。

戴雪跌坐在地,怔怔地望著蕭暉遠去的身影,他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又要約在七日後決鬥,是何用意?忽想起三年前自己救出他時,他曾說過,只要他活著一天,就會恨自己一天,而自己也曾對他說,要他傷好後堂堂正正地比過。也許,到如今也該有個了斷了……

戴雪起身正要回城,忽見對面的樹影裏走出一個人來,卻是施君。施君面上寒霜籠罩,戴雪心頭發毛,不知他可看到了剛才那一幕?果然施君道:“你偷偷摸摸跑出城來做什麽?剛才那人是誰?”

戴雪知他既然已看見,瞞也無用,自己瞞了他三年,現在蕭暉武功已臻化境,也無須再懼誰怕誰,便坦然答道:“他是蕭暉。”

“蕭暉?”施君皺起眉頭,疑惑不解,“他不是死了嗎?”

“不,那是我騙你的。”戴雪迎著施君狐疑的目光,硬著頭皮說下去。“他沒有死,冷焰並沒有殺他,後來我帶莫無傷去幽冥山莊救出了他,他雖然受了很重的傷,但還是活了下來……”

“啪”的一聲,戴雪的臉上已吃了重重一記耳光,施君一掌將他打倒在地,手指著他,氣得渾身不住顫抖,原來一切的前因後果竟是如此!“好你個戴雪!你瞞得我好苦!這幾年我對你一片真心,你把我當成猴子耍!”戴雪撲倒在地,面頰火辣辣地疼痛。施君待他向來溫柔,別說動手打人,就連大氣也不曾吹過一口,今日卻是被氣得不輕。但這一天戴雪遇到太多的事,哪有心情與他分辯?只聽施君又冷笑道:“我當你性情冷淡,原來是心心念念地想著舊情人,可笑我還帶你回中土,將你送到他面前!今夜和舊情人幽會了,明日是不是要和他私奔?”

戴雪遲疑了一下,狠狠心道:“他約了七日後在斷魂崖上等我。”該斷的,幹脆都斷了吧!了無牽掛,方是幹凈!

“啪!”戴雪話剛說完,施君又狠狠地甩了他一個耳光,接著是一陣拳打腳踢,戴雪只是抱了頭,蜷成一團,任他踢打發洩,毫不反抗。施君打了一陣,忽聽到身後輕輕一聲咳嗽。施君心頭頓時泛起一股森森寒意,有人來了?

七十一 否極泰來

施君不由住了手,轉過身去,一青衣男子正站在三尺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腰間系著一柄長劍,從裝束上看,正是剛才與戴雪會面之人。蕭暉?但相貌卻又不是。施君只覺渾身寒毛倒豎,他神不知鬼不覺就到了身後,如果不出聲,而是刺上自己一劍,這會哪裏還有命在?施君忽想起那墻上的血劍,失聲道:“無影劍?”

蕭暉冷冷地看了他片刻,沈沈開口道:“你現在即刻回去,帶著你逍遙島的人滾回東海,永不許再上岸一步!以後要讓我再看到你的人,那就……”他話音未落,施君只見眼前藍光一閃,頭皮一涼,伸手一摸,竟已被他齊著發端削去了半邊頭發!再看那人長劍仍好好地系在腰間,身形也似在原處一動未動,竟不知他是何時出劍,何時又還劍入鞘?

施君嚇得魂飛魄散,蕭暉幾時練成了這等神功?身手之快,當真是匪夷所思。想要拔腿就跑,雙腿卻不聽使喚,篩糠似地抖個不停,幾乎要癱倒在地。蕭暉又喝道:“還不快滾?” 施君說不出話,也忘了再去管地上的戴雪,抖抖索索地轉身走了幾步,走到十數丈開外,方回過神來,逃命般地飛奔而去。

戴雪眼中含淚,一直呆呆地看著去而覆返的蕭暉。等到施君走了,戴雪才發現自己滾在地上,滿身血汙,狼狽不堪,忙手足並用爬起來,正要向他道謝,卻見蕭暉目光中盡是鄙夷,不禁楞了楞。蕭暉冷笑道:“原來這就是你三番五次要維護的人?”

象是心中有什麽東西破碎了,尖銳的碎片刺得戴雪陣陣疼痛,大約蕭暉並沒聽到施君開始說的話,不過在他的眼中,現在的戴雪就是這樣自甘下賤吧?可不是嗎?戴雪吸口氣,低低地象是自言自語:“他對我有恩,我不想他因我而死……蕭暉,既然你允許他返回東海,那血劍便不作數了吧?”

雖然蕭暉在數尺之外,戴雪仍感到他身體倏然一僵,眼神頓時變得淩厲,冰冷的話語似要把四周的空氣都凍住。“血劍如血誓,誓出如山。你想和他回逍遙島?除非你勝得過我手中之劍!七日後斷魂崖上若不見你,逍遙島上便不會再留活口,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轉身就走。

戴雪低喚了一聲“蕭暉!”蕭暉步伐略滯,卻不停留,轉眼山頂只剩了戴雪一人。

月亮不知不覺已升到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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