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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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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發,戴雪看著這落發,怔怔地呆了半晌。

接骨的過程中,崔神醫雖命戴雪給蕭暉服下了麻沸散,但蕭暉仍一直神智清醒,卻閉著眼十分安靜,任崔神醫將金針一枚枚釘入斷骨處,除了身體微微的顫抖,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跡象,只有額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滾落,不多時枕頭和床單都已濕透。戴雪想去抱著他,剛觸到他的身體,察覺到蕭暉本能的抗拒,只得訕訕收回,坐在一邊看他。崔神醫固定了斷骨,給蕭暉服了安神鎮定的藥,又對戴雪道:“這段時間得千萬小心,你上藥時不要碰了他的斷骨。”戴雪忙答應了。

蕭暉的手足雖已接上了,仍絲毫不能動彈,飲食起居乃至大小解都要戴雪侍候。從幽冥山莊救出蕭暉後戴雪一直照料他,早已駕輕就熟。往日蕭暉昏迷中無知無覺,一切任他擺布,現在偶爾清醒時,即使一言不發,空洞的眸子不見悲喜,戴雪仍感覺得到他冷冰冰的敵意,似乎每一次身體的接觸都會引起他強烈的排斥,尤其是在為他後庭清洗上藥時,不知是因憤怒還是屈辱,蕭暉的呼吸便會急促許多,蒼白的臉上也會泛起一片潮紅。戴雪手足無措但又不能停下,只得小心翼翼盡量減少對他身體的刺激,又怕碰了他斷骨,上一次藥往往要花掉兩三個時辰,累得渾身大汗淋漓。

七天後,該給蕭暉的後庭拆線了,戴雪怕蕭暉尷尬,婉轉地提醒崔神醫,崔神醫便用了迷香,趁蕭暉昏睡時拆了線,戴雪見那血肉模糊的後庭已漸漸愈合,輕輕撫摸著一些新生的粉紅色嫩肉,眼中酸脹,忽然有想親吻他的沖動……

第二天,崔神醫下山尋藥去了,山上除了兩個藥童,就只剩下戴雪和蕭暉獨處。戴雪每日裏一如既往精心照顧蕭暉。但雖有崔神醫留下的藥壓制,蕭暉的內傷仍時常發作,嚴重時咳血不止,仍須戴雪運功療傷。蕭暉整日如墳墓般死寂沈默,視戴雪如同陌路。一天一天地過去,戴雪有種強烈的預感,以前所熟悉的那個蕭暉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趁他清醒時,戴雪抽空大致講了如何找到莫無傷,練就天罡心經一同前往幽冥山莊,莫無傷又如何與冷焰同歸於盡。蕭暉不問不言,仿佛一切都和他毫不相幹。想訴說大半年來的滿腔思念,但看到蕭暉冷漠如鐵,戴雪話到嘴邊又一次次咽下,只有當他說到“你師父莫前輩的遺體還留在幽冥山莊,來不及運回,我雖然已經找客棧的老板買了棺木下葬,並在墓碑上刻了一柄劍做記號,但那裏畢竟是幽冥山莊的地界,等你好了,還得及時將靈柩送回斷魂崖……”時,蕭暉的表情才有了一點變化,費力地眨了眨眼,眼角似有什麽東西滑落……

崔神醫過了一個月左右才回來,戴雪聽見他呼喚,忙迎出去,問道:“前輩辛苦了!事情還順利嗎?”

崔神醫風塵仆仆,一看便知是去了很遠的地方,見戴雪相詢,來不及放下行李,道:“我去了西域一趟。”

“啊?”戴雪驚訝出聲,西域距此有數千裏之遙,崔神醫竟然在一個月之內往返,定是日夜奔波,戴雪一陣激動,連忙稱謝。

崔神醫道:“你不用急著謝我,別的藥雖能找到,但獨缺了一味最關鍵的藥,這方子仍配不成。”

戴雪奇道:“什麽藥這麽難找?”

崔神醫冷冷地哼一聲,道:“小娃娃,你懂什麽?說給你你也不知道,缺的一味藥名為‘絳珠仙草’。”

六十四 壯士斷腕

“啊!”戴雪又是一聲驚呼,倒把崔神醫嚇了一跳,“難道你還知道這藥的來歷?”

戴雪定定神,苦笑道:“我偶然曾聽人提起,略知一二。這絳珠仙草是生長在東海的逍遙島旁的一塊礁石之上,母本天下只有二株,每十年一枯一榮,采其葉可入藥。”

原來,戴雪逗留逍遙島時,曾聽施君介紹過島上風物特產,其中便有絳珠仙草,但歷代逍遙島主雖命人細心培育,也知其能入藥,卻不見有何特別的用處,故施君提起時也只泛泛地說了幾句,不料今日成了崔神醫口中的救命之藥。戴雪便將所知都告訴崔神醫,又問道:“前輩,這草有什麽用處?”

崔神醫大搖其頭,道:“逍遙島島主都是些蠢貨,暴殄天物。這絳珠仙草產於東海,但若配上西域的血玉蓮子和藏羚羊角,並以其他藥引制藥,便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起死回生之效,補精固原,療傷聚氣更不消說。”

戴雪喜道:“絳珠仙草雖然難得,好在晚輩曾去過逍遙島,事不宜遲,我明日便前往東海。”心頭突然咯噔一下,此去逍遙島必定會遇到施君,上回說要治病一年勉強騙過了他,這回相見又怎能采藥脫身?

崔神醫道:“我回來時,路過龍鎣山,碰到你師父冉少陽,他聽說你和蕭暉在這裏,要來探望,大約今日便要到了,你和他商議一下再作決定不遲。我先看看蕭暉的情形。”

戴雪應聲“是”,隨崔神醫進了屋子,此時蕭暉卻在沈睡。崔神醫檢視一番後,面色凝重,轉過頭來問戴雪:“我走之時,吩咐你每日給他服滴露丸,你可記得?”

戴雪忙道:“每日用藥,無論外敷內服,不曾有誤。”

崔神醫道:“那就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他清醒時可曾給你說過什麽話?透露過求死之心?他近日內傷發作是不是更頻繁、昏睡不醒的時間是不是越來越多了?”

戴雪無奈點頭:“不瞞前輩,確實是如此。他似已萬念俱灰,晚輩也曾多方開解,似乎沒什麽作用。”

崔神醫道:“他的外傷愈合情況正常,但內傷反比我離開時更重了,醫者只能治病,不能治命,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是他自己一心求死,神仙都幫不了你。”

戴雪雙目含淚,黯然低眉:“晚輩明白。”

正在此時,忽聽門外有人叫“雪兒!”戴雪聽得是師父,奔了出去,見過冉少陽。戴雪大致講了去幽冥山莊前後的經過。冉少陽也去看了蕭暉一回,亦搖頭嘆息不已,蕭暉仍未醒來。冉少陽又與崔神醫寒暄了幾句,這才進正屋坐下奉茶。冉少陽道:“蕭暉雖然脫險,但幽冥山莊一夜覆滅,江湖上又生風波,各派勢力必要重新角逐。為師也正有一事要找你。”

戴雪一心想著蕭暉的病情,對江湖之事毫無興趣,聽到師父提起,只得道:“師父有何吩咐?”

冉少陽道:“我日前剛收到施君傳信,說他三日後要來找你,我正無法可想,卻聽到你在這裏,你還是先考慮下,想好妥當的應對之策。”

戴雪暗叫,這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問道:“他上回不是說一年後才來嗎?還差幾個月,怎麽就跑來了?”

冉少陽道:“據我估計,他雖處在海外,但聽說幽冥山莊覆滅,也免不了要到中原來打探消息,看可否坐收漁翁之利,趁便來看你。”

冉少陽見戴雪低頭不語,又道:“雪兒,你有何打算?是避開呢還是讓他來見你?”

戴雪沈吟一晌,擡起頭,道:“我正要去找他!”便把要去逍遙島采藥之事說了。

冉少陽道:“施君也不是易與之人,他見你病好了,怎肯放你回來?又怎肯輕易把絳珠仙草給你?”

戴雪忽道:“便拿我去換,他總該肯了吧?”未等冉少陽回過神,他已跪了下來,一臉決絕:“弟子懇請師父三日後與我同去東海逍遙島,待我取到仙草後煩請師父帶回,以治蕭暉之傷。”說著不住磕頭。

冉少陽驚訝,忙將他扶起,道:“雪兒,你的意思難道是你就不回來了?”

戴雪勉強笑了笑,笑容卻十分苦澀,道:“蕭暉不願再見我,我若在這裏日日守著他,他怕是好不了的……就算他好了,我也不能和他一起,他畢竟是我的殺父仇人……何況,施君還對我有過救命之恩……”戴雪說到這裏,便說不下去了。

冉少陽道:“雪兒,你又何必自己騙自己?你能舍得下他?”想起蕭暉曾對自己說過“哪怕雪兒一輩子都恨我,只要他一天不殺我,我就會盡我全力好好待他一天”,戴雪也曾在自己面前,傷心欲絕地說“他現在死了,我再沒有什麽顧慮,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想他念他”,這兩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實讓人感慨不已。但現在蕭暉沒死,這恩怨如何了結也不是旁人能夠置喙。

戴雪道:“不如此又能如何?他好起來比什麽都重要。”

冉少陽想了一陣,也無良策,嘆了口氣,戴雪如去東海,擺明了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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