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倒計時三十天，所有的家長應約到校，時間在下午五點，太陽快要落山，空氣已經不再那麽燥熱。

操場上坐滿了人，所有的家長都坐著，旁邊站著自己的孩子。

主席臺上各個領導都在發言，聲音格外昂揚激動。

頭頂上飛過無人機的聲音，前後都有幾個攝像在拍攝。

楚瑤作為高三的學生代表，坐在第一排等待著一會兒上臺發言。

這種全年級性質的活動不愛少數，尤其到了高三，大多數都成了鼓舞性質的大會。

無聊枯燥，但是可以打發時間，臺下的學生人手一個小本子，用來背書。

不過這種環境下，大多數人都集中不了註意力，倒是有一個放空的時間來思考，距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心中的目的也就越來越明確，越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楚瑤也是如此，此刻她的手緊緊拉住王玉珠的，這是她的唯一想法。

她的發言流程是第二項，升國旗放國歌之後，就是她的環節，她深吸口氣走上主席團。

操場入口旁邊的陰涼地，站著一個人，戴著黑色的鴨舌帽，手插褲子口袋，目光緊緊盯住臺上發言的女孩兒。

倒計時三十天，周禦來看她了，來看她的女孩多麽閃耀，多麽自信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光芒四射，離他這麽近又那麽遙遠。

楚瑤發完言，周禦也隨之離開。

操場的後面有一道小徑，周禦在臺下一班的地方沒找到人，便走到了後面。

雖然有著大型建築物的遮擋，但陰影地還是熱得發燙，像座熔爐。

墻壁連著鐵欄桿，能夠通過這裏看見外面的車水馬龍。

周望就站在這裏，靜靜地看著外面自由而熱鬧的世界。

“你怎麽在這兒？”周禦顯然是沒意料到，“我聽說學生代表發言把你撤了？”

周望轉過身子，目光平淡，透過周禦望向他後面，“是我自己不想，人太多，不喜歡。”

“你跟楚瑤在一起了嗎？”周望問得直白，“時間不夠了，你還是別帶她到處跑了。”

“管好你自己，”周禦不想跟他提這種事情，皺皺眉，罵了一句，“我八百年來學習看她一次，我什麽時候帶她到處跑了？”

周望許久沒說話，雙眸往上看，微微瞇瞇眼，然後視線逐漸放遠。

“哥，你說，我想出國留學，爸會同意嗎？”周望問。

周禦：“你想出國？”

他以為周望會去離省內很遠的地方上大學，但出國這層周望顯然沒想到。

“嗯，挺想的。”

“那也行。”周禦點點頭，“對了，你知道學校的書店在哪嗎？”

周望給他指了個方向，“你要買些什麽？我這裏，都挺全的，你要是需要……可以找我拿。”

“不稀罕你的，走了。”周望順著他指的方向走，到了書店，不由分明買了不少新的資料習題。

宣誓大會已經開完，時間有限，學生和家長基本都一起走到教室外，來不及說幾句話就道了別。

楚瑤目送她媽媽離開之後，被周禦喊住。

“瑤妹！”周禦懷裏抱著一摞厚厚的書。

“你今天來學校了？”楚瑤驚訝問，看向他懷裏的書，“你這是什麽東西？”

周禦：“給你的啊。”

“給我的？”楚瑤翻了幾本看看，“全是五三？你瘋了，都是新的？”

“對啊，我聽說這題不錯啊，但又不知道你缺哪一種，就只好都買了。”

周禦滿臉都寫著：快誇我快誇我。

隨後被楚瑤的話澆了滿臉冷水。

“現在都不做新題了，只有考試和覆習以前做過的題，哪有快高考了做新題的！”楚瑤糾正他錯誤的覆習方法，“而且你這很多書都是跟課本配套的，不是總的。”

“有啊有啊，有總的。”周禦把書放在教室外的課桌上，然後選出一本，“瞧！你最愛的英語！”

“哎呀，你快退掉吧！我不需要這些。”楚瑤擺擺手，對周禦憂心忡忡。

這娃，怎麽越來越憨了……

“你拿走吧！我給你送到桌上！”

教室內還沒完全安靜下來，還有不少家長在外面囑咐自己的孩子。

周禦往教室內瞧了瞧，然後跑到楚瑤的桌子上把書放下。

周望自然也是看見了，嘴角一抽，“你問我書店就是買這些？”

“那可不，你不許拿！這是我買給楚瑤的！”周禦又往旁邊推了推，生怕周望搶。

周望的表情難以名狀，搖搖頭繼續寫題。

周禦很快離開，班主任走進教室維持著紀律。

“同學們，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換座位了，大家可要想好自己坐在哪裏，現在所有人都到走廊上排隊。”

考試成績按照三模的名名次來排。

班主任喊了班長去後門的公示欄上把前幾天三模的排名取下來。

等待的同時，有學生問。

“老師，你說每次換座位都按照排名，我們什麽時候能倒著排啊？”

“是啊是啊，最後一次，給個機會唄。”

“你們得問問前面的人同意嘛？”

班主任看著這幾個人，笑著說，“這都最後一次換座位了，還在乎坐哪啊？天天考試，座位又不會變，就晚自習那點時間。”

起哄聲依舊不停。

“好了好了，”班主任拿過成績單，“那我得問問有沒有不同意的人？”

等待幾秒，所有的人都笑著沒吭聲。

坐哪不是做啊，都一樣。

“那好，那這次我們就破個例，倒著來。”班主任開始念名字。

…

班主任：“楚瑤。”

“哎。”楚瑤聽到名字，應了聲，教室外面只剩下她跟周望兩個人。

她進去一看，立馬笑了。

這座位跟沒換一樣，就知道逗老師，每個人的位子都是之前的，都沒有變過。

楚瑤也走到自己原來的位子，旁邊空著的位子，是周望。

因為考試要錯開人的原因，教室後面又額外多了幾排空桌子。

周望走進來，緩緩往下走。

楚瑤看著他，準備他來的時候站起來給他騰空間讓他進去。

周望看向楚瑤，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濃。

他大步走向最後一排，然後在後門的位置停下了，坐好之後，沒再擡頭。

楚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怎麽會？

班裏的同學也是一驚，包括隨後走進來的班主任。

“好了，大家安心自習吧。”班主任收回遲疑的目光，猶豫幾下，還是離開了教室，向辦公室走去。

這一個小插曲很快被所有學生拋在腦後，“大戰”來臨，沒有人顧及這些跟自己無關的小事兒。

晚上教室的外面，依舊滿是學生，問題的聲音不停，熱鬧異常。

周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罕見地跑了神。

這一次，是不是代表了，她跟自己完全脫離了？

也好，現在這樣暴躁易怒的自己，就該跑的遠遠的，不然他會耽誤楚瑤。

她會幸福的。

只不過，不是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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