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嗎？我沒看到啊，班裏也沒空位子了，你讓我將就一下嘛。”周禦厚著臉皮道。

“這是周望的位子，你坐哪裏都可以，但是這裏不行。”楚瑤說出心中想法。

“是嗎？反正他去準備競賽，一時間內也不回來的。”周禦斂了笑，自顧自把上一節課剛發下來的空白卷子放到了抽屜裏。

見周禦這個樣子，楚瑤沒再理會，把凳子往右拉了一下，離他做得遠了一些，用行動表示她一點都不喜歡周禦。

校服前面被撐起，布面短時間內顯出奇形怪狀的印子。

身旁的周禦沒了話，半天都低著頭瞎搗鼓。

“喵——”

僅僅是輕微的一聲貓叫，讓楚瑤本就敏感的耳朵豎了起來。

課堂上的老師還在滔滔大論，前面的同學也毫無察覺，楚瑤瞥向周禦被撐起來的校服。

“你把貓帶來學校了？”楚瑤忽然揚起眉梢，又迅速緩和，“學校不允許帶寵物進校門的。”

“沒人知道不就行了，只要你不說。”周禦拆了一小包餅幹。

鎖骨下方的拉鏈開始緩慢地往下拉，開縫處一只白色的爪子半露，然後是一只腦袋。

周禦擡頭望了一眼講臺，伸出手把貓的腦袋按了回去。

拉鏈被拉開，裏面白色的背心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褶皺，顯然是貓的爪子抓的。

貓開始小口小口吃著餅幹，不少碎屑落進了抽屜裏。

雖然貓可愛，但楚瑤還是擔憂著周望的座位，他們兄弟倆關系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撕了一張紙，遞給周禦，“墊著，餅幹碎屑都掉進抽屜裏了。”

周禦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一手拖著貓的身子，一手拿著餅幹，沒有理會。

“快點兒！”楚瑤放大了音量，放下手中的筆，扯起周禦拿著餅幹的校服袖子，把紙墊到了下面。

周禦揚起嘴角，把那張放的不算整齊的紙拉到了餅幹的正下面。

見狀，楚瑤才放心，但尷尬就尷尬在沒過多久她的肚子就響了。

周禦嘲諷的笑容她聽得頭腦發麻數不清這已經是第幾次，她在周禦面前出醜。

今早為了來得早些，她確實沒吃上飯，又是跟著李曉曉一起來的，路上耽誤了點兒時間，也沒買早餐。

“喏。”周禦從口袋裏拿出兩條餅幹，“就這些了。”

“我不餓。”說完又是幾聲肚子發餓的響聲，楚瑤有些無地自容。

讓她餓死算了。

“裝個什麽勁，沒意思。”周禦表情看起來十分無語，又擡起只腿，膝蓋卡在抽屜的下面。

楚瑤哪被男生這樣說過，自己想著周禦那樣的人哪是高看自己一眼的脾氣，又因為周望不在，自己心裏憋著悶氣，半晌，沒忍住紅了眼眶。

女孩子臉皮薄，不肯讓別人看見，左胳膊撐起來放在胳膊上擋住自己的左臉，寬大的校服袖子蓋的嚴嚴實實。

一條餅幹餵完了貓，周禦才發現不對，女孩藍色的校服褲子上多了幾處濕漉漉的印子。

“哎？”周禦話開始磕磕絆絆，有些手足無措，“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順口了，你別哭呀？”

周禦拍拍女孩的背，楚瑤冷不防左胳膊一甩，磕到周禦湊近的下巴。

一聲悶哼，楚瑤才轉過頭，“你幹嘛呀，別靠我這麽近。”

帶著少女的矜持，楚瑤羞澀問他有沒有傷到的話，便來了這麽一句。

周禦終於看清她紅透的雙眼，像只小兔子，由於袖子的遮擋，臉頰發熱也變得紅透起來。

他摸摸校服口袋，裏面空空如也。

“我…一個男的，身上不習慣帶紙。”周禦終於變現了一點桀驁不馴之外的表情，“我真是看你餓了，給你拿幾個餅幹，別哭了，是我的錯，我…以後換換語氣？”

楚瑤不是愛給別人難堪的人，見周禦都這樣說了，也沒再為難，自己擦了擦眼淚，拿起餅幹看了看，道了聲謝謝。

餅幹上面寫的不是英文，楚瑤也看不懂，反正應該很貴就是了。

“要不，”周禦摸摸鼻子，“我把貓給你拿回去養幾天？”

“那就算了，我沒時間。”楚瑤拒絕。

雖然她是喜歡這貓，但目前還是養不了，知道這貓是布偶之後，她回去還特意百度了一下。

布偶，漂亮且金貴，是貓的品種裏數一數二難養的，出了差錯，她也擔不起責任。

下了課就是大課間了，楚瑤忙著整理錯題，就沒出去。

正巧周禦也在，玩著手機。

楚瑤會想起前幾節課的尷尬，想著要不要緩和一下氣氛，畢竟貓的話題結束之後周禦沒在跟她說過一句話。

雖然周禦表面上每隊她表現出來什麽，但是心裏一定是有想法的吧。

楚瑤心裏吹進一陣煩躁，她從書包裏拿出一盒牛奶，飛快地放到周禦的抽屜裏，然後迅速表現出做題的模樣。

“不喝。”

那盒牛奶被扔回桌子上，將楚瑤筆下的正寫的答案蓋了大半。

又在搞什麽？

楚瑤更氣，她好心好意相處，憑什麽這樣被針對？

“楚瑤，你就是在報覆我。”

又聽到一句，楚瑤再也忍不住，拿起牛奶問，“這不是你喜歡的純……”

？

不對啊，明明是純奶來著，怎麽變成酸奶了？

楚瑤一瞬間開始慌亂了，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明明書包裏兩盒純奶一盒酸奶沒錯的，早上給了周望一盒酸奶，應該只剩下兩盒純奶才對。

“周禦，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情急之下楚瑤咬著下唇看向周禦，那人皺著眉看回來，一個對話之後，周禦摔了凳子，隨即出了教室。

楚瑤開始翻書包，然後剩下的兩盒牛奶被她全部拿出來。

一盒純奶一盒酸奶。

不會吧？她早上給周望的是純奶？

完了完了，全部搞混了。

他們倆住一個家裏，按理說互相什麽習慣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無暇顧及周望拿到純奶之後是什麽反應，楚瑤只感覺現在自己的腦子好像要爆炸。

離開教室的周禦也沒多好受，他一個混混，天天在校外快樂得很，要不是從湯婕那裏知道周望這一周因為競賽的原因不在學校，他哪會跑來周望的班裏跟楚瑤扯上關系。

明明知道那一對同桌互相什麽意思，現在搞得他像是個橫空插了一腿的。

個破學校，還待得tm是什麽尖子班，上個課一句廢話都沒有，簡直能把人憋死。

虧他還逗貓逗一個早上，貓毛沒禿，他倒是快禿了，不僅禿還要吐了。

罵了半天，周禦一點火氣都沒散，接了個電話，不分分由先懟了一遍，罵完才問，“誰啊？”

——“火氣這麽大，我王休啊，昨晚哥幾個玩兒嗨了，都沒睡醒，問你今天來不來？”

“來個屁，我好好學習呢。”周禦玩著手指，口頭上調笑著，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好好學習？我看你才是放屁呢，你要是能好好學習，我馬上報送清華北大。”

“沒開玩笑，我現在在一中呢。”周禦斂了笑意，後知後覺想起來，他的布偶明明是跟著跑出來的，現在居然沒影兒了。

“艹。”

——“咋了，上個學火氣這麽大？”

“我貓丟了。”周禦沒繼續坐在臺階上，站起來四處看，開始找布偶貓的蹤跡。

——“你說什麽？”

這邊混著風聲，周禦的動作又急電話裏聽得不怎麽清楚。

“爺的貓丟了！”周禦掛了電話，開始朝著來的路上找。

雖然在學校是沒人敢給他處分，但眼下這貓沒人知道，要是提前被當成流浪貓處理了，他絕對會為自己來學校的這個決定後悔一輩子。

又是中午，到了飯點的時間，路上學生眾多，都緊趕慢趕跑去餐廳吃飯，貓容易受了驚嚇找個隱秘的角落藏起來，那就更不好找了。

尋找一路都沒看見，周禦回了教室，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慌亂。

情急之下周禦只想把自己放在抽屜裏的逗貓棒拿走，然後繼續等過了飯點繼續找。

他家布偶知道這個逗貓棒，鈴鐺聲更是熟悉的不得了，拿著這個應該不難找。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後排的女孩回過頭，懷裏抱著一只白色的布偶貓，雙目閃著盈盈亮光，笑意大敞絲毫沒有掩飾，馬尾隨著窗外的輕風舞動。

一人一貓，如一幅靈動的畫，畫中的女孩抱著她，朝著他招手，引他靠近。

周禦的心驟然空了，找到貓的慶幸與眼前的場景交加，他忽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混在裏面。

“你跑哪裏去了？最後兩節課都沒見到你。”楚瑤抱著貓走近他，臉上帶著歉意，“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對，你的貓還你。”

周禦像被透支了靈魂，僵硬地抱過貓，腦子裏一片發白。

“我都這樣道歉了，你不會還在生氣吧？”楚瑤不清楚他的想法，只得繼續說道。

羞赧的嗓音摻雜嬌喃的尾音，添幾分撒嬌進去，是個人聽到了都要融化。

周禦回過神來，又恢覆了那副放蕩不羈的模樣，“我這個人嘛，向來脾氣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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