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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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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七人就繼續快馬加鞭上路了,徽州城裏探的種種消息都顯示著“茲事體大”,壓力瞬間倍增,不得不片刻不停趕路,生生將十日的路程壓縮至六日,剛好趕上九江城關城門前入城。

江西分壇就設在九江城。江西是魚米之鄉,自古有“吳頭楚尾,粵戶閩庭”之稱,不但富庶了百姓也養肥了日月神教的江西分壇,每年江西繳到總教的歲銀都是列在前幾名,這次八省被劫歲銀裏也是江西數額最大。

江西分壇的壇主叫秦偉邦,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人,看上去像個儒雅的書生,去年年末時剛上任,原先的壇主因病去世之後他就從青旗旗主調升上來了,今年第一次押送歲銀就被劫,定是心急如焚了。

然而七人見到秦偉邦的時候,卻發現秦偉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焦急憂慮,反而顯得安之若素。

“幾位大人為了歲銀劫失一事連番趕路辛苦了,秦某感激不盡,不如暫且歇息一宿,讓我也好盡盡地主之誼,明日我們再詳談,秦某定當全力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早日查清此事,秦某對教主、對神教的忠心乃天地可鑒啊!”秦偉邦對著閔二城七人有點激動,表現也是人之常情,並無異樣。

“大人不敢當,秦壇主直接喚我閔二城即可,多謝秦壇主的款待,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閔二城也想讓趕路的幾個人休息一下,尤其是楊蓮亭年紀幼小還受了傷,就順勢答應了。

“東方左使也為此事前來分壇,正在廳內休息,閔大人是否先去謁見?”

“多謝秦壇主相告,如此麻煩秦壇主向東方左使通傳一聲,我們便先在此等候。”閔二城恭了恭身。

楊蓮亭想不到東方不敗比他們早十日途徑徽城,此時卻還在江西分壇,心中感覺有點詫異。但心中只這一個念頭閃過,就被越來越多勾起的回憶填滿。那些霸氣的、肆意的、狂傲的、溫柔的身影,不一在心中閃現,最後定格在一片淒楚的紅衣上。東方不敗奪位之前是怎麽樣的,楊蓮亭不知道也沒見過,後來再沒有人敢議論東方教主的過去,他只知道東方不敗以前的名字叫東方旭,僅此而已。而現在,他馬上就要見到那個年輕的充滿野心的東方旭,一個真正的男人!

楊蓮亭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心跳依然那麽快,完全無法平靜下來!

“諸位這邊請,東方左使正在院子裏。”秦壇主微微側身,指引他們走向分壇後院。

已入初夏,院子裏有陣陣涼風襲來,吹得滿院的樹葉沙沙作響,盛綠的梧桐樹下,一個身形修長穿淺藍色長袍的男子靜靜地站在樹下,晚風淺淺地掀起一個衣角,正如他在嘴邊露出的淺淺笑容,難以言喻的優雅和氣度,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腳下,楊蓮亭覺得自己只能仰望,才能得到內心的平靜。

這是一種氣勢,讓人折服,心甘情願追隨,受之驅使,並且以此為榮!

“參見東方左使。”閔二城等人齊聲的見禮驚醒了楊蓮亭,急忙低下頭彎腰行禮。

“出門在外,俗禮就免了。這趟差事任務重大,你們一路辛苦了。”東方旭點點頭,示意無須多禮。

東方不敗狠辣決絕,心思更是詭異難辨。而此時楊蓮亭真正見到了東方旭,滿目只剩下帶著傲氣的平易近人,和有著淡淡疏離的慰問,恰到好處地表達上位者的寬厚仁慈。

楊蓮亭有點淩亂了,這跟他記憶中的東方不敗完全不同,他無法把他們重合到一起,那麽不可思議!

楊蓮亭想問,但張開嘴巴,卻不知道說什麽,他傻傻得呆楞著。直到……

“這位小兄弟似乎沒見過,是新來麼?”東方旭滿目戲虐的看著他,俊美的臉龐因為加深的笑意顯得更加溫和。

他們怎麽都坐下了,我怎麽還站著!楊蓮亭默默的在心裏大罵其餘幾人居然不提醒,被這麽一驚,飄遠的思緒很快就著地了,不再胡思亂想。尷尬地咧了咧嘴,回道:“小子叫楊蓮亭,上月剛到黑木崖,如今在朱雀堂當差。”

“嗯,不錯!此趟是你第一次執行任務吧,跟著前輩多聽多看多學,會讓你受益匪淺的!”東方旭把眼前這個扭捏的俊朗小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地誇了一句。

東方旭二十來歲,眉毛極細,如劍般斜飛入鬢,真真是眉分八彩、目若朗星,清淺一笑,竟如沐春風。

楊蓮亭看得眼都直了,突然間回過神來,滿心懊惱,急忙恭了恭身退到一旁坐下。

看到楊蓮亭如此窘態,東方旭哈哈大笑,直呼“小兄弟真有意思”,心情頗好得陪著他們七人聊了好一會兒。

“壇主,酒菜已備好,可以入席了。”一個青衣打扮的教眾來請幾人去前廳用膳。

“東方左使,不如我們邊吃邊聊?”秦偉邦站起來,向東方旭請示,見東方旭頷首同意,轉過身邀請閔二城七人,“兄弟們一路風塵仆仆,今晚就當為幾位接風洗塵了。請!”說完側身退後一步。

東方旭起身,首先往前廳走去,秦偉邦始終落後一步,走在側後。

楊蓮亭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東方旭雖然不是前世的模樣,但是這個身形卻讓他很熟悉,毫無陌生感,一時間楊蓮亭分不清,是因為前世兩人的關系影響還是這輩子可能見過的緣故。

回過神又註意到秦偉邦的姿態,沒有焦慮的樣子,仿佛完全沒有影響,並且對東方左使的態度不僅僅是恭敬,而且比之他們更加敬畏!東方旭二十歲的年紀居然坐上左使的位子,定然其中歷盡艱險,但手段心機能力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若說敬佩景仰,全教上下年輕人鮮有不以其為奮鬥目標的,但是秦偉邦並不是東方旭的下屬,一個江西的分壇壇主,一個總教的左使,兩者並沒有可以讓人產生畏懼情緒的關系。況且,以東方旭的行事態度,對秦偉邦顯然信任有加。

突然腦海中閃現一個信息,上輩子東方旭奪位之後,秦偉邦升任長老,難道這個時候秦偉邦已經是東方旭的親信了?那這次歲銀劫失……

楊蓮亭打了個激靈,把腦海中各種雜七雜八的想法全部驅逐,不想再被這種詭異感占據,專心吃起眼前的酒席。

然而楊蓮亭詫異、困惑、不安、不可思議的表情,都一一落入了東方旭的眼裏。東方旭垂眸遮住滿眼的玩味和興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飾唇角的戲謔。

推杯換盞,賓主盡歡。

楊蓮亭轉輾反側一夜,又回到重生時經常做的夢,那個一襲紅衣的身影怎麽也揮之不去,淒厲的“蓮弟”依然猶在耳邊,然而這次卻是定格在一身淺藍色長袍的男子背影,緩緩轉過身,英俊的臉上,眉清目秀,極薄的嘴唇微抿,嘴角輕輕上挑,邪魅一笑。楊蓮亭被這個笑容晃花了眼,只覺脖子一涼,無盡的鮮血突突往外冒,染紅了衣服,大片大片……

第二日一早,閔二城等人就來找秦偉邦了解事情始末,剛好看到秦偉邦站在門口,彎著腰,維持著恭敬的姿態,目送東方旭離開江西分壇。

對於東方旭的突然離開,秦偉邦並沒有說什麽,閔二城等人自然也是無甚在意,只有楊蓮亭心裏感覺有些費解,不明白東方旭是特意留下見他們一面,還是恰好碰面而已。

秦偉邦見閔二城等人,二話不說就喚來了押送歲銀的郭頭領,一位旗主。

楊蓮亭幾人見到郭旗主時,他還重傷未愈,閔二城詳細檢查了他的傷口,發現大部分是劍傷,其中有一兩道劍傷含有寒氣阻止了傷口愈合,很明顯是嵩山派的寒冰真經內功心法結合嵩山劍法造成的。閔二城又讓郭旗主描述了一下打劫之人的武功路數和招式,以及說話口音等等,每個人都是蒙面,樣貌自然是看不到的。和之前楊蓮亭探查到的情況一印證,案犯是哪方人士已毫無疑問,剩下的自然要仔細探查教中內奸之人,這個遠比查到案犯是誰重要多了。

閔二城分兩人一組,詳細去調查押送隊每一個教眾的背景和出發前十日的活動範圍和行動詳情,具體到每一個細節,包括何時何地與何人碰面,對話內容是什麽,詳細記錄在案。

如此在江西分壇調查了數十日之久,閔二城等人都已查清楚事情始末。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預估的嚴重情況,江西分壇押送歲銀的小隊裏,其中有一位教眾正是文長老的遠房侄子,如若真的跟文長老有關系,教中各方勢力怕是會滌蕩不安,甚至地震重組!

隨後,閔二城帶著六人快馬加鞭啟程回總教匯報羅長老。

七人回到黑木崖直奔朱雀堂,向羅長老如實稟報了探查的情況,並上交了記錄的各種線索和證據。

“這次任務執行中,楊蓮亭表現優秀,小夥子好好幹,教主不會虧待有能力又忠心的兄弟,教主是愛才之人!”羅長老聽了閔二城的匯報,重重誇讚了一番楊蓮亭,也對閔二城不居功的舉動頗有好感。

“多謝羅長老厚愛,小子第一次領差事,什麽都不懂,一路上全靠閔二哥和各位兄弟的照顧,小子能為神教盡微薄之力,是小子的福氣,以後必定戒驕戒躁更加努力向前輩們學習!”楊蓮亭面上誠惶誠恐,一副感激不盡的模樣,心裏卻只是松了一口氣:第一次見面就誇我“俊朗不凡”,說的不就是徒有虛表嘛,這次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老子才不是繡花枕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張稱呼可能會看著有點亂,我解釋一下,指教主時期的,稱東方不敗,指這輩子的,稱東方旭或者東方左使。

祝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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