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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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遮日,山雨欲來。

百花谷內,人跡罕尋,卻有幾間木屋隱約可見。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虎頭虎腦,正望著淺淺的籬笆發呆。突然飛來一個小籮筐,穩穩的停在他的手邊,屋裏傳來一聲大喊:“死小子,趕緊給我把草藥收起來,若讓雨淋濕了,就把你手剁下來入藥!”

孩童一怔,回過神急忙把院子裏曬的草藥收起來,分開放入小籮筐,抱著小籮筐回屋裏,“先生,草藥收回來了。”看平一指正在收拾背簍,“先生要進山麼?”

“趁著山雨,我剛好進山采幾味藥,你乖乖待在小院裏,我周圍都撒了藥粉,蛇蟲鼠蟻野狼猛獸都進不來,你要獨自出去葬入狼腹我可不管!”看孩童適時楞了一下,繼續說,“天晴時正午時分把這籮筐裏的草藥拿出去曬曬,傍晚時分收回,切莫淋雨,可記下了?”平一指交待了一番,也不管這前些日子從山裏撿回來的孩童了,便自顧自背起籮筐,戴上鬥笠出了院子。

孩童點點頭,表示知曉了,目送平一指遠去,籲了口氣,“娘的,都被這老怪物使喚慣了!”又猛然錘了一下頭,“這都他娘的什麽事啊,真見鬼!”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又開始發呆。

此孩童就是楊蓮亭。

當日楊蓮亭被任我行、任盈盈、令狐沖、向問天劫持逼問東方不敗下落,想著東方不敗武功天下第一還怕幾個跳梁小醜不成。於是就帶著到了東方不敗跟前,只當東方不敗抖抖繡花針便能結果了他們。

只可恨任盈盈這個小賤人!

楊蓮亭一想起任盈盈折斷自己的手腳亂了東方不敗心神,就恨意滔天。東方不敗是為了就自己才會被那狗娘養的令狐沖有機可乘,才會被長劍貫胸,而自己也被任我行這個狗賊一腳了斷踢下黑木崖。

不知是閻王爺打了瞌睡還是他楊蓮亭本命不該絕,居然未死,或者說是已經死了卻又還了魂,只是變成了如今八歲時的小楊蓮亭。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這木屋之中了,渾身上下無一處傷痕,就是該死的怎麽也想不起八歲時如何會出現在黑木崖下。

救他的自然是進山來采藥的平一指,“是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以後給我好好料理草藥!”於是在楊蓮亭還沒回過神時,已經被定下藥童的差事了。

且不管這活見鬼的狀況讓楊蓮亭迷茫不已,就平一指那乖戾的性子就夠他受的了。一月下來,身體早就恢覆到活蹦亂跳,楊蓮亭無奈當起了藥童。

對平一指,楊蓮亭自然是最熟悉不過,日月神教的殺人名醫,“醫一人殺一人,殺一人醫一人”的怪癖和他的名字一樣出名,前世被東方不敗招來為自己看過很多次小傷。不知為何平一指會救自己,但是現在楊蓮亭拖著八歲的身體,也確實需要一個安穩的住所,不然即使白撿了一條小命也走不出百花谷,只會成為毒蛇猛獸的腹中餐。雖然這裏並不是最好的選擇,總歸是平一指救了他,目前暫時不會害他。

平白撿了一命,本該慶幸,可又迷茫得很。自己活了過來,那東方不敗呢?跟自己一樣,還是已經……

想起那幽深的眼神和最後那聲淒厲的“蓮弟”,楊蓮亭難得的煩躁了。這輩子還上不上黑木崖呢?難道要行醫?呸呸呸,老子可不要成為平一指那怪物一樣!想到黑木崖上的任盈盈和任我行,楊蓮亭又覺得非要上黑木崖弄死他們不可,為自己上一世報仇,不然這輩子都難消這口惡氣!

可是憑自己下三濫的功夫怎麽報得了仇啊!楊蓮亭揪著頭發很懊惱!

娘的!老子打不過你們,就用毒藥毒得你們五臟俱腐、七竅流血,痛上七七四十九天活活痛死!

“哎呀!怎的這腦子也回到八歲了。”楊蓮亭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想到以前武功是因為跟隨東方不敗之後才開始習武,二十多歲的身體即使天資再高都不可能有什麽大造化了。雖然東方不敗費盡心力幫他打通全身經脈,最後終究不過二流功夫,不消說在高手面前了,即使東方不敗隨便一個貼身侍衛都能把他打趴下。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才八歲,正是習武打根基的時候,楊蓮亭心中狂喜,或許是老天開眼,要讓他楊蓮亭這輩子揚眉吐氣!

東方不敗嗜武,搜羅了不少高深獨絕的武功秘籍,即使後來練了至尊的《葵花寶典》也沒有停止。一聽楊蓮亭說要習武,東方不敗便選了最好的武功秘籍任楊蓮亭挑選。

楊蓮亭從腦海中扒拉著合意的武功,翻來覆去挑了一番,想來還是那半本的《九陽神功》最為威猛。

他聽東方不敗介紹時說起,這《九陽神功》原是日月神教前身——明教的武學至寶,只有教主方可修練,單憑這一點就讓楊蓮亭很歡喜。這殘本的《九陽神功》只五層心法,但按照心法記載,應有九層才是完整。於是東方不敗派人秘密搜尋,只可惜一直無線索。而且東方不敗研習《九陽神功》之後,才發掘九陽神功是至陽至剛的內功,專克所有寒性和陰性內力,葵花寶典就是至陰至寒的功法,功法相克自是不能同時修練。所以,《九陽神功》一直被東方不敗收藏著,並未修習。

楊蓮亭前世也對這《九陽神功》心動不已,只可惜這功法是純內功心法,即使是殘本,煉至五層也非要三年五載方有小成,更何況以二十多歲的身體,自是更加緩慢。當時楊蓮亭急於執掌權力,修煉了一段時間毫無進展,只得放棄《九陽神功》另覓了一本高深的《天梅折劍》劍譜,不過,最終也是不過是劍招上得意。

如今以八歲幼童之身開始修練《九陽神功》卻是再好不過了!

定下心來,收拾好草藥,又草草煮了點吃的填飽肚子,便和衣躺下休息,按照心法所說從子時開始修練最佳。

“蓮弟……”滿目的不舍和依戀,男子似有所覺,卻始終不曾回頭看望一眼,長身玉立的紅衣婦人倚在門框上目送男子越走越遠……忽然一聲淒厲的“蓮弟”,場景突變,只見一襲紅衣飄飛而至,唇角來不及拭去的血漬,被兩行清淚沖刷著蜿蜒流下,心一陣猛然收縮,想擡手為這紅衣婦人拭去這刺眼的血淚,哪知使勁萬般力氣卻擡不起手。低頭一看,原來雙手已斷,看著紅衣婦人被淚水洗褪了妝容,打濕了紅衣,仿佛心被針刺了般難受,想大吼“哭個屁啊,老子還沒死”,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還是依然無意識的想要擡手去拭去眼淚,使勁,使勁,使勁……

“嘭”的聲響,床鋪被敲打得發出一聲巨響,驚醒了自己。楊蓮亭猛然坐了起來,才發現原來是做夢!

楊蓮亭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水,無力地躺倒在床上,心痛的感覺依然深刻明晰,思緒混亂成一團。

上輩子被他坑被他害的人不知凡幾,從來都不曾有這般情緒,或許是因為東方不敗和他是一起死的,又或許一向讓他畏懼的東方不敗如此被人任意宰割,這都在他心裏造成了驚濤駭浪般記憶。他還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上一輩子東方不敗為他而死這個事實,但是這輩子天大的運氣能讓他重活一回,他卻不想再過前世仰人鼻息、狐假虎威的日子,最後死於非命!

翻個身,埋進被子裏。

半夢半醒又躺了大半個時辰,看天色差不多子時了,楊蓮亭按下心頭紛繁雜亂的思緒,靜下心來,寧神開始修練《九陽神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很開心,值得我記住,2014年6月22日,所以決定在今天開始發文。

東方不敗的同人文想寫很久了,看原著的時候心疼教主下場淒慘,所以決定尊重教主的意願,CP依然是楊蓮亭。因為楊蓮亭是教主真心愛過的唯一男人,所以讓教主得到最大的幸福就是楊蓮亭的真情真意。

以下是摘自原著的一段,讓我決定愛教主討厭令狐沖的原因所在:

一進門,便聞到一陣濃烈花香。見房中掛著一幅仕女圖,圖中繪著三個美女,椅上鋪了繡花錦墊。令狐沖心想:“這是女子的閨房,怎地東方不敗住在這裏?是了,這是他愛妾的居所。他身處溫柔鄉中,不願處理教務了。”

只聽得內室一人說道:“蓮弟,你帶誰一起來了?”聲音尖銳,嗓子卻粗,似是男子,又似女子,令人一聽之下,不由得寒毛直豎。

楊蓮亭道:“是你的老朋友,他非見你不可。”

內室那人道:“你為甚麽帶他來?這裏只有你一個人才能進來。除了你之外,我誰也不愛見。”最後這兩句說得嗲聲嗲氣,顯然是女子聲調,但聲音卻明明是男人。

任我行、向問天、盈盈、童百熊、上官雲等和東方不敗都甚熟悉,這聲音確然是他,只是恰如捏緊喉嚨學唱花旦一般,嬌媚做作,卻又不像是開玩笑。各人面面相覷,盡皆駭異。

楊蓮亭嘆了口氣道:“不行啊,我不帶他來,他便要殺我。我怎能不見你一面而死?”

房內那人尖聲道:“有誰這樣大膽,敢欺侮你?是任我行嗎?你叫他進來!”

任我行聽他只憑一句話便料到是自己,不禁深佩他的才智,作個手勢,示意各人進去。上官雲掀起繡著一叢牡丹的錦緞門帷,將楊蓮亭擡進,眾人跟著入內。

房內花團錦簇,脂粉濃香撲鼻,東首一張梳妝臺畔坐著一人,身穿粉紅衣衫,左手拿著一個繡花繃架,右手持著一枚繡花針,擡起頭來,臉有詫異之色。但這人臉上的驚訝神態,卻又遠不如任我行等人之甚。除了令狐沖之外,眾人都認得這人明明便是奪取了日月神教教主之位、十餘年來號稱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可是此刻他剃光了胡須,臉上竟然施了脂粉,身上那件衣衫式樣男不男、女不女,顏色之妖,便穿在盈盈身上,也顯得太嬌艷、太刺眼了些。

這樣一位驚天動地、威震當世的武林怪傑,竟然躲在閨房之中刺繡!

任我行本來滿腔怒火,這時卻也忍不住好笑,喝道:“東方不敗,你在裝瘋嗎?”

東方不敗尖聲道:“果然是任教主!你終於來了!蓮弟,你……你……怎麽了?是給他打傷了嗎?”撲到楊蓮亭身旁,把他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床上。東方不敗臉上一副愛憐無限的神情,連問:“疼得厲害嗎?”又道:“只是斷了腿骨,不要緊的,你放心好啦,我立刻給你接好。”慢慢給他除了鞋襪,拉過熏得噴香的繡被,蓋在他身上,便似一個賢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

眾人不由得相顧駭然,人人想笑,只是這情狀太過詭異,卻又笑不出來。珠簾錦帷、富麗燦爛的繡房之中,竟充滿了陰森森的妖氛鬼氣。

東方不敗從身邊摸出一塊綠綢手帕,緩緩替楊蓮亭拭去額頭的汗水和泥汙。楊蓮亭怒道:“大敵當前,你跟我這般婆婆媽媽幹甚麽?你能打發得了敵人,再跟我親熱不遲。”東方不敗微笑道:“是,是!你別生氣,腿上痛得厲害,是不是?真叫人心疼。”

如此怪事,任我行、令狐沖等皆是從所未見,從所未聞。男風孌童固是所在多有,但東方不敗以堂堂教主,何以竟會甘扮女子,自居妾婦?此人定然是瘋了。楊蓮亭對他說話,聲色俱厲,他卻顯得十分“溫柔嫻淑”,人人既感奇怪,又有些惡心。

童百熊忍不住踏步上前,叫道:“東方兄弟,你……你到底在幹甚麽?”東方不敗擡起頭來,陰沈著,問道:“傷害我蓮弟的,也有你在內嗎?”童百熊道:“你為甚麽受楊蓮亭這廝擺弄?他叫一個混蛋冒充了你,任意發號施令,胡作非為,你可知道麽?”

東方不敗道:“我自然知道。蓮弟是為我好,對我體貼。他知道我無心處理教務,代我操勞,那有甚麽不好?”童百熊指著楊蓮亭道:“這人要殺我,你也知道麽?”東方不敗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蓮弟既要殺你,一定是你不好。那你為甚麽不讓他殺了?”童百熊一怔,伸起頭來,哈哈大笑,笑聲中盡是悲憤之意,笑了一會,才道:“他要殺我,你便讓他殺我,是不是?”

東方不敗道:“蓮弟喜歡幹甚麽,我便得給他辦到。當世就只他一人真正待我好,我也只待他一個好。童大哥,咱們一向是過命的交情,不過你不應該得罪我的蓮弟啊。”

童百熊滿臉脹得通紅,大聲道:“我還道你是失心瘋了,原來你心中明白得很,知道咱們是好朋友,一向是過命的交情。”東方不敗道:“正是。你得罪我,那沒有甚麽。得罪我蓮弟,卻是不行。”童百熊大聲道:“我已經得罪他了,你待怎地?這奸賊想殺我,可是未必能夠如願。”

東方不敗伸手輕輕撫摸楊蓮亭的頭發,柔聲道:“蓮弟,你想殺了他嗎?”楊蓮亭怒道:“快快動手!婆婆媽媽的,令人悶煞。”東方不敗笑道:“是!”轉頭向童百熊道:“童兄,今日咱們恩斷義絕,須怪不了我。”

童百熊來此之前,已從殿下武士手中取了一柄單刀,當即退了兩步,抱刀在手,立個門戶。他素知東方不敗武功了得,此刻雖見他瘋瘋癲癲,畢竟不敢有絲毫輕忽,抱元守一,凝目而視。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嘆道:“這可真教人為難了!童大哥,想當年在太行山之時,潞東七虎向我圍攻。其時我練功未成,又被他們忽施偷襲,右手受了重傷,眼見得命在頃刻,若不是你舍命相救,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得到今日?”童百熊哼了一聲,道:“你竟還記得這些舊事。”東方不敗道:“我怎不記得?

當年我接掌日月神教大權,朱雀堂羅長老心中不服,啰裏啰唆,是你一刀將羅長老殺了。從此本教之中,再也沒第二人敢有半句異言。你這擁戴的功勞,可著實不小啊。”童百熊氣憤憤的道:“只怪我當年胡塗!”東方不敗搖頭道:“你不是胡塗,是對我義氣深重。我十一歲上就識得你了。那時我家境貧寒,全蒙你多年救濟。我父母故世後無以為葬,喪事也是你代為料理的。”童百熊左手一擺,道:“過去之事,提來幹麽?”東方不敗嘆道:“那可不得不提。童大哥,做兄弟的不是沒良心,不顧舊日恩情,只怪你得罪了我蓮弟。他要取你性命,我這叫做無法可施。”童百熊大叫:“罷了,罷了!”

突然之間,眾人只覺眼前有一團粉紅色的物事一閃,似乎東方不敗的身子動了一動。但聽得當的一聲響,童百熊手中單刀落地,跟著身子晃了幾晃。只見童百熊張大了口,忽然身子向前直撲下去,俯伏在

地,就此一動也不動了。他摔倒時雖只一瞬之間,但任我行等高手均已看得清楚,他眉心、左右太陽穴、鼻下人中四處大穴上,都有一個細小紅點,微微有血滲出,顯是被東方不敗用手中的繡花針所刺。

任我行等大駭之下,不由自主都退了幾步。令狐沖左手將盈盈一扯,自己擋在她身前。一時房中一片寂靜,誰也沒喘一口大氣。

任我行緩緩拔出長劍,說道:“東方不敗,恭喜你練成了《葵花寶典》上的武功。”東方不敗道:“任教主,這部《葵花寶典》是你傳給我的。我一直念著你的好處。”任我行冷笑道:“是嗎?因此你將我關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見天日。”東方不敗道:“我沒殺你,是不是?只須我叫江南四友不送水給你喝,你能挨得十天半月嗎?”任我行道:“這樣說來,你待我還算不錯了?”東方不敗道:“正是。我讓你在杭州西湖頤養天年。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西湖風景,那是天下有名的了,孤山梅莊,更是西湖景色絕佳之處。”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原來你讓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頤養天年,可要多謝你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種種好處,我永遠記得。我在日月神教,本來只是風雷堂長老座下一名副香主,你破格提拔,連年升我的職,甚至連本教至寶《葵花寶典》也傳了給我,指定我將來接替你為本教教主。此恩此德,東方不敗永不敢忘。”

令狐沖向地下童百熊的屍體瞧了一眼,心想:“你剛才不斷讚揚童長老對你的好處,突然之間,對他猛下殺手。現下你又想對任教主重施故技了。他可不會上你這個當。”

但東方不敗出手實在太過迅捷,如電閃,如雷轟,事先又無半分征兆,委實可怖可畏。令狐沖提起長劍,指住了他胸口,只要他四肢微動,立即便挺劍疾刺,只有先行攻擊,方能制他死命,倘若讓他占了先機,這房中又將有一人殞命了。

任我行、向問天、上官雲、盈盈四人也都目不轉瞬的註視著東方不敗,防他暴起發難。

只聽東方不敗又道:“初時我一心一意只想做日月神教教主,想甚麽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於是處心積慮的謀你的位,剪除你的羽翼。向兄弟,我這番計謀,可瞞不過你。日月神教之中,除了任教主和我東方不敗之外,要算你是個人才了。”

向問天手握軟鞭,屏息凝氣,竟不敢分心答話。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說道:“我初當教主,那可意氣風發了,說甚麽文成武德,中興聖教,當真是不要臉的胡吹法螺。直到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眾人聽他尖著嗓子說這番話,漸漸的手心出汗,這人說話有條有理,腦子十分清楚,但是這副不男不女的妖異模樣,令人越看越是心中發毛。

東方不敗的目光緩緩轉到盈盈臉上,問道:“任大小姐,這幾年來我待你怎樣?”盈盈道:“你待我很好。”東方不敗又嘆了口氣,幽幽的道:“很好是談不上,只不過我一直很羨慕你。一個人生而為女子,已比臭男子幸運百倍,何況你這般千嬌百媚,青春年少。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處,別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

令狐沖笑道:“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

任我行等聽他這麽說,都是一驚。

東方不敗雙目凝視著他,眉毛漸漸豎起,臉色發青,說道:“你是誰?竟敢如此對我說話,膽子當真不小。”這幾句話音尖銳之極,顯得憤怒無比。

令狐沖明知危機已迫在眉睫,卻也忍不住笑道:“是須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男扮女裝的老旦。”東方不敗尖聲怒道:“我問你,你是誰?”令狐沖道:“我叫令狐沖。”

東方不敗怒色登斂,微微一笑,說道:“啊!你便是令狐沖。我早想見你一見,聽說任大小姐愛煞了你,為了你連頭都割得下來,可不知是如何一位英俊的郎君。哼,我看也平平無奇,比起我那蓮弟來,可差得遠了。”

令狐沖笑道:“在下沒甚麽好處,勝在用情專一。這位楊君雖然英俊,就可惜太過喜歡拈花惹草,到處留情……”

東方不敗突然大吼:“你……你這混蛋,胡說甚麽?”一張臉脹得通紅,突然間粉紅色人影一晃,繡花針向令狐沖疾刺。令狐沖說那兩句話,原是要惹他動怒,但見他衣袖微擺,便即刷的一劍,向他咽喉疾刺過去。這一劍刺得快極,東方不敗若不縮身,立即便會利劍穿喉。但便在此時,令狐沖只覺左頰微微一痛,跟著手中長劍向左蕩開。

卻原來東方不敗出手之快,實在不可思議,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間,他已用針在令狐沖臉上刺了一下,跟著縮回手臂,用針擋開了令狐沖這一劍。幸虧令狐沖這一劍刺得也是極快,又是攻敵之所不得不救,而東方不敗大怒之下攻敵,不免略有心浮氣粗,這一針才刺得偏了,沒刺中他的人中要穴。東方不敗手中這枚繡花針長不逾寸,幾乎是風吹得起,落水不沈,竟能撥得令狐沖的長劍直蕩了開去,武功之高,當真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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