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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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一邊在心裏詆毀卡卡西的多嘴,一邊特意避開了過於擁擠的道路,和鼬在樹蔭中穿來穿去。雖說討厭人多的地方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因素還是他記得今天似乎有群人辦了個烹飪大會,如果和鼬走著走著撞上這個就簡直再糟糕不過。

由於卡卡西的那句話,二人之間一陣無言的尷尬後,鼬先開口感慨道:“蠍似乎變了不少呢。”

“聽說你們以前是同學。”他並不清楚鼬指的究竟是過去還是最近這段時期,道:“他以前是怎樣的人?”

“這個啊……該怎麽說呢?”鼬擡擡眼睛,似乎在思索,過了一會兒展顏笑道:“應該是像小時候的佐助那樣的人吧。”

話語裏不經意間帶出的回憶意味讓鼬自己也一楞,馬上帶著轉移話題的嫌疑左右望望,指著網球場前面圍著的一群人道:“去那邊看看怎麽樣?”

佐助默默點點頭跟在他後面。聽鼬的語氣好像是更懷念他小時候的樣子……?但那種幼稚的小鬼哪裏好了,難道他現在還比不上——

“啊。”前方的鼬忽然停下步子雙眼望著前方低低驚呼一聲,佐助差點撞到了他身上。

“怎麽了?”他也向前看去,然後明白了一切。

剛剛他們看見的那群人圍著的也是一個酷似劍道社搭建的白色大臺子,只不過這座臺子最顯眼的位置上還擺了一張桌布垂地的長桌子,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好幾碟不同口味的豬排飯。

“這裏應該就是烹飪大會了。”鼬認真地拉著他就往裏走。

佐助無聲地嘆了口氣,覺得現在的場景真應了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但回過神來又發現鼬拉著自己的手,便立刻又把剛剛的想法全部推翻了。

周圍基本上全是女生,佐助一路走,便有“呀!是佐助!”之類的竊竊私語一路尾隨,等到他終於站到最前面時,卻見那張長桌子右邊還有一張普通辦公桌,桌前面對面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打扮得極像忍者時代的審訊官與囚犯,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生,似乎是守衛。令他大為驚訝的是,臺上那個扮成囚犯的女生居然是香磷。

對了。

他忽然想起來香磷是話劇社的,再看看臺上人誇張的表情和後面深紅色的幕布,這裏根本不是什麽烹飪大會,而應該是草忍劇社舉辦的一場話劇表演。

“快把你這些年跟隨那個叛忍的經歷都從實招來!”

臺上的香磷聲淚俱下:“其實,我以前就受到原來主人的嚴苛壓迫,後來雖然換了新主人,他也經常對我這個柔弱的女子提出一些嚴苛的要求……“說著一邊用手大抹眼淚,哭道:“我也是個受害者啊!”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好可憐…………那怎麽可能!少說廢話,快給我從實招來!!”審問人員的表情變得像翻書一樣快。

“切!”見計策不成功,香磷往桌上一靠,手杵在下巴上翻了個白眼,與剛才的楚楚可憐判若兩人:“想要我說,除非先給我拿一碗‘查克拉’牌豬排飯來!”

一道強烈的燈光打在長桌子上,臺下瞬間議論紛紛。

“什麽嘛原來是在做廣告嗎?!”

“——我們要看表演啦!!”

“說好的表演呢!”

一片混亂中鼬若有所思道:“原來是話劇社。”

“嘛!嘛!大家聽我說。”香磷的聲音被擴大了很多倍後從擴音器中響起:“因為我們這次的活動是由查克拉的供應商讚助的,所以就免費幫他們打個廣告啦———”見底下騷動又要興起,香磷連忙道:“下面為大家送上真正的演出!……不過,這次的演出形式會和以前完全不同哦~”

“?”佐助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簡單地說,就是今天的主角,不會由我們來扮演,而是你們。“

黑色幕布忽然從中間拉開,十幾個精心裝扮過的穿著歐洲中世紀服裝的話劇社成員在香磷身後出現。從男子的佩劍到女士的假發幾乎無一例外不以假亂真。如果說誰以前不懂一位好讚助的重要性,在看到他們之後也會完全懂了。

臺下的議論聲在見到如此華麗的服裝後登時變成了尖叫。

“大家放心,不管再怎麽搶眼,他們始終只是今天的配角與龍套,今天的任務就是竭盡全力配合將要出演男女主角的兩位觀眾。”香磷大聲清了清嗓子,望著臺下笑道:“那麽,現在——誰願意和我們一起來詮釋這部莎士比亞的經典之作?”

佐助一瞬間覺得周圍炸開了鍋,所有人(很大部分都是女生)都在叫喊,而出於同樣的原因,也沒有一個人能聽清他們究竟在喊什麽。

他一只手堵著耳朵,另一只手去拽鼬的袖子:“我們走。”

雖然話一出口就被淹沒在聲音的狂潮裏,鼬瞧著他的口型便馬上明白了他在講什麽,點點頭,準備離去。

正在這時,人群裏忽然爆發出一聲大喊。

“——Sasuke!!”

佐助一楞,四周嘈雜的聲音也登時突兀地出現了斷章,漸漸變成了如下的對話。

——“佐助在這兒?!”

“是那個宇智波佐助嗎?”

“——可不是麽!剛剛我就看見他來了!”

“誒?話說……不是站在前排的那個嗎?”

“……好像就是他啊!”

於是他的呼聲越來越大,到最後情形幹脆發展到所有女生眾口一致地喊著他的名字,大有震耳欲聾之勢。

鼬有些驚訝地望著他笑:“想不到佐助這麽受歡迎。”

“…………”他一臉僵硬,只覺得鼬笑得越開心自己就越不是滋味。

“沒辦法了。”香磷揉著太陽穴,“那麽,有請佐助同學上來擔任這次的男主角。”

於是乎,在鼬的一臉鼓勵,眾人的一致呼聲,香磷的一句話下,佐助硬著頭皮走上了臺。

“先說好我可不會演。”上去以後他便對香磷道。

“沒關系。”香磷低聲:“你以為大家是想看的是演技嗎?是你的臉!”

“…………”

然而,確定了男主角後,另外一個主角的選定立刻變得無比艱難。

“……沒有人願意上來嗎?——嘆!其實也蠻容易懂的,這種情況下無論哪個女生上來都會成為眾矢之的吧。”

……更何況佐助還在不遺餘力地散發低氣壓……香磷望著鴉雀無聲再無一人舉手的觀眾群,看上去十分理解地攤攤手。

“現在不是發表感嘆的時候吧!現在怎麽辦?”剛剛的審訊官走過來道。“果然還是讓我們的人來演——”

“不行,那樣就違背了今天的主旨!”香磷立刻否決,忽然又面向臺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宣布道:“嘛,其實劇本是很靈活的,如果沒有女生願意,其實男生也可以。”

佐助身邊的低氣壓又降低了好幾個等級,於是剛有了點聲音的會場登時又變得鴉雀無聲。一片靜寂中他忽然聽見鼬的聲音。

“我來吧。”

……

鼬一臉淡然地走上臺來,與臉上表情像剛被雷劈過一樣的他形成鮮明的對比。並且好巧不巧,負責人和香磷小聲的議論全部飄進了他的耳朵裏。

“你在幹嘛?苔絲這個角色怎麽能讓男生來演?”

“不能?!”香磷一推眼鏡,慷慨激昂道:“你以為這部《奧賽羅》裏的主角身上最大的閃光點是什麽?正是爭取愛情自由,反對封建,沖破世俗的精神!而男男之間的禁斷之愛更是給他們增添了重重障礙把主題發揚光大讓這個悲劇更加催人淚下引人深思,如果莎士比亞泉下有知說不定都要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把苔絲寫成男人……總之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佐助現在跟我去換演出服。”

“…………”

“啊啊好帥!”

在臺後被幾塊板子圍成的更衣室裏,他換好一身黑色的中世紀男子服裝,香磷立刻換了一臉星星眼望著他,道:“我覺得奧賽羅這個形象還是蠻適合佐助的嘛。”

“怎麽說?”

“比如頭腦明晰,善辯忠奸,不輕信於人……佐助你別想多,這些詞都不是形容他的……總之他就是這樣的帶著叛逆精神的一個人,我們這個劇本寫的是特奧賽羅在追求愛情反對傳統觀念的途中取得勝利,在結婚之後卻受到奸人挑撥,對自己忠誠不渝的愛人產生了懷疑與誤解而殺了他,最後得知真相後自殺的一個故事,當然我們也會做一些簡化和小改動,不過主要還是尊重原著的。”

“…………”

預感到接下來的情形不容樂觀的佐助不安地拽了拽衣領,道:“這麽說,鼬演的那個就是……”

“沒錯,”香磷推了一把眼鏡:“受到誣陷而被殺害的奧賽羅的情人,現在是男版泰斯蒂蒙納。”

…………

佐助仍然板著一張臉,然而只有他自己心裏知道,他從來沒像後悔上來演出這樣如此後悔過一個決定,只得不停地催眠自己是奧賽羅,是完全的劇中人物。

等到他終於在鼬的註視下與觀眾的尖叫聲中渾身僵硬地走上臺時,幾乎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本來叫什麽名字了。

“啊啊冷著臉的佐助君好酷——!!!!”

站在戲臺另一邊的鼬穿了一身白色鑲金邊的貴族服裝,頭發散散地垂著,額前的劉海被定型水固定成了一個十分完美的造型,右耳戴了一只紅色耳釘,雙手則被純白手套包裹住,還拿著一只手杖,看上去惹眼的要命。

“對哦,苔絲的服裝沒準備男版的,鼬桑的那個應該是公爵裝。”香磷在他旁邊小聲嘀咕:“好了佐助,表情別這麽僵硬,你看看鼬桑多從容——”

“大概是因為他問心無愧吧。”

佐助低低道,隨即走上前去。

一切成員準備就緒,幕布被放了下來,臺下的嘈雜聲立刻安靜。香磷拿著話筒坐進拍攝臺中,大聲道:“第一幕,開始!”

扮演元老的負責人威嚴地坐在上位,向公爵控告身為黑人的奧賽羅使用卑劣的手段騙走了他的兒子.

“……不是這樣的。”站立著的佐助幹巴巴地念著所記不多的臺詞:“對於我是否有罪,泰斯更有發言權不是麽。”

“奧賽羅,尊敬的父親大人,公爵大人。”隨著清靈悅耳的聲音,鼬步履從容地從舞臺一走上前來,長發在身後飄揚,行至佐助身邊屈身向著扮演元老的演員行禮道:“身為人子,我深蒙您生養教育的大恩,然而這裏是我的丈夫,正像我的母親對您克盡一個妻子的義務,把您看得比她的父親更重一樣,我也應該有權利向這位摩爾人,盡我應盡的義務。”

鼬說得從容不迫,該表現出來的情感比起原版泰斯來既不多半分也不少半分,配合他精致的妝容簡直就是完美無缺,無懈可擊。

相比之下,佐助則顯得相當窘迫了,在鼬讀到“然而這裏是我的丈夫”時臉就紅到了耳朵,於是更加不知道怎麽繼續下去了,完全忘了自己該說什麽,只是傻楞楞地站著,努力想使臉上的紅色變得不那麽明顯。

“……佐助!”

“…………”

“…………佐助!!”

他猛然回神,有些尷尬地避開了周圍人看向他的目光。

“你是上來演樹的嗎!”香磷終於把他叫了回來,拿開話筒小聲道:“順著自己的心意演,臉紅又怎樣?你現在是奧賽羅!”

他聽得懂香磷的弦外之音——即使自己心懷鬼胎,這也是一個可以和鼬光明正大地進行互動的機會,只有此刻,兩人的身份有劇中的角色作掩飾。

臺上已經進行到公爵與元老討論泰斯蒂蒙納的去留行止,而作為父親的元老已經不願再收留他。

“……請您允許他和我一起走吧。”

佐助上前一步,說出那句帶來日後無數悲劇的話。

“將來或許路途艱辛,崎嶇難行,然而我亦不忍讓他失望,這將成為我的唯一動力。”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劇情需要稍微惡搞了一下莎士比亞的作品,莎迷們莫要見怪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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