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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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涉江還只是個不知世事的女孩子,雖然總一副成熟的模樣,但實際上還留著很多小女生的習慣。

她喜歡美瞳,對它有著十分讓人難以理解的執念。

她討厭自己偏小的眼珠,所以很喜歡看別人的眼睛,尤其是眼瞳大的人。

她不喜歡有太多表情,因為很小的時候媽媽騙她說表情太多會長皺紋,她記下來了,就算知道是謊言也依舊不願意多動表情。

她比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愛美。

然後就有了高中那個冷漠高傲的殷涉江,喜歡美瞳的殷涉江,對邱至一一見鐘情的殷涉江。

一次上體育課時,她跑步跑累了,要去洗臉,擰開水龍頭時取下了眼睛裏的美瞳,交給了站在一旁等候別人的邱至一。

“麻煩拿一下。”

“......好。”第一次和她說話的少年聲音裏有著明顯的受寵若驚。

洗完後,殷涉江接了個電話,不想讓別人聽到,就走到了一邊去接,等她回來,邱至一看著她直直的擦過了自己,離開了。

那天回去時,殷涉江才發現自己的東西掉了,她回想了一下幫忙的男生的臉,只依稀記得那個男生有著一雙很漂亮顏色的眼瞳。

再後來,她也就忘了這回事。

七年後的一個清晨,她在刺眼的陽光中醒來時,看見了床頭放著的闊別多年的黑色物品。可怕的寂靜中,她默默的伸手過去,把它死死的握在了手心裏。

她還記得,男人在宣傳自己的作品時,每次上節目,都會戴一副深黑美瞳,把自己與眾不同的眼睛藏起來,她就自戀的想,這是男人向她表達思戀的方式。想一次,心裏對他的感情也就深一分,只是現在,連她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了。

她無聲地把頭埋進被子裏,擋住陽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召就進來了,他扶起沈默的女人去洗漱,女人站在鏡子前面一動不動,他也就站在她身後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女人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問:

“阿池,我還能活多久?”

他不說話。

女人蒼白著臉,“把鏡子撤了吧,我用不上了。”

“好。”

女人坐在床沿吃早餐,池召被醫生叫出去聊殷涉江的病情,這時有一個陌生人闖進來了,涉江看到來人眼裏的瘋狂,本能的感到了危險。

她想撲上去制服陌生人,忽然又想起自己的身體狀況,就想躲開他,可還沒等她跑出去多遠,那個人就扯住了她的衣服,把什麽東西潑在了她臉上。

一瞬間,什麽都黑了。

殷涉江感到臉上火燒火燒的疼,她坐倒在地上,疼得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殷涉江,你這個賤人!你去死吧,哈哈哈哈!”

涉江被送進了手術室。

池召在手術室外差點沒站起來,他紅著雙眼,想著剛剛在病房外面看到涉江的樣子,他想這輩子他都不會再看到這麽讓他恐懼的東西。

他差點殺了那個被醫護人員制服的人,如果不是被攔住了的話。

“池召,你......”

他擡頭看出現在眼前的女人,目光在一剎那變得嗜血起來,他狠狠扣住了女人的脖子,扇了她一巴掌。

“何晏臨!”

女人身後的保鏢連忙過來分開二人,池召掐著她的手卻一絲也沒有放開。

“何晏臨!如果不是你派人引開了門口的保鏢,涉江就不會這樣!她快死了你知道嗎?何晏臨!!!”

女人在混亂中終於被放開,她看著地上被男人撕掉的病危通知單,艱難的開了口:“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只是......”

“滾!”

池召一腳捅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人,目光冰冷的看向臉色青白的女人。

何晏臨按著自己的脖子,不敢再看他的臉。

“是邱先生說想見殷小姐,我才幫了他的忙,”她嘶啞著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進去的會是別人。我......”

又是邱至一!

池召將這個名字在口中狠狠咬了一遍,才擡起眼。

“我不想再看見你。滾!”

何晏臨知道多說無用,踉蹌著腳步走了。‘

池召看著她,眼睛泛了深重的紅。

池召脫力的癱倒在座椅上,天知道今天何晏臨走後他多想拿把槍去殺了邱至一,可他根本不敢離開手術室,他怕在他離開的過程中,殷涉江就走了。

可這個男人竟然自己來了。

“涉江怎麽樣了?”

邱至一的聲音依舊溫柔的可怕。

池召已經沒了和他鬥一場的沖動。他靜靜地坐在手術室外,看著自己的手,任邱至一在他身邊自言自語。

“最近你的保鏢總是不讓我去看涉江,我才會拜托剛巧碰上的何小姐,忘了說,我家和何家有些關系,何小姐和我最近也有個案子在談。所以她才會幫我。”

邱至一鎮定的不像個始作俑者。

“那個人我不認識,只是知道他是來找涉江的......我在醫院裏看見他很多次了。”

“放他進去是我一時興起,嗯,我知道他身上帶了硫酸。”

邱至一的語氣低沈了些。

“我母親昨晚去世了。”

“涉江的身體狀況,告了她也不過是個死,我,只是想讓你們也嘗嘗這種絕望的感覺。”

池召心裏的火在不斷燃燒。

他的內心在咆哮著殺了身邊這個男人,可身體卻始終沒動過分毫。

絕望......

邱至一摸了摸手臂上的纏著的白色布條。他的臉也是一片慘白,只是臉上還有著清清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十分詭異。

“能告訴我涉江為什麽這麽恨我嗎?”

母親死了。

他親眼看著她的一切生命特征在一瞬間消失,然後身體變得無比冰涼。

恨啊,他抱著母親的屍體,心裏冷得麻木。

為什麽要和殷涉江玩這一把呢?

他也是害死母親的一人啊,原來如此。

邱至一坐在池召身邊,認真的問這個最了解殷涉江的人,他已經很久沒這麽認真的和誰說過話了。

池召沒有動,他保持著看著手指的動作,沒有給邱至一一個眼神。

太可悲了,太可笑了。

他們,每個人都成了受害者,可誰都沒有資格說自己是受害者。

“因為她太愛你了。”

他低低的說,忽的捂住臉,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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