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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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總是愛下雨, 不過今天的天氣倒是不錯, 鹿島若葉感覺到陽光正在懶洋洋的順著窗戶的玻璃流淌進來, 溫暖的陽光似乎讓自己的發絲也變得金光燦燦。連帶著心情也突然間變得暢快起來。

用餐的客人剛走了, 突然有些無事可做。

鹿島若葉坐在吧臺上, 拄著下巴正發著呆,而這個時候耳邊突然聽見了店長大叔溫和的聲音,她猛的回過神來, 轉過頭去, 就看見店長大叔正笑瞇瞇的端著一盤咖喱飯向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若葉,餓了吧!先吃飯吧。”

說一句實話,咖喱飯是店長大叔的拿手絕活,蔬菜燉的爛爛的,口感恰到好處,而牛筋鮮美的味道也滲透到了飽滿的湯汁裏。

店長大叔端過來的時候,咖喱飯上還冒著騰騰的蒸汽, 伴隨著香氣躥入了鼻間。

鹿島若葉立刻高興的把咖喱飯接了過來, 心滿意足的用勺子挖了一大口, 她一邊吃著,一邊誇讚道:“不管吃多少次,都那麽美味,大叔的手藝果然就是棒呢。”

“小織也很喜歡我做的咖喱飯呢。”店長大叔被誇的很高興,他笑呵呵的彎起了眼睛, 和所有長輩一樣, 他忍不住輕輕的拍了拍這個小姑娘, 佯裝抱怨道:“不過那個小夥子卻說我的咖喱飯太辣了。”

他口中的那個小夥子就是太宰治,上次他過來吃的時候,一直嚷著怎麽這麽辣。

“那是他不懂欣賞。”鹿島若葉露出調皮的笑容,她連忙寬慰道,可是沒想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當口,突然自門口的方向傳來一聲清晰的“砰——”的巨響。

耳膜好像被刺痛了,幾乎猝不及防,大門瞬間被人一腳就踹了開來,順著反彈的力道,門再次重重的撞擊到了墻壁上,鹿島若葉本能的就回過頭去,就看見三名全面武裝的男人已經沖了進來。

他們手裏舉著槍,而穿著竟然有些狼狽寒酸,灰色的兜帽罩住頭顱,完全看不清兜帽下的那張臉到底長什麽樣子,但是他們的動作卻整齊劃一,十分有默契,本能的讓人覺得他們都很訓練有素。

他們是誰?

這樣的不速之客恐怕根本不用考慮他們的來意。

只是下一秒,根本不給鹿島若葉他們反應的時間,為首的男子直接拿著槍對準了他們,黑洞洞的槍/口帶著異常冰冷的質感,仿佛是死神的溫度。

扳機猛地扣動,在子彈彈射出來的剎那,店長大叔卻突然一個暴起,一下子就推開了自己身邊的鹿島若葉,而彈射出來的子彈就在這瞬息之間,直接擊中了大叔的腹部。

濃濃的硝/煙味道在鼻間翻滾著,鹿島若葉眼睜睜的看見店長大叔被彈/藥擊中的地方滲出了一片鮮血,他身上的白色上衣被刺眼的血紅色渲染著,很快又變成了一大片。

“若葉,快跑,帶著幸助他們!”撕裂的痛苦讓店長大叔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他拽住鹿島若葉,再一次用身體完全掩護住了她。

鹿島若葉感覺自己的神經就這麽緊繃住了,她的手上甚至沾上了他傷口處的血,滿手殷紅的鮮血刺痛了眼眸。

她突然不合時宜的怔住了。

這好像是一個噩夢,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下一刻,已經不給他們喘息的時間,多發子彈再次彈射出來,火舌無情的噴射,店長大叔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啊!”

這一聲,將鹿島若葉一下子從懵楞中狠狠的拽了回來,她的手指下意識的攥了起來,她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忽的一下子就飛到了半空中,她聽見自己骨頭關節嘎嘣嘎嘣的聲音。

四肢在眨眼間的功夫竟然開始縮水了,下一刻她竟然又變回了那個精致漂亮的薔薇人偶的形象。

可是子彈已經對著她的方向迅猛的彈射出來,鹿島若葉在子彈沒入自己身體的剎那,猛地揮動了手臂,伴隨著粉色的流光,一道帶著瑩潤流光的光幕瞬間擋在了她的面前。

像是護盾一樣,保護住了她和店長大叔。

在光幕四周隱隱約約有櫻花瓣的出現,帶著淡淡的清香,和子彈的火/藥味席卷在了一起。

子彈在下一秒已經完全的沒入光幕,但是像是產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一樣,一股白煙竟然鋪天蓋地的冒了出來,在霧蒙蒙的乳白色煙霧中,子彈瞬間就叮叮當當的掉了地板上。

這樣的場景無疑不挑戰人類的心理極限。

那幾個灰衣人怔了一下,可是鹿島若葉卻已經對著他們飛了過去,明明只是一個六十厘米的玩偶少女,卻有著人類完全趕不上的速度,甚至用肉眼看不清楚,眼前只有一道紅色的流光。

鹿島若葉的裙擺隨著飛起來的動作劃出了好看的弧度,金色的發絲也隨著疾風微微的顫動著,那幾個灰衣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感覺腹部突然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麽重重的打了一拳,

他們舉起槍,想要擊中那道紅色影子。

可是她卻可以在槍林彈雨中來去自如。

“砰-——”的一聲

頭被狠狠的擊中,槍不由自主的從手上滑落。

那痛楚蔓延到了四肢,卻讓四肢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撲通——”的一聲,終於灰衣人相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他們的身體撞擊著地面發出悶響。

而他們其中一個人的兜帽瞬間從腦袋上滑落,在陽光照射下,灰衣人的臉色蒼白的接近於青色,

可是那雙充血的眼睛卻平靜的與鹿島若葉對視著。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生機的眸子,仿佛將死之人一樣,徹底的放棄了對希望的追求。

他的嘴蠕動了一下,似乎無聲在說:“讓我們解脫吧。”

順著大門吹進了的風,帶著微微涼意,吹在了鹿島若葉的身上,卻將她的心吹得像是一團亂麻一樣,

鹿島若葉心中不禁一凜,忍不住咬緊了牙關,雙手也不禁收緊了

想要解脫什麽的,不該是我來決定。

她直接伸出手,下一秒手刀重重的砍中了那幾個人的脖頸,突如其來的力量下,沒有任何掙紮,瞬間他們三個人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虛軟的身子順著墻壁滑落在地上。

耳邊那嘎嘣嘎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鹿島若葉感覺自己的四肢也在這個時候突然像是變戲法一樣開始抽長,眨眼間的速度,又變回了原先的模樣。

只是身體裏的力量猛然被抽走了,讓她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看來薔薇少女BUFF到期了。

鹿島若葉踩實地板,不過因為剛變回來,似乎四肢僵硬的都不像是自己的,她動作略微有些滑稽的跑到了沒店長大叔的面前。

而此時店長大叔正無力的癱坐在一邊,傷口處鮮紅的血液如汩汩泉水湧出,他意識已經接近於昏迷。

鹿島若葉說不出來自己的感受,就像是心臟突然被狠狠的攥了起來,讓她覺得窒息,覺得沈悶,又有些喘不上氣。。

不!

一定會沒事的。

少女的眼中帶著茫然的無措,似乎呆楞了那麽一秒鐘。

鹿島若葉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然後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店長大叔的傷口,似乎想止住他的血,一邊她已經飛快的撥通了急救電話。

“鹿島小姐……這……”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一下子從她的背後響了起來。

是織田作之助的聲音。

聞聲,鹿島若葉茫然的轉過身,逆著光她看不清身後織田作之助的表情,卻看見他手裏為孩子準備的那些日用品。

“啪——”的一下子購物袋就摔在了地上,玻璃罐子和地板撞擊,瞬間破裂了,而玻璃碎片撞到了門框上,再次反彈下來,帶著晶瑩的反光。

“剛才有人襲擊了我們。”鹿島若葉盡量讓自己的呼吸不那麽喘,她的手指著那群倒下的灰衣人,輕輕的說道:“我把他們打暈了。”

“是mimic的士兵!”織田作之助的目光順著鹿島若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他猛地瞪大雙目,他的手忍不住顫抖著,連帶著聲音也有些發顫:“孩子們呢?”

是Mimic的士兵?

最近讓太宰治很頭疼的mimic,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難道是織田作之助和mimic結仇了嗎?他們想要報覆?

但是鹿島若葉卻覺得並沒那麽簡單。

“幸助他們暫時還安全,可是mimic的士兵為什麽要襲擊我們?”鹿島若葉感覺自己的嗓子很痛,聲音聽起來有些幹澀,可是織田作之助並沒來及回答她。

因為幸助他們從二樓探出了一個小腦袋,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小魔王的樣子已經完全沒了,孩童的臉頰帶著淚痕,他因為極度的驚嚇,連語氣都已經變了調:“剛才到底怎麽了?大叔是怎麽了?”

“不用擔心,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一會我會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織田作之助看到孩子都安安全全的樣子,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有些頹廢的攥緊手指,似乎想要克制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轉而看向了鹿島若葉,輕輕道:“鹿島小姐,剛才謝謝你。”

“拜托了,不要這麽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鹿島若葉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掌心沾滿了店長大叔的鮮血,溫熱的血快要將手上的溫度吞噬了。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很濃重,鹿島若葉腦子裏很亂,心裏也如同泡在水裏一樣,痛的她皺巴巴的。

明明已經戰鬥了很多次,明明也遇到過很多危險,可是就在半個小時前,店長大叔當時真的差點死在自己的面前。

人的生命是那麽的脆弱,如同一縷輕煙一樣,轉瞬就暗淡。

鹿島若葉攥緊了手指,其實已經都洗過手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指尖似乎還能聞到那淡淡的血腥氣。

“若葉醬。”是誰在輕輕的呼喚她。

鹿島若葉懵楞的擡頭,卻感覺與此同時肩頭一暖,黑色的西裝披在她的肩頭,是獨屬於太宰治溫暖的氣息。

好像有種回魂的感覺。

鹿島若葉看見少年已經半蹲下身子,將她冰冷的手指攥在了自己的手心中,企圖用手指溫暖她的體溫,太宰治微微的嘆了一口氣,聲音很低柔,:“若葉醬,手怎麽這麽冷?”

太宰治的掌心的溫度真的很溫暖,像是一簇火苗一樣,輕輕的燃燒著。

“太宰,你過來了。”鹿島若葉盡量讓自己放輕松,她歪了歪頭,好奇問道:“你知道織田作先生去哪裏了嗎?孩子安頓好了嗎?”

“一切都安頓好了,孩子們很安全。”太宰治對著她淺淺的笑了一下,他的眼瞳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澤,然後才緩緩的低聲道:“織田作去mimic那邊了。”

“那豈不是很危險!”鹿島若葉聞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在把mimic士兵帶走的時候,他們交代了,之所以襲擊餐廳,就是想要迫使織田作之助去某個地方赴約。

但是孤身一人,去那個地方。

會有什麽後果不言而喻。

迎著鹿島若葉驚愕的目光,太宰治自嘲般的淡聲開口,少年的神色莫測,只是看起來膚色有些許的發灰:“他告訴我,一切該結束了,如果不去的話,這樣的襲擊恐怕還會出現。”

說著太宰治猶豫了一下,竟然罕見般的用著祈求的語氣開口,甚至更加用力的握緊了鹿島若葉的手指:“若葉醬,你在這裏等著我好嗎?我有些很緊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馬上就會回來。”

等待是一個多美的詞呀。

它是一種約定。

又是一種溫柔的期待。

“好,我等你。”鹿島若葉乖順的點了點頭,她嘴角一抿,露出甜甜的笑容,唇邊那對小酒窩若隱若現。

太宰治似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是話到尾音,戛然而止,他只是低下頭,微涼的唇瓣輕輕的吻在了她的指尖。

鹿島若葉的瞳孔瞬間緊縮,她的心隨著這個輕的不能輕的吻顫了顫,好像指尖落下來一片小小的雪花,然後悄然融化,這一瞬間所有的喧囂竟然都神奇的離她遠去。

眼前只有太宰治一人的存在。

這是什麽意思?

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是某種承諾嗎?

太宰治深深地看了鹿島若葉一眼,要緊的事情實在無法耽擱了,他最終轉身離開。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氣息,不過也終將暗淡。

鹿島若葉並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如果她猜的沒錯,太宰治應該去找森鷗外尋求幫助了,織田作之助是他的朋友。

他這樣的人,即便自己對生沒有任何興趣。

但是他卻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會遇到任何危險。

鹿島若葉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這樣,才能把心口裏的郁氣吐掉。

她感覺自己好像就快抓到什麽念頭了。

十八歲的太宰治叛逃了港口黑手黨,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而這原因本能的讓鹿島若葉覺得和織田作之助有關系,很有可能織田作之助出了什麽無法挽回的意外。

導致太宰治最終離開了港口黑手黨。

如果是這樣的話,太宰治也許就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的看著織田作之助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鹿島若葉突然有些坐立難安,不僅因為織田作之助是一個好人,而且他還是太宰治最重要的的朋友。

一個人真的太孤單了。

怎麽可以沒有朋友呢!

二十二歲的太宰治對自己的過去一直諱莫如深,可是他心裏那片地方始終是孤獨的吧。

既然自己回到了過去,就一定要做點什麽。

也許這才是她穿越的意義。

“那就去吧。”鹿島若葉想到。

她心念一動,直接站起身子,可是卻在站起身的剎那,卻看見對面不遠處有幾名黑衣人也向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那幾個人雖然裝作不經意的樣子,但是視線卻是真切的鎖定在她的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警惕。

鹿島若葉的腳步頓了頓,她忍不住垂眸笑了出來,正如她了解太宰治一樣,太宰治也一樣非常了解她,他肯定擔心自己為了救織田作之助冒冒失失的闖到mimic的地盤吧。

所以才派來下屬盯著自己。

不過,去意已決,並不是那幾個人就能攔得住自己的。

恐怕食言了,太宰君。

鹿島若葉深吸了一口氣,她收回腳步,轉身若無其事的走向了附近的洗手間。

為了通風,窗戶還大開著,只不過因為剛才下過雨的緣故,玻璃上沾滿了雨珠。

鹿島若葉順著望了一眼,二樓的位置也不算太高。

嗯,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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