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鹿島若葉臉色刷的一下子就變了, 在結束換完藥的最後一個步驟, 她猛地就將太宰治的襯衫丟在了他的身上。

太宰治也不氣惱, 還是絲毫沒有避諱鹿島若葉的意思,自顧自的將襯衫穿好。

他將最後一顆紐扣扣好後,那雙好看的鳶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了鹿島若葉, 似乎委屈巴巴的開口,聲音聽起來很綿軟:“若葉醬好兇啊。”

過分了!太宰治!

你這個家夥怎麽又隨隨便便的開始撒嬌。

你的撒嬌技能是無處安放了嗎?

“我會更兇的。”鹿島若葉雖然心裏覺得抵抗不了,可是嘴上還是罵罵咧咧的樣子, 只見她立刻氣勢十足的叉住自己的腰, 微微揚起下巴,直接怒視著太宰治:“以後換藥什麽的,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我不會在管你了。”

“唉, 還真是無情啊。”太宰治立刻悠悠的嘆了一口氣,目光在她白皙的臉頰停留了幾秒鐘,卻不易察覺的勾起了唇邊的笑意:“可是別人換藥的時候根本沒有若葉醬細心, 會很痛哦。”

鹿島若葉見他這幅樣子,真的覺得是無力吐槽,這個家夥總是嚷著怕痛什麽的, 但是卻對自己總是那麽狠,一點也不懂得愛惜自己。

她白了他一眼, 幾乎是無語的從嘴裏嘟囔了一句:“哼, 明明這麽怕痛, 以後就不能愛惜一下自己嗎?”

用最嫌棄的語氣說最關心的話。

她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容易心軟, 太會推己及人。

可是也偏偏這樣。

他才可以將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

太宰治的眸光微斂,瞬間在唇邊綻放了笑意,然後又恬不知恥的湊了過來,他自然而然地將腦袋滑落在鹿島若葉的肩膀上,慢悠悠的拖長了語調:“若葉醬就是口是心非,其實很在意我嘛。”

離得那麽近,他的聲音順著呼出的溫熱氣流悄然的傳進了她的耳朵裏,耳廓裏立刻癢癢的,好像是有根羽毛在耳朵裏撓啊撓。

鹿島若葉的眼神尷尬的飄到了別處,她幾乎本能般的想挪開自己的身子,可是似乎像是察覺到鹿島若葉的意圖,太宰治下一秒就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他攤開雙臂,似乎疲憊的抱怨道:“若葉醬,肩膀借我靠一下嘛,今天真的很累呢。”

鹿島若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雖然心裏明明想揍一拳這個家夥。

可是卻又怕扯到他的傷口。

而且說實話…她對於他的種種舉動,其實並不抵觸。

我是怎麽了呢?

鹿島若葉感覺心裏亂糟糟的,像是一團纏繞的亂七八糟的毛線球,卻怎麽也找不到線頭的位置。

她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沒好氣的開口:“太宰君總是這麽無賴,你可是堂堂的港口黑手黨幹部啊。”

太宰治笑瞇瞇的彎起了眼睛:“可是我只是對若葉醬這樣哦,我對別人其實超級嚴厲呢。

鹿島若葉:……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啊。”良久,鹿島若葉才無語的瞪了他一眼。

呵!什麽人呢!他這種不要臉的程度簡直是無人能及。

太宰治看到鹿島若葉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聲,但是似乎像是想到什麽一樣,輕快的開口詢問:“對了,若葉醬,你回家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沒想到他早就註意了,就是當時自己被他的話拐跑了。

鹿島若葉正了一下神色,認真的說道:“太宰君,你給我一張簽名吧。”

“簽名?”太宰治揚了揚眉,了然的說道:“是織田作收養的孤兒要的吧。”

“這你都知道?”鹿島若葉目瞪口呆。

“很簡單哦,若葉醬今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餐廳,而織田作收養的孩子肯定對港口黑手黨有所憧憬吧,應該若葉醬為了收買他們,就把我給賣了。”太宰治笑瞇瞇的說道。

“怎麽能說賣呢。”鹿島若葉臉紅了紅,雖然她也承認她存了這點小心思,可是太宰治是黑手黨的事情,店長大叔都是知道的。

告訴幾個小孩子肯定也沒什麽關系。

太宰治聳了聳肩膀,滿臉興奮地朝她道:“若葉醬拿我做人情,不該表示一下嗎?”

“表示什麽?”鹿島若葉警惕的看向他,她甚至和他稍微拉了一些距離。

她總感覺下一秒太宰治會說出更多糟糕的話來。

“一起打游戲吧!”太宰治卻像是沒看到她戒備的神情,鳶色的眸子眨了眨,依舊是很開心的說道:“我很喜歡和若葉醬一起玩游戲呢!”

原來是一起打游戲啊!

So easy!

打游戲,我最在行了!

鹿島若葉松了一口氣。

……

鹿島若葉真的沒有吹牛,幾輪游戲下來,鹿島若葉和太宰治簡直是勢均力敵。

夜晚很安靜,偶爾能聽見蟬鳴,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流淌下來,將鹿島若葉的臉頰映照的一片潔白。

但是屋子裏卻熱鬧極了,能聽見他們劈裏啪啦按動手柄的聲音。

歡快的游戲音效在耳邊一直伴奏,偶爾能聽見鹿島若葉義憤填膺的叫嚷。

難得覺得如此的輕松,兩個人玩著玩著一時間都忘記了時間。

又是一輪游戲結束。

太宰治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他放下自己的手柄,輕快的開口:“我去拿可樂。”

“快去吧!”鹿島若葉無情的催促。

可是等到太宰治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鹿島若葉竟然靠在墻壁一邊睡著了,她的眼睫柔順的垂下,隨著呼吸微微的輕顫著,呼吸聲細小而平緩,手柄依舊被她緊握著,發絲亂糟糟的搭在了她的額前。

大概真的太累了吧。

今天發生了那麽多事情,明明該好好休息,卻還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陪自己玩到現在。

她總是容易心軟。

太宰治輕輕的放下可樂,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鹿島若葉的身邊,她睡著的樣子總是很安靜,安靜到太宰治都有些恍惚。

似乎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就要消失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脈搏在他的掌心裏跳躍著,清晰的,急促的,似乎這樣才能提醒他。

眼前的人沒有離開,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著。

“你能陪我多久呢?”太宰治喃喃自語道,他控制不住的伸出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少女皮膚的溫熱傳到了他的手指。

不惜延長痛苦人生想要追求的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呢?

但是太宰治不得不承認,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覺得生命是鮮活的。

想著太宰治低低笑了一下,他俯下身子,然後輕輕的吻上了她的額頭。

蜻蜓點水般的吻。

好像只是幻覺一樣。

下一秒,他動作極其輕柔的抱起了鹿島若葉,少女睡得很熟,安靜的窩在了他的懷裏。

月光淡淡,風也很輕。

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太宰治已經不在家了,而他把簽名卡片留在了鹿島若葉床邊的桌上。

鹿島若葉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氣,她歪了歪身子,拿起了那張紙,看到字跡下一秒的時候,鹿島若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家要乖乖聽鹿島姐姐的話哦。】

【——某個熱心的港口黑手黨幹部留言】

這是在學我嗎?

鹿島若葉想起了自己剛看到十八歲太宰治的時候,說自己是熱心市民什麽的。

她忍不住用手輕輕的撫過卡片上面的字跡,仿佛能想象到那個少年埋頭寫字的樣子。

心好像在這一刻。

像是被什麽一樣狠狠的撞了一下。

又不安分的亂跳起來。

一想到他的時候,總是很開心。

甚至總是控住不住想笑。

為什麽呢?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她手掌下能清晰的聽見咚咚咚的心跳聲。

好多問題層層疊疊的湧了過來。

可是鹿島若葉聽不見一個回答。

鹿島若葉把太宰治的簽名卡片交給幸助他們的時候,幾個小孩子快興奮瘋了,一直在屋子裏蹦蹦跳跳,引得樓下的店長大叔抱怨連連。

“這幾個小家夥就是精力旺盛。”店長大叔雖然說是抱怨的語氣,但是目光卻很溫柔。

顯然是極度疼愛這些小孩子。

鹿島若葉忍不住笑著彎了彎眼睛,她手裏拿過桌子上的便條掃了一眼,好奇的說道:“大叔,是客人訂的外賣嗎?我去幫你送吧。”

“那就辛苦若葉了。”店長大叔笑瞇瞇的說道:“送完後,可以在外面逛一逛,一會我給你做咖喱飯吃。”

“好呀!”鹿島若葉高興的開口。

雖然才來了兩天而已,鹿島若葉卻真的很喜歡大叔他們,這個世界總是有讓人覺得溫暖的存在。

也許織田作之助就是想抓住這份溫暖吧。

……

客人其實住的還算近,鹿島若葉很快就把外賣送了過去,而這周圍是一片繁華的商鋪,琳瑯滿目的小商品在櫥窗裏擺著。

到底是個小姑娘,看到漂亮的發夾也走不開步子,不過對於現在這種情況,她也沒法隨意的購物了。

她情不自禁的發出靈魂質問,“要怎樣才能一夜暴富呢?”

當然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鹿島若葉忍不住流下了貧窮的淚水,她戀戀不舍的挪開了步子,然後將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糖果店,如果買糖果的話,也不算是太奢侈。

而且幸助他們肯定也很喜歡吃糖果。

鹿島若葉坐在附近的長椅上,她的手裏捏著剛買好的糖果,糖紙在陽光反射下,看起來亮晶晶的。

要不要給太宰治也留一些呢。

也不知道這個家夥會不會喜歡吃糖,當然他現在傷還沒有痊愈,還是別吃糖分高的東西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一想到太宰治,鹿島若葉就莫名的有點想笑。

如果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喜歡吃甜食什麽的,真的很詭異。

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設。

“你為什麽要對著糖傻笑呢?”甜甜的童音在鹿島若葉的耳邊突然響了起來。

她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就偏過頭去,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紅色洋裝的幼女正好奇的瞧著她看,紅色的裙擺像是花瓣一樣綻放,藍色的眼眸宛如最精美的寶石。

鹿島若葉:!!!

竟然是愛麗絲!

難得的她的臉色有些維持不住了。

上一次見愛麗絲還是在森鷗外的辦公室裏。

只不過自己當時還是一只貓。

所以現在的愛麗絲不認識自己也很正常,但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鹿島若葉糾結了一下,難道愛麗絲又偷偷的離家出走了。

那肯定森鷗外也在附近。

一想到森鷗外,鹿島若葉本能的打了個冷戰。

“小妹妹,你怎麽一個人……你的監護人呢?”鹿島若葉忍不住環視了一眼四周,她連忙詢問道。

愛麗絲眨了眨天真無邪的眼眸,她沒有回答鹿島若葉的問題,而是很好奇的開口:“你剛才為什麽一直傻笑呢?”

傻笑?

鹿島若葉下意識的捂住了臉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似乎想掩飾自己的心虛:“啊,我才沒有傻笑,我就是想到了一個人而已。”

“那你一定很喜歡他吧。”愛麗絲歪著腦袋,金色的發絲調皮的落在了她的肩頭,聲音聽起來甜甜的:“只有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想到他才會笑呢。”

鹿島若葉怔了一下,她感覺臉頰突然開始發燙,好像比紅色的草莓糖還要紅,甚至連帶著腦子裏都嗡嗡作響。

愛麗絲的話不過是隨口一說。

可是她突然意識到,她都說對了。

我是喜歡上太宰治了嗎?

在他奮不顧身救下自己的時候,好像應該就意識到了吧。

但是只不過自己當時沒有細想。

心頭好像有一頭小鹿在好像晃了晃腦袋。

亂糟糟的,心裏真的亂糟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