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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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能記她好的地方呀。◎

在去靜遠堂的路上, 雲貞心內覆盤。

她之所以敢讓小翠去送食盒,也是篤定, 不管她找誰幫忙, 陸崇想查,遲早都可以查到,畢竟都是侯府的人,誰敢瞞著七爺。

加之此事又急, 她放棄所有曲折的手段, 直接用這種方式告知, 免得拖越久, 越找不到晚香。

只是, 她不想被陸崇立時發現是自己。

她在信裏,沒有點出晚香做了什麽, 隱去陸蔻去靈雲寺的事,只說陸蔻那次被大夫人所罰, 與此有關。

並且言辭懇切, 希望陸崇找回晚香。

比起陸蔻的安危, 這封信的主人是誰, 不重要,她以為陸崇會先去找晚香。

以及等他知道晚香說的是什麽, 或許就不會找她了,畢竟此事關乎大房二房的體面,她一個外人介入,不合適。

至於知道真相後,怎麽決定, 也是陸崇自己的事。

她就是懷著這樣的小心思。

而且, 小翠經常被侯府的丫鬟小廝使喚做事, 單單小翠,是不能叫陸崇如此肯定,信是她寫的。

罷了,自己做的不是壞事,她心下漸定。

到靜遠堂,已過戌時,天色漸暗,雲貞剛抿口茶潤喉,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連忙站起來,垂著眼睛,瞧陸崇著一雙皂靴,走到案幾旁。

他呷了口茶,聲音微沈:“信我看了,已著人去尋那晚香,具體是何事?”

雲貞一楞,她稍稍擡起眼,與陸崇目光對上,又立刻挪開視線,她沒有選擇否認,而是輕聲說:“這事,還得七爺自己問晚香。”

陸崇:“嗯。”

聽她這麽說,他也不追問了。

不過,雲貞又想,既然他不想追問,又為何把自己叫來靜遠堂。

這不就有些“多此一舉”麽。

不過,雲貞有疑慮,不妨現在提出來,說:“七爺是如何肯定,信是我寫的?”

陸崇擡眼看她。

雲貞身體坐得筆直,手指也忍不住蜷在一處。

他在桌上鋪開一張紙,然後拿起筆。

那筆不是他尋常的姿勢,而是將雲貞拿筆的模樣,學了個十成,接著他扭著手腕,寫了幾個字。

他將紙遞給雲貞。

雲貞接過,上頭只寫了兩個字:如此。

他有他的筆跡,但這麽寫出來,和她自己的筆鋒,還真神似。

她臉色“刷”的一紅,陸崇竟然從她在他這畫畫時,握筆的姿勢,就猜出她的字跡!

果然,只聽他說:“姿勢會影響運筆,你的字跡,勢必圓潤。”

雲貞:“……”

她不安地捏著紙張,她改不正,就慣於偷懶,從前如何握筆,現在就是怎麽握筆。

卻沒想到,輕易讓他猜出她的字跡,自己還百思不得其解。

陸崇輕揉自己的手腕,他垂著眼睛,又說:“那個姿勢傷手腕,盡量改了。”

雲貞:“哦,嗯。”

她白皙的面頰上,浮出紅雲。

天爺啊,他居然記到現在,該不會她每次握筆的時候,他都看了幾遍,只是沒說吧。

她寧願陸崇板起臉,訓斥她拿筆不對,也不要叫他一直記得,自己是怎麽拿筆的,甚至還能還原。

他能不能記她好的地方呀。

她低著頭,臉上熱得慌,卻聽陸崇又問:“一杯現在如何?”

那白貓兒在水天閣,住得十分舒心,前幾日,打碎了雲貞一盒羅記脂粉,它腳底沾了脂粉,到處亂跑,留了一地的貓爪印。

雲貞為收拾屋子,累了老半天,還在被子角落發現一個貓爪印,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想到貓兒,她心中舒服了些,不會自顧自尷尬了。

她輕聲回:“好著的。”

只是不知道,一杯為何叫“一杯”,稍顯冷情。

她不好問,怕耽誤他時間。

她想了想,小聲說:“那七爺,我回去了。”

陸崇從鼻腔裏應了聲。

雲貞偷偷松口氣。

直到回到水天閣,她才發覺,自己把陸崇寫了“如此”兩字的紙,一直抓在手裏,給帶了回來。

不在他跟前,她沒那般不自在,只是,再看這兩個字,那鈍鈍的筆觸,侵襲了陸崇原來的鋒利的字跡。

如此圓潤的兩個字,居然真是他寫的。

她後知後覺,忽的一笑。

另一頭,雲貞提醒得早,陸崇著侍衛蒲齊幾人,在外頭找了一日,便找到晚香。

只是,這姑娘十指被夾爛,牙齒被敲掉幾個,如果不是蒲齊他們找得快,她還得被虐待好幾日,最後會被沈河。

她一看到侯府的人,驚得神色半瘋,抱頭慘哭:“不要殺我!是我的錯,我不該說出去的,求求你們放過我……”

蒲齊和星天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忍心。

陸崇知道後,便知雲貞提醒得是時候,他說:“先養一陣……蒲齊,你去找紅豆。”

他調查過,晚香和紅豆關系十分要好,前不久,紅豆因偷竊財物,被趕出侯府,如果晚香一直好不了,還可以問紅豆。

雨山奇怪:“七爺為什麽不直接找貞姑娘問?”

星天站在倒茶,瞪他一眼:“你可別跟七爺這麽提,這事擺明是貞姑娘管不了、不想管,推給七爺的,七爺折回去問她,那不是就成了審訊?”

到時候,貞姑娘得躲著七爺走。

雨山懵懂:“竟是這個原因。”

星天蓋上茶蓋,壓住漂浮的茶葉,心裏也隨之上下起伏。

但願他沒有猜錯。

...

紅豆離開侯府,就有些久了,交由蒲齊幾個侍衛去辦。

星天則去查是誰虐待晚香,畢竟晚香對侯府的人反應太大了。

這不查就罷了,一查,星天臉色變了又變,連忙稟報陸崇:“爺,王平業指證,是大郎做的。”

陸崇擡頭,向來沈靜的面容,也難掩訝異:“大郎?”

二房著力培養陸旭,陸旭四五歲,老侯爺尚在時,就曾去老侯爺那呆過一個月。

當時陸崇也不過十來歲,和他玩得算是要好,陸旭還差點只想叫他兄長,不願叫他小叔。

只不過年歲漸長,他們也知曉大房二房的齟齬,陸旭被三嫂管得嚴,他們叔侄,便止步於此。

但他印象裏,陸旭一直溫良恭讓,有些少年氣性,卻不打緊。

如今,他卻指使人對一個婢女下如此狠手。

陸崇皺眉。

星天不敢說話,按他看,大公子陸旭與他們不算熟稔,不過,有時候遇到大公子,他總覺得他像在效仿七爺。

他跟在七爺身邊這麽久,還是能瞧出點東西的。

星天:“七爺,那……”

陸崇閉了閉眼:“後日會試,此事先放一放。”

這個關頭,是陸旭、陸曄和陸昌第一次會試,天大的事,都要往後排。

陸崇站起身,凝視窗外一株玉蘭。

他氣息微沈。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點少,QAQ,明天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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