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昱這般大動靜楞是把人嚇了一大跳。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張極具野性的面孔，和剛才還停留在腦海中的模樣重合。

那雙微微上揚的狐貍眼正散發著寒氣，直勾勾地盯著他，他發出一絲冷笑，微微挑眉，“怎麽？蘇總貴人多忘事，將沈某這個合作夥伴忘記了？”

蘇慎只感覺到大腦“轟”了一下，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了？”

“呵！”沈斯昱被這個問題氣笑，他挪動了下身體，右手手肘搭在圓桌上，左手撐在他的靠背上，湊近問道：“你說我怎麽來了？”

蘇慎被沈斯昱這般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別扭的往顧北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沒想到，對方竟然當起了吃瓜群眾，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還撲閃著光芒。

蘇慎的這些小動作更是的激怒了沈斯昱，操！

他媽的！人就在他面前了！還走神？

這火氣一下子就翻湧了上來，沈斯昱一把抓住蘇慎的領口，“你他媽的看哪呢？老子在跟你說話！”

蘇慎慌張的垂眸看了眼男人青筋凸現的手掌，心跳開始加速，神色掩蓋不住的慌亂，“我...”

顧北就算在沒眼力見都察覺到了某人那陣濃濃的醋味，看樣子，許是蘇先生所念之人找上門來了。

她識趣地退場，“既然蘇先生的朋友來了，那我先去忙了。”

蘇慎這下完全慌了，場上唯一的救星都離場了，那他怎麽面對沈斯昱？想著，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叫停顧北。

只是聲線剛被扯動，領口處的力道忽地往他懷裏的方向扯，蘇慎頓時失衡，差點就撞到男人起伏的胸膛。

沈斯昱徹底被激怒，狹長的眼尾泛著紅，“喜歡看女人是吧？老子這就帶你去看！”

“誒...我不是...”

“還想跟我狡辯？”沈斯昱將人拉起來，不顧他的反抗，也不顧他的解釋，直接將人拉到車旁，而後將他塞進去。

“我沒有！”

“沒有？剛才你當我是瞎子？”

“我只是...”

蘇慎還沒反應過來，沈斯昱就將人壓在後座，雙眼猩紅，滿身戾氣，一把捏著蘇慎的下巴，“蘇慎，你他媽算什麽東西？你把我當成什麽了？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原本這段時日因為他的消失整個人都足夠的煩躁，可沒想到，竟然讓他在國外看到這樣的戲碼？

腦海中一想到剛才蘇慎那道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有在他面前走神的樣子，沈斯昱就無法壓制這陣怒意。

也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在這種時候，他賭氣地說出了傷害他的話，沈斯昱鉗制著他的雙手，舉過頭頂。

聲音帶著狠戾，“之前你糾纏著林兮影現在又換目標了？喜歡那樣的？蘇慎，你不覺得自己很惡心？”

轟隆！

聽見他口中“惡心”二字，蘇慎整個人頓時僵住，睜大雙眼，怔楞地看著他。

那兩個字還在耳邊如夢魘般纏繞著他的耳蝸，久久不能散去。

他、

終究是說出了那兩個字、

原來...

他真的覺得他惡心...

心臟頓時驟停了下，那陣強勢的心痛吞噬著他，蘇慎定定的看著他。

空氣僵持了兩秒，蘇慎覺自己此時狼狽不堪，為了讓維護自己最後一絲自尊，他咬著牙，用盡全力將他的手掙開，並且將他推開。

他的眼眶泛著紅，情緒有些激動的對著他吼道，“是，我是喜歡她！我是惡心！”

沈斯昱頓住，看見他紅了眼眶，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話說過了，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淚。

卻被蘇慎躲開，這是沈斯昱第一次見到他這般強硬的態度。

蘇慎深呼了口氣，繼續說道，“既然是蘇某臟了沈先生的眼睛，那我跟你賠個不是，國內的項目我已經找好代理人了，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話落，蘇慎心灰意冷，打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蘇慎滿臉失望的神情，沈斯昱心中頓時慌了，操！他媽的！該死的臭嘴！

他連忙下車，追了上去。

但、

蘇慎早已經躲進了巷子，沈斯昱根本就追不上他。

他剛來到這兒，對這裏的路線還不熟悉，在別墅區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找到他的住處。

奈何門鈴都快被他摁爛了，還是沒人出來開門，電話也打了無數個，依舊是關機狀態。

“操！”

沈斯昱暴躁的踹了腳大門，雙手握成拳，恨不得將自己痛打一頓，剛才被憤怒蒙蔽了理智，說了些傷害他的話。

現在好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現在又弄丟了。

沈斯昱懊惱地撓著後腦勺。

此時，顧北剛送完咖啡經過此處，她有些疑惑，這位先生剛才不是跟蘇先生在一起的麽？

帶著疑問，顧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先生，你怎麽在這裏？你剛才不是同蘇先生離開了嗎？”

沈斯昱記得她，她就是剛才蘇慎承認喜歡的那位女子。

他側眸睨了眼她，語氣並不是很好，“他在哪，你不是應該更清楚麽？”

顧北雖與沈斯昱不熟，但是來自占蔔師直覺，這個人對蘇先生的感情絕非一般。不然的話，這醋味怎麽這麽重？

她笑了笑，“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我跟蘇先生不過就是普通朋友關系。”

聽見這話，沈斯昱這才轉過身直視著她，“普通朋友。”

“嗯。蘇先生曾在小店占蔔過，這段時間也是經常光顧小店，也算是個聊天的朋友吧。”

沈斯昱一怔。

顧北繼續說道，“我想，讓蘇先生牽掛的人是你吧。”

“什麽意思？”

顧北笑了笑，故作神秘道，“這位先生難道你還不懂我的意思麽？你有想過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麽？有想過為何看見我的出現會生氣麽？”

一下被戳中的心思，沈斯昱不自然的幹咳了下，眼神閃躲著，“這些關你什麽事啊？”

顧北活得通透，對於沈斯昱這般傲嬌的模樣，並未生氣，只是溫和的給出她的建議。

“我不知道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是你然來了，不如先摸清自己的感情，愛情面前從來都沒有孤傲的王者，只有逃避的敗者。”

......

顧北走後，沈斯昱還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在想，他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又為什麽生氣？以什麽身份去生氣？

沈斯昱就站在樓下，細細想了這段時間跟蘇慎接觸的每個瞬間，從一開始他就打心底的討厭他。

每次對他惡語相向的時候，對方卻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也不會對他生氣，反而還很好脾氣的避開。

每次這樣，都莫名的牽動他眉心的燥意，讓他無法冷靜。

明明這樣的人是最不起眼的，卻在無聲無息中占據了他的思緒，讓他在看見他被欺負的時候，不受控的想要幫他出頭。

得知他失蹤會不受控的擔心，會忍不住的打聽他的消息。

看見他與別人談笑風生的時候會不受控的生氣。

這一切的一切。

明明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沈斯昱每次都是選擇逃避，他以為應該是高傲的，對所謂的愛情不屑一顧。

但其實他才是最早深陷的那一個。

從第一眼見到他開始。

他早就栽了。

只是明白得太晚。

——

漫天的雪花飛舞。

沈斯昱就在樓下等了一整個早上。

蘇慎回來時已經是正午，他從下坡路走上來時，看見門前那道修長的身影時，胸口處再次酸痛泛濫。

對方敏銳的察覺到他，視線交匯的瞬間，蘇慎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咬緊牙關，別開了視線，而後快步走回家中。

沈斯昱見蘇慎並不想理會他，頓時慌了陣腳。

上前扯住了蘇慎的臂彎，“蘇慎，我們聊聊。”

不料，對方睜開了他的手，擡頭冷眼看著他，語氣格外的疏遠：“沈先生這是在做什麽？蘇某怕臟了您的眼睛，我們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沈斯昱頓住。

蘇慎沒再理會他，直接將門帶上。

“嘭！”

門關上的那個瞬間，蘇慎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早就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終究還是止不住了。

沈斯昱還不死心，他在門外大吼著，“蘇慎，你今天要是不出來跟我聊聊，我就站在這裏等到你出來為止。”

“......”

無人回應。

“我知道我今天說話是過分了，你總得給我一個道歉的機會吧！”

“......”

仍舊是無人回應。

“操！”沈斯昱暴脾氣瞬間上來，忽而萌生出一個極為幼稚的想法，他將身上的大衣脫掉，隨意丟在地上。

理直氣壯地威脅道，“行！我現在就把衣服脫了，有本事你這輩子都別出來，讓我死在大街上！”

沈斯昱這人真的是說到做到。

蘇慎就在二樓的窗邊，看著沈斯昱站在雪地裏，將衣服一件一件地脫掉，線條流暢的身體頓時與這冰天雪地接觸。

遠遠看著都能感受到他整個人冷到發抖。

沈斯昱站在樓下，倔強的擡頭看著站在窗邊的蘇慎，“不下來是吧？行！我把褲子都脫了。”

說著，沈斯昱還真的將手握在了皮帶的金屬扣上，眼神還在直勾勾的看著蘇慎的反應。

是的，他在賭。

賭他會不會心軟。

皮帶被他丟在地上的時候，窗邊已經沒了蘇慎的影子，沈斯昱眼裏瞬時閃著欣喜。

沒多久，那道緊閉的大門被打開。

對上的是蘇慎那雙幹凈而又布滿擔憂的眼神。

他賭贏了。

還沒等蘇慎開口，也不顧這冰天雪地，沈斯昱直接大步上前，將蘇慎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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