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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我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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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我不是他

亂步一點都不打算回應福澤諭吉的話。

走到扶手電梯前後, 亂步先福澤諭吉快步走了兩階臺階,搶在他的前面。自然,他認為自己要是應答不上來, 就顯得自己像是心虛,於是亂步回身,低頭對上福澤諭吉的臉做了一個鬼臉。

“你是不是經常被說很啰嗦?”

福澤諭吉看到這個搞怪的動作, 臉皮微微一動,原想說亂步死要面子,但怕他最後鬧得不依不饒,福澤諭吉還是放棄自己想說的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亂步背後,去買幾件衣服也就完事,不想節外生枝。

亂步看他被自己弄得沒話想說,心情又舒暢起來, 擡頭直直看著大樓,用後腦勺對著福澤諭吉說道:“其實這也不算什麽缺點,你不要太難過。”

一點都不難過的福澤諭吉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繼續當他的背景板。

福澤諭吉不交流想法,亂步也沒有想繼續跟他扯開話題聊。

說到底,亂步並不會待太久。

他只是讓【亂步】頂一下自己的身份。

等他脖子的掐痕消了,他自然就會回去,這淤青的消散並不需要太長的時間, 在各色淤青中, 紅色好得最快,短則幾分鐘長則一兩天;紫色,藍色和綠色都是需要花比較長的時間恢覆正常, 但也不會超過半個月。亂步的掐痕是紅色的, 說明是很新鮮的淤青。在掐脖子過程, 血液從亂步破裂的血管流到了組織才會引起的現象。

幸運的話也許今晚就可以恢覆,亂步就會回去。

若是不幸運的話,那也就是一兩天的事情。

所以,亂步沒有想過要和福澤諭吉拉近關系。

福澤諭吉買了一套櫥窗邊的衣服,衣服以白藍為底,上面是白色的衛衣,下面是窄腿深色牛仔褲,還有一雙帆布鞋。一套下來,亂步就和那些在路上見的青少年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可能會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顯小。

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亂步脖子上重新纏上一兩圈圍巾。這圍巾是五條悟給他買的。原本亂步的衣服是立領的,遮住紋身沒什麽問題,但是要想擋住掐痕,卻沒有那麽容易。所以五條悟臨時給他買了一條圍巾,做好基本的掩飾工作。

為什麽亂步要和另一個人交換身份呢?

只要五條悟帶著夏油傑回咒高就好,再用一些說辭糊弄過去。但夏油傑卻並不是完全不懂得思考的人,若是心存疑慮,他總要確認一二。所以與其帶著他回咒高,還不如讓他自己消除疑惑和顧慮。說到底,人更相信自己所看所聽所想的。

這自然是只是第一步。

交換身份該做的偽裝也要做到位,比如脖子上的紋身。夏油傑是少數知道亂步蜘蛛紋身的人,還不能隨便應付,臨時趕制一個紋身貼並沒有那麽容易。於是,亂步直接對照著畫的。亂步對畫畫這種事也信手拈來,蜘蛛紋身在精在細,沒有誇張得整個從脖頸遍布後背,所以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畫。之後,【亂步】洗澡就可以洗掉墨水。

到這裏基本上,就可以糊弄過夏油傑了。

然而對亂步而言,他卻因蜘蛛紋身的事情知道了他為什麽會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這當然包括之前他一直沒有記得的事情,也在自己看到紋身之後,也全部回到自己的記憶裏面。仔細說來,這早點看到和晚點看到,並沒有任何太大的差別,最多也只是會影響自己的心情,無法改變自己的決定。很多事情原本這樣的,就像是那些不知道真相就會被傳得神乎其神,言過其實的故事,它們背後的故事其實很小。

就像那天在沙灘上做的腳印。

這只是嚇唬伏黑甚爾的手段。

原理不過是簡單的濕度大的沙子更容易留下痕跡,沙雕藝術要想讓雕塑作品成型,也會講究水與沙子的比例問題。之後亂步當時拿著水瓶,只要把腳掌弄濕,倒著走,註意步伐的側重點,就可以糊弄伏黑甚爾。但直到現在,伏黑甚爾都不清楚亂步怎麽憑空消失的。不過伏黑甚爾也是那種求知欲不強的人,就算不清楚也沒有想要去問。

在友克鑫市,亂步和庫洛洛達成協議。他可以幫庫洛洛找出那個殺死幻影旅團的人,但他要庫洛洛抓住伊爾迷。在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亂步已經知道自己有特質系念能力,並且清楚怎麽使用。他決定要和伊爾迷徹底斷開聯系,在他的記憶裏面寫下命令,就像伊爾迷在他的眼睛裏面打下念釘一樣。

事情可以說成功了,否則庫洛洛不會跟著亂步的計劃在他背上紋上紋身。盯上幻影旅團的人是對幻影旅團有深刻仇恨的人,一個少年的念能力要短時間內拔高到可以撼動幻影旅團最強強化系的團員,必然是下了禁制,簽訂了契約,而這個交換能力的條件也一定明確清晰——這種特殊能力只能用在幻影旅團裏。如果庫洛洛想殺了那個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暫時退出幻影旅團。而亂步則代替他的序號,成為幻影旅團的團長。等一切塵埃落定,庫洛洛再次回幻影旅團即可。而亂步則可以利用對方只會針對幻影旅團的強大念能力,祓除亂步可能造出來的念獸或咒靈。

這個計劃是可以雙贏的。

但亂步會來到這個世界,也說明他在這個時間上也承擔了堪稱「失敗」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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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個小說家最近會有大事,我建議你們不要和他見面比較好。”

【亂步】早前只聽過亂步的一些消息,但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不想和他見面的原因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想想那種場面就很不自在。兩個人既不是兄弟,也不是朋友。長著同一張臉,就像是照鏡子一樣,要怎麽對一個像是鏡子裏面的人產生好感呢?【亂步】完全沒有想過問題。

尤其是知道對方也不想知道和自己見面的情況下,【亂步】自然也不會自己上趕著去討好或者討嫌。至於什麽時候知道對方並不想見到自己,那大概就是從亂步寫作出名的時候拒絕一切采訪機會開始,【亂步】就知道對方的態度了。

亂步當時布了那麽大的局,卻拒絕采訪,哪怕是在采訪上再弄出一些大噱頭出來,對他銷量也有好處。更何況,亂步性子也頗有嘩眾取寵,好大喜功的成分,這次布局之後就開始低調從事,不暴露自己的長相和聲音,很顯然就是在回避武裝社的【亂步】。

如今想想,亂步之前不想和【亂步】見面是還沒有做好接受所有真相的準備。如果他是他的話,應該一眼就能推理出身上帶的所有秘密,他還不打算那麽快改變自己的生活。

………老實說,【亂步】也不想多管閑事的。

【亂步】那句讓他們不要和亂步見面的話,自然不會說給有夏油傑在場的地方聽。五條悟一心想

到夏油傑已經被咒靈操控了自己的意志,隨時都可能殺了亂步,於是說道:“我知道。在那個混蛋咒靈封印被祓除之前,我會看著傑,不會讓他和亂步碰上面。”

【亂步】搖著頭說道:“我是說,你們最好不要跟他再見面了,從今以後,都不要見面了。”

五條悟對他這個臺詞感到莫名,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難道還能是已經認定了「對方是兄弟,在他們這裏受到傷害了,要永遠斷絕來往」的老橋段嗎?於是五條悟說道:“支票本準備好了?我和傑一人至少要五千萬的支票的。”

五條悟這個玩笑話只得到了【亂步】一個白眼。

“你沒發現你那個小說家怪怪的嗎?和普通人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五條悟從一開始和亂步見面就覺得他不是個普通人了。這個時候讓他說出亂步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五條悟覺得跟這個【亂步】說話跟猜啞謎一樣。

“你直接說不行嗎?上次無論如何都不跟亂步見面,現在還不是和他見面了,事情總會發生,難道是不說一些叫人不明白的話,就顯不出自己的身份嗎?”

【亂步】頓時沒好氣:“你到現在都不明白的話就是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的話就好好聽知道的人說的話,這還埋怨我說的不清楚,你這人太奇怪了吧?”

五條悟:“……”

這到底誰該怪誰。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我和他見面的話,不太好。你一定是那天回去表現得很怪,被他識破了,才會有這次的見面,你看!”【亂步】開始倒豆子一樣地翻舊賬,“現在好了吧?我猜你們也從來不聽他的話,對不對?”

五條悟對這句話沒辦法反駁,於是說道:“我們為什麽不能和亂步見面?難道不是咒靈的事情嗎?”

“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二重身的事情了。你沒有找到什麽嗎?”

“二重身一般來說是一種心理學概念,除了本人之外,沒有人能看到二重身。和二重身有類似概念的是思念體。”思念體是由於本體陷入死亡或者重傷的情況下,仍懷有極其強烈的執意,才脫離本體,具現在現實生活中,並能夠活動的人。

“所以,排除法。你們那個小說家不是二重身,那只會是思念體。他因為沒有完成一些事情才會出現在這裏,完成心願的話就會離開。”

“他死了?”

“他會感覺到疼痛,那說明他本體還沒死。”

“心願?他的幻想城起碼要十年起步。他本體是還在當植物人嗎?”五條悟之前不接受思念體的說法,因為思念體和死亡掛鉤,可現在【亂步】肯定他沒死,那五條悟是覺得要盡快讓他好起來才對。“這下可麻煩了。”

【亂步】看五條悟這副表情,就知道小說家亂步從來沒講過自己真實的情況,若是自己再繼續講下去的話,恐怕自己也會惹到亂步。他就不打算繼續說了。但五條悟還沒有忘記【亂步】最開始的話。

“為什麽我們不能和他見面?”

“……………”【亂步】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你看你都知道他是思念體了。思念體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是思念體的,所以你們一見他,他就知道自己是出事了,身體不好了,在當植物人。沒完成夢想不能回去…”

說得又急又快,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五條悟一眼看出他在說謊,顯然平時就沒有怎麽說謊的習慣,說道:“你確定我們和他見面,他一定會得到不幸嗎?”

從認識亂步一開始,他們就因為不相信他的話一路錯到了現在。如果和他繼續見面的話,會把他連累下去的話——

【亂步】聽到他這麽說,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為什麽又會不知道了?

五條悟覺得自己要被【亂步】搞糊塗了。

“因為你們和他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

“心願完成,他在另一個世界蘇醒,在這個世界就會徹底消失。”【亂步】說到這裏,突然發現自己還是說太快了,把事情全說出來了。

五條悟看著【亂步】的臉,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還以為…以為亂步會完成心願就會恢覆健康……大家換種方式重新見面……那這樣子從這個世界消失,不就跟在這裏死了一樣嗎。

五條悟仔細回想【亂步】的話,問道:“話說,你怎麽就知道一定是思念體呢?除了二重身和思念體,還有很多的可能性。而且誰說兩個長得一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不能共存?”

【亂步】只覺得五條悟像是在垂死掙紮一樣:“剛才我不是說了,你們小說家跟普通人有不一樣的地方。你沒發現,他是聞不到味道的嗎?”

在辦公室裏面有些食物壞了,他也聞不出來,照舊吃了下去。

“……”

五條悟想起夏油傑曾說過,帶亂步去擂缽街的時候,亂步跟沒聞到味道一樣。那時候因為一直覺得亂步很嬌氣,到這種貧民窟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而感到訝異。

【亂步】發現自己和五條悟說完之後,五條悟就徹底不再說話了,內心有點煎熬,心道自己果然說太多話了。正在想要岔開話題說些無聊話的時候,五條悟突然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是他的話,你會不希望見到我們嗎?”

“我不是他,我不能給你他的答案。但我的話,我已經給出答案了。不要見面。”

【亂步】不是亂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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