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也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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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顧繹樓這才看見了那邊追出來的男人，還有姜彌身上的酒味。
他的眼睛頓時沈下，“你去什麽地方了？”
姜彌的心頭一跳，正想要將自己的身體抽離的時候，他卻扣緊了她的身體！
兩人幾乎緊緊的貼在了一起，姜彌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比剛剛狂奔的時候，更加難受了起來。
她只能如實回答，“我去喝酒了……”
顧繹樓的眉頭皺起，眼睛看了一眼那邊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來的男人，對旁邊的楊非說道，“你處理一下。”
話說完，他帶著姜彌直接上車。
楊非隨即說道，“但是顧先生，你還有……”
“取消掉。”他想也不想的說道，一邊發動車子。
姜彌僵硬的坐在那裏。
直到他的聲音傳來，“你不打算扣安全帶嗎？”
聽見他的話，姜彌這才回過神來，將安全帶扣上。
他一踩油門！
姜彌坐在那裏，在過了很久之後，她才慢慢的說道，“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
“然後自己再找個地方喝酒是嗎？”他將她的話打斷。
姜彌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間。
顧繹樓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原本還以為，你還是惜命的，但是現在看來，卻不是那麽回事，醫生跟你說了要好好的保養身體吧？你卻跑去酒吧喝酒是嗎？”
他的臉上，是一片的冷肅。
姜彌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手，“我說了，我不想要做……”
“你不想要做手術也行。”他說道。
姜彌的臉色變了變，看向他。
他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父親我也不會再管，現在他每天在醫院裏面消耗的錢也不少，而且你的那個姐姐，為了不讓她出去丟你的臉，我每個月要給她還的信用卡的錢可不少，你死了什麽事情也沒有，他們可還得活著。”
他的聲音裏面，沒有任何的情緒。
姜彌的臉色卻變了又變。
最後，她終於說道，“為什麽？”
“什麽？”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應該恨不得……我去死才對不是嗎？還有姜家，你不是也很恨嗎？為什……”
姜彌沒有繼續說，顧繹樓也沒有回答。
姜彌看了看他之後，低聲說道，“所以你是不是對我……”
“沒有！”顧繹樓想也不想的說道。
他看向她，肯定的說道，“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情，會這樣做，不過是因為你現在還是我名分上的妻子，丟你的臉，就是丟我的臉，而已。你不要想多！”
他很用力的強調著。
姜彌原本想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問題。
她原本是想要問他，是不是對她，只有這樣折磨著，才開心。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她看著顧繹樓極力否認的樣子，突然好像隱隱的，知道了什麽事情。
她的臉色變了變，在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
顧繹樓抿著嘴唇開車。
姜彌靠在座位上，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之間還是平靜，但是這樣的平靜，和之前又好像不太一樣了，至於是哪裏不一樣了，姜彌又說不上來。
兩人剛剛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顧繹樓的電話響了。
姜彌正好轉頭，眼角看見的，是上面的名字。
莫向北……
她立即低下頭來，就好像無意間看見了什麽，自己不應該看的東西一樣。
顧繹樓在看了一眼那來電顯示之後，立即將電話掛斷。
但是很快的，那電話又撥了過來。
他的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之後，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餵。”
“繹樓哥哥，繹樓哥哥，你快點過來看看！姐姐，姐姐快要不行了！”
莫向北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姜彌在旁邊都聽見了，她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而那個時候，顧繹樓的臉色也驟然變了，他甚至連問一下姜彌都沒有，直接掉轉車頭。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之後，顧繹樓直接沖了進去。
看著他那樣迫不及待的樣子，姜彌的身體有點僵硬，在過了一會兒後，才慢慢的下車。
在手術室的門口，她看見了外面的莫向北和顧繹樓。
莫向北原本是在那裏哭著，在看見姜彌過來的時候，她立即走了過來。
在姜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來，幹脆利落的，給了姜彌一個耳光！
姜彌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莫向北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然後擡起手來，正還想要給她一個耳光的時候，一只手將她的手一把握住！
莫向北驚訝的轉頭。
顧繹樓正皺著眉頭看她，“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莫向北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姐姐根本就不會出事！姐姐現在還在裏面躺著，生死未蔔！
繹樓哥哥，你怎麽變心的這麽快？你怎麽可以幫這個壞女人？！
下午的時候，這個女人和姐姐見面之後，也不知道和姐姐說了什麽，所以姐姐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見這句話，顧繹樓的眼睛，緩緩的看向了姜彌。
姜彌的臉色不由變了變，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深吸口氣，說道，“我什麽都沒說……”
“什麽都沒說！？”莫向華冷笑了一聲，“你這個女人，還真的是有兩幅面孔！在我們之前衣服咄咄逼人的樣子，現在到了繹樓哥哥的面前，就裝可憐裝無辜是嗎？
我告訴你，我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就覺得惡心透了！
下午姐姐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就是你潑的她吧？
那個時候，茶館的人也都知道，有個將姐姐罵的十分難聽的女人，你敢說，這個女人不是你？”
“不是我。”姜彌咬牙，看向顧繹樓，“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相信什麽？繹樓哥哥，你千萬不要……”
“說夠了嗎？”顧繹樓的聲音沈了下來，說道。
看著他那樣子，莫向北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而在那個時候，手術室的門也被打開。
“家屬在哪裏？”
聽見這句話，莫向北這才咬牙看了看姜彌，轉身。
“醫生，我姐姐怎麽樣了？”
“病人的心臟已經開始衰竭，這一次是搶救過來了，但是接下來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莫向北定定的站在那裏。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轉身，恨恨的看著姜彌，“現在你滿意了？！你心裏面一定開心的很吧？我姐姐就要死了！為什麽你這個女人還好好的活著，憑什麽？！”
姜彌站在那裏沒動。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因為用力，手直接都嵌入了皮肉裏面。
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姜彌這才轉身，緩緩的看向顧繹樓。
他只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你不相信我嗎？”姜彌有些艱澀的說道，“我剛剛說的話，你都不相信是嗎？”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顧繹樓沈著眼睛，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讓你先回去！”
其實姜彌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他肯定不願意跟自己說什麽。
其實姜彌也知道，他不希望莫向南出事的吧？
說不定此時他心裏面也是一樣的想法。
為什麽……她還好好的？
而剛剛，在路上姜彌的錯覺，覺得他或許對自己真的有了感情的……果然是錯覺。
姜彌轉身，一步步的往外走。
明明已經不會痛的心口，在那個時候，突然又好像刀割一樣，她的呼吸都困難了，手扶著墻壁，想要快點離開這裏，但是在走到轉角的地方，整個人卻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姐，你怎麽了？小姐！”
姜彌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正好看見的，是也沖過來的顧繹樓。
他看著自己，“姜彌？姜彌！”
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姜彌的錯覺。
在那個時候，姜彌從他的話裏面好像感覺到了一絲絲的……顫抖。
那是害怕嗎？
姜彌不知道。
在她終於鼓足勇氣想要問的時候，整個人，卻陷入了巨大的黑暗中。
……
“她心臟衰竭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李斯年站在顧繹樓的面前，皺著眉頭說道，“其實她前兩次的檢查結果已經很不好了，但是那個時候我不想要她太過於消極，所以我也沒有如實告訴她，但是我都和你說過了的顧先生，應該小心一點她的情緒，怎麽會……”
李斯年也知道顧繹樓的身份，因此在看著他的時候，再重的話，李斯年也沒有辦法說。
顧繹樓是始終的沈默。
李斯年看著，心裏面也有點拿捏不準，“顧先生？”
“我知道了。”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病房裏面，姜彌正戴著呼吸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顧繹樓知道，她現在，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李斯年說，他沒有和姜彌說她身體的狀況。
但是顧繹樓知道，就算李斯年不說，姜彌自己，未必不知道。
身體是她自己的，她怎麽樣，可能自己最清楚。
此時，莫向南也在病房裏面，並且就在隔壁病房，顧繹樓知道，自己應該去看她的，但是此時在看著姜彌的樣子時，他的腳步卻無論如何，都邁不開。
“怎麽回事？”
聽見聲音，顧繹樓這才轉身，林依白正好進來，“好端端的，怎麽又進了醫院？！”
顧繹樓站了起來，“你來了就好，好好的看著她，我就在隔壁病房，有什麽事情叫我。”
話說完，顧繹樓轉身就要走，林依白的聲音傳來，“顧繹樓，你給我站住！”
林依白轉頭看著他，“我真的是忍了你很長的時間了，你覺得你憑什麽這樣對姜彌？之前你說莫向南死了，並且理論上好像真的是姜彌間接害死了她，但是現在呢？
她明明還活著！你又怎麽能這樣對姜彌？
你如果不愛她的話，你就放她走不好嗎？
她的身體……她都已經這樣了，這麽多年，她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沒有一天是真的開心幸福的，對於這樣的人，你怎麽忍心？”
林依白的話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
顧繹樓看著她，“這也是姜彌想的嗎？”
突然的話，讓林依白不由楞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明白顧繹樓想要說什麽，不斷地點頭，“當然，她知道你不愛她，所以求的，就只是自由而已！”
顧繹樓站在那裏沒說話。
看著他的樣子，林依白還真的有點捉摸不透，看著他正還要說什麽時，顧繹樓擡腳就走，“我就在隔壁房，有什麽事情，直接來找我吧。”
感情她剛剛說了這麽多，他都當做沒有聽見？
林依白正要追出去，但是在看見隔壁房門口站著的莫向北時，她的腳步頓時停下，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
姜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的時間。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緩緩轉頭，正好看見的，是林依白靠在那裏已經睡著的樣子。
姜彌想要將呼吸機取下，手剛剛擡起來的時候，林依白就醒了。
她將她的手握住，“怎麽樣，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彌看著她，搖搖頭，“我沒事。”
“我有事！”林依白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日子太好過了，所以變著法的折磨自己是吧？你知道我……”
林依白的話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姜彌看著，立即說道，“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以後不這樣了。”
這句話，林依白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對於她來說，也已經不起作用了。
她頓了頓，說道，“對了，你知道隔壁房間住的是什麽人嗎？”
看著林依白的樣子，姜彌不由頓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莫向南？”
“你知道？！”林依白瞪大了眼睛，在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了，你原本肯定是到醫院來看她的對嗎？結果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也才躺在這裏的是嗎？我那個時候，就應該直接往她的臉上潑硫酸的！”
聽見林依白的這句話，姜彌的臉色頓時變了，“什麽？潑她的人是你？”
“對啊，而且我還罵了她一頓，我告訴你，你不要看她現在好像很柔弱的樣子，其實她的段位要比莫向北的高多了！”
林依白的話說著，卻發現姜彌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
她也不敢多說，只能怯生生的看著姜彌。
姜彌深吸口氣，說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為什麽？我肯定是看不過去了！憑什麽你要被他們這樣對待？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姜彌的聲音不大，但是林依白聽著也知道，她這是生氣了。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咬牙說道，“我……我這不是著急你嗎？你說你這樣……”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讓我自己處理嗎？”
林依白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
她看著姜彌很久後，才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不管怎麽樣，是我多管了，對吧？”
話說完，林依白直接站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是我多管閑事了，我犯得著這樣做嗎我？我要不是看著你……”
看了看姜彌之後，林依白又不說話了，“算了，我先回去了，你的那個丈夫，現在正陪著別的女人了，不過你說的對，這也不關我的事情，所以，我先走了。”
話說完，林依白轉身就走。
姜彌看著她的背影，原本是想要說什麽的，但是很快的，林依白將門直接關上，也沒有給姜彌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姜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後，自己從床上下來，往隔壁病房走。
顧繹樓不在裏面。
倒是莫向北，此時正坐在裏面。
在看見姜彌的時候，莫向北就好像是看見了敵人一樣，立即站了起來，沈著眼睛看著姜彌，“你還來做什麽？來看看我姐姐還在不在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姜彌直接將她的話忽略掉，眼睛看向莫向南。
“昨天的事情，我代表我的朋友，跟你道歉！”
話說完，姜彌對著她，鞠了個躬。
看著她的樣子，莫向北直接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這紅白臉唱的可真好看！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做戲給我們看是吧？”
“北北。”莫向南低聲說道。
莫向北看了看她，只能將自己的話咽了下去，然後，她說道，“話說完了是吧？說完了就走！”
姜彌看了看莫向南，低聲說道，“再見。”
莫向北看著她那樣子就來氣，看著她走了之後，趕緊將門關上。
“我看著她那樣偽善的樣子，我就來氣！也不知道繹樓哥哥被她灌了什麽藥，現在居然不幫著我們了。”
莫向北的話說完，卻發現床上的人，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對上莫向南那樣的目光，莫向北的心頭還真的跳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姐姐？”
“你知道為什麽顧繹樓現在不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莫向北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因為姜彌這個女人對不對？”
“是因為你。”莫向南咬牙說道，“這件事情，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你說這麽多做什麽？”
“我……我這是關心你！”
聽著她的話，莫向南不由冷笑了一聲，“你關心的，是你自己吧？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其實從一開始，你也是，喜歡顧繹樓的吧？”
……
姜彌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裏面呆了一天的時間。
過程中，李斯年來過一次。
眼看著情況已經這樣，李斯年也不隱瞞了，“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必須要靜養，等到心臟到了，立即進行手術！”
姜彌只是沈默。
李斯年看著她的樣子，每天緊緊的皺了起來，“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如果我不做手術的話，我還有多久可以活？”姜彌看向他，說道。
李斯年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正要說什麽時，姜彌說道，“我要聽實話，醫生。”
李斯年抿了抿嘴唇，說道，“或許，不過兩年。”
兩年……
姜彌在心裏重覆了一下這個時間。
兩年的時間，似乎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又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姜彌正想著，李斯年說道，“你不要想那麽多了，現在有合適的心臟，你只要做好手術的準備就好了！”
“莫向南呢？住在我隔壁的病人，她的情況應該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李斯年沒有想法她會突然說起這個，楞了一下之後，點頭。
姜彌笑了笑，“那為什麽？心臟是給我？”
“這事情，都是要經過排查的，而且你排在前面，當然……”
“十五歲那一年，我和莫向南也碰到了同時適合我們的心臟，所以我想這一次，心臟應該也是適合她的，所以，我願意放棄。”
“你是瘋了是嗎？！”李斯年終於忍不住說道，“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麽嗎？”
“我知道。”
讓李斯年更加氣憤的事情是，姜彌此時臉上的平靜。
他咬牙，“好，你放棄也好，看看你現在的態度，根本就配不起將心臟給你的人！”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姜彌一個人坐在床上。
她知道李斯年剛剛沒說完的另一句話是什麽。
他的意思是說，姜彌也不配……活下去。
……
顧繹樓來的時候，姜彌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顧繹樓沈著眼睛看她，“誰準你出院了？”
聽見聲音，姜彌不由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在他的手上，還提著東西，可能是吃的。
姜彌知道，一定是他去看莫向南之後，順便來看自己的。
她繼續將衣服的扣子扣好，一邊說道，“我沒有什麽事情了，所以準備出院。”
“誰準你出院？”顧繹樓沈著眼睛說道，“我聽說，你還拒絕了手術是嗎？姜彌，你就這麽想要死嗎？”
姜彌看著自己的手，輕聲說道，“不，我一點……也不想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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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頓時沈下，“你去什麽地方了？”
姜彌的心頭一跳，正想要將自己的身體抽離的時候，他卻扣緊了她的身體！
兩人幾乎緊緊的貼在了一起，姜彌只覺得，自己的呼吸，比剛剛狂奔的時候，更加難受了起來。
她只能如實回答，“我去喝酒了……”
顧繹樓的眉頭皺起，眼睛看了一眼那邊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前來的男人，對旁邊的楊非說道，“你處理一下。”
話說完，他帶著姜彌直接上車。
楊非隨即說道，“但是顧先生，你還有……”
“取消掉。”他想也不想的說道，一邊發動車子。
姜彌僵硬的坐在那裏。
直到他的聲音傳來，“你不打算扣安全帶嗎？”
聽見他的話，姜彌這才回過神來，將安全帶扣上。
他一踩油門！
姜彌坐在那裏，在過了很久之後，她才慢慢的說道，“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我可以自己……”
“然後自己再找個地方喝酒是嗎？”他將她的話打斷。
姜彌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間。
顧繹樓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原本還以為，你還是惜命的，但是現在看來，卻不是那麽回事，醫生跟你說了要好好的保養身體吧？你卻跑去酒吧喝酒是嗎？”
他的臉上，是一片的冷肅。
姜彌低頭，看著自己緊握的手，“我說了，我不想要做……”
“你不想要做手術也行。”他說道。
姜彌的臉色變了變，看向他。
他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父親我也不會再管，現在他每天在醫院裏面消耗的錢也不少，而且你的那個姐姐，為了不讓她出去丟你的臉，我每個月要給她還的信用卡的錢可不少，你死了什麽事情也沒有，他們可還得活著。”
他的聲音裏面，沒有任何的情緒。
姜彌的臉色卻變了又變。
最後，她終於說道，“為什麽？”
“什麽？”
“你不是很討厭我嗎？應該恨不得……我去死才對不是嗎？還有姜家，你不是也很恨嗎？為什……”
姜彌沒有繼續說，顧繹樓也沒有回答。
姜彌看了看他之後，低聲說道，“所以你是不是對我……”
“沒有！”顧繹樓想也不想的說道。
他看向她，肯定的說道，“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情，會這樣做，不過是因為你現在還是我名分上的妻子，丟你的臉，就是丟我的臉，而已。你不要想多！”
他很用力的強調著。
姜彌原本想要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問題。
她原本是想要問他，是不是對她，只有這樣折磨著，才開心。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她看著顧繹樓極力否認的樣子，突然好像隱隱的，知道了什麽事情。
她的臉色變了變，在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
顧繹樓抿著嘴唇開車。
姜彌靠在座位上，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之間還是平靜，但是這樣的平靜，和之前又好像不太一樣了，至於是哪裏不一樣了，姜彌又說不上來。
兩人剛剛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顧繹樓的電話響了。
姜彌正好轉頭，眼角看見的，是上面的名字。
莫向北……
她立即低下頭來，就好像無意間看見了什麽，自己不應該看的東西一樣。
顧繹樓在看了一眼那來電顯示之後，立即將電話掛斷。
但是很快的，那電話又撥了過來。
他的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之後，這才將電話接了起來，“餵。”
“繹樓哥哥，繹樓哥哥，你快點過來看看！姐姐，姐姐快要不行了！”
莫向北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姜彌在旁邊都聽見了，她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而那個時候，顧繹樓的臉色也驟然變了，他甚至連問一下姜彌都沒有，直接掉轉車頭。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之後，顧繹樓直接沖了進去。
看著他那樣迫不及待的樣子，姜彌的身體有點僵硬，在過了一會兒後，才慢慢的下車。
在手術室的門口，她看見了外面的莫向北和顧繹樓。
莫向北原本是在那裏哭著，在看見姜彌過來的時候，她立即走了過來。
在姜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伸出手來，幹脆利落的，給了姜彌一個耳光！
姜彌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莫向北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然後擡起手來，正還想要給她一個耳光的時候，一只手將她的手一把握住！
莫向北驚訝的轉頭。
顧繹樓正皺著眉頭看她，“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莫向北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話，姐姐根本就不會出事！姐姐現在還在裏面躺著，生死未蔔！
繹樓哥哥，你怎麽變心的這麽快？你怎麽可以幫這個壞女人？！
下午的時候，這個女人和姐姐見面之後，也不知道和姐姐說了什麽，所以姐姐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見這句話，顧繹樓的眼睛，緩緩的看向了姜彌。
姜彌的臉色不由變了變，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深吸口氣，說道，“我什麽都沒說……”
“什麽都沒說！？”莫向華冷笑了一聲，“你這個女人，還真的是有兩幅面孔！在我們之前衣服咄咄逼人的樣子，現在到了繹樓哥哥的面前，就裝可憐裝無辜是嗎？
我告訴你，我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就覺得惡心透了！
下午姐姐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就是你潑的她吧？
那個時候，茶館的人也都知道，有個將姐姐罵的十分難聽的女人，你敢說，這個女人不是你？”
“不是我。”姜彌咬牙，看向顧繹樓，“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
“相信什麽？繹樓哥哥，你千萬不要……”
“說夠了嗎？”顧繹樓的聲音沈了下來，說道。
看著他那樣子，莫向北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而在那個時候，手術室的門也被打開。
“家屬在哪裏？”
聽見這句話，莫向北這才咬牙看了看姜彌，轉身。
“醫生，我姐姐怎麽樣了？”
“病人的心臟已經開始衰竭，這一次是搶救過來了，但是接下來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莫向北定定的站在那裏。
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轉身，恨恨的看著姜彌，“現在你滿意了？！你心裏面一定開心的很吧？我姐姐就要死了！為什麽你這個女人還好好的活著，憑什麽？！”
姜彌站在那裏沒動。
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因為用力，手直接都嵌入了皮肉裏面。
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姜彌這才轉身，緩緩的看向顧繹樓。
他只說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你不相信我嗎？”姜彌有些艱澀的說道，“我剛剛說的話，你都不相信是嗎？”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顧繹樓沈著眼睛，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讓你先回去！”
其實姜彌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他肯定不願意跟自己說什麽。
其實姜彌也知道，他不希望莫向南出事的吧？
說不定此時他心裏面也是一樣的想法。
為什麽……她還好好的？
而剛剛，在路上姜彌的錯覺，覺得他或許對自己真的有了感情的……果然是錯覺。
姜彌轉身，一步步的往外走。
明明已經不會痛的心口，在那個時候，突然又好像刀割一樣，她的呼吸都困難了，手扶著墻壁，想要快點離開這裏，但是在走到轉角的地方，整個人卻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姐，你怎麽了？小姐！”
姜彌有些艱難的睜開眼睛，正好看見的，是也沖過來的顧繹樓。
他看著自己，“姜彌？姜彌！”
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姜彌的錯覺。
在那個時候，姜彌從他的話裏面好像感覺到了一絲絲的……顫抖。
那是害怕嗎？
姜彌不知道。
在她終於鼓足勇氣想要問的時候，整個人，卻陷入了巨大的黑暗中。
……
“她心臟衰竭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李斯年站在顧繹樓的面前，皺著眉頭說道，“其實她前兩次的檢查結果已經很不好了，但是那個時候我不想要她太過於消極，所以我也沒有如實告訴她，但是我都和你說過了的顧先生，應該小心一點她的情緒，怎麽會……”
李斯年也知道顧繹樓的身份，因此在看著他的時候，再重的話，李斯年也沒有辦法說。
顧繹樓是始終的沈默。
李斯年看著，心裏面也有點拿捏不準，“顧先生？”
“我知道了。”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病房裏面，姜彌正戴著呼吸機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顧繹樓知道，她現在，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李斯年說，他沒有和姜彌說她身體的狀況。
但是顧繹樓知道，就算李斯年不說，姜彌自己，未必不知道。
身體是她自己的，她怎麽樣，可能自己最清楚。
此時，莫向南也在病房裏面，並且就在隔壁病房，顧繹樓知道，自己應該去看她的，但是此時在看著姜彌的樣子時，他的腳步卻無論如何，都邁不開。
“怎麽回事？”
聽見聲音，顧繹樓這才轉身，林依白正好進來，“好端端的，怎麽又進了醫院？！”
顧繹樓站了起來，“你來了就好，好好的看著她，我就在隔壁病房，有什麽事情叫我。”
話說完，顧繹樓轉身就要走，林依白的聲音傳來，“顧繹樓，你給我站住！”
林依白轉頭看著他，“我真的是忍了你很長的時間了，你覺得你憑什麽這樣對姜彌？之前你說莫向南死了，並且理論上好像真的是姜彌間接害死了她，但是現在呢？
她明明還活著！你又怎麽能這樣對姜彌？
你如果不愛她的話，你就放她走不好嗎？
她的身體……她都已經這樣了，這麽多年，她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沒有一天是真的開心幸福的，對於這樣的人，你怎麽忍心？”
林依白的話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
顧繹樓看著她，“這也是姜彌想的嗎？”
突然的話，讓林依白不由楞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明白顧繹樓想要說什麽，不斷地點頭，“當然，她知道你不愛她，所以求的，就只是自由而已！”
顧繹樓站在那裏沒說話。
看著他的樣子，林依白還真的有點捉摸不透，看著他正還要說什麽時，顧繹樓擡腳就走，“我就在隔壁房，有什麽事情，直接來找我吧。”
感情她剛剛說了這麽多，他都當做沒有聽見？
林依白正要追出去，但是在看見隔壁房門口站著的莫向北時，她的腳步頓時停下，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
姜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的時間。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緩緩轉頭，正好看見的，是林依白靠在那裏已經睡著的樣子。
姜彌想要將呼吸機取下，手剛剛擡起來的時候，林依白就醒了。
她將她的手握住，“怎麽樣，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姜彌看著她，搖搖頭，“我沒事。”
“我有事！”林依白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日子太好過了，所以變著法的折磨自己是吧？你知道我……”
林依白的話說著，眼眶都紅了起來，姜彌看著，立即說道，“對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以後不這樣了。”
這句話，林依白都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對於她來說，也已經不起作用了。
她頓了頓，說道，“對了，你知道隔壁房間住的是什麽人嗎？”
看著林依白的樣子，姜彌不由頓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莫向南？”
“你知道？！”林依白瞪大了眼睛，在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知道了，你原本肯定是到醫院來看她的對嗎？結果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也才躺在這裏的是嗎？我那個時候，就應該直接往她的臉上潑硫酸的！”
聽見林依白的這句話，姜彌的臉色頓時變了，“什麽？潑她的人是你？”
“對啊，而且我還罵了她一頓，我告訴你，你不要看她現在好像很柔弱的樣子，其實她的段位要比莫向北的高多了！”
林依白的話說著，卻發現姜彌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
她也不敢多說，只能怯生生的看著姜彌。
姜彌深吸口氣，說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為什麽？我肯定是看不過去了！憑什麽你要被他們這樣對待？你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姜彌的聲音不大，但是林依白聽著也知道，她這是生氣了。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咬牙說道，“我……我這不是著急你嗎？你說你這樣……”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以讓我自己處理嗎？”
林依白的話頓時堵在了喉嚨。
她看著姜彌很久後，才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不管怎麽樣，是我多管了，對吧？”
話說完，林依白直接站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是我多管閑事了，我犯得著這樣做嗎我？我要不是看著你……”
看了看姜彌之後，林依白又不說話了，“算了，我先回去了，你的那個丈夫，現在正陪著別的女人了，不過你說的對，這也不關我的事情，所以，我先走了。”
話說完，林依白轉身就走。
姜彌看著她的背影，原本是想要說什麽的，但是很快的，林依白將門直接關上，也沒有給姜彌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姜彌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後，自己從床上下來，往隔壁病房走。
顧繹樓不在裏面。
倒是莫向北，此時正坐在裏面。
在看見姜彌的時候，莫向北就好像是看見了敵人一樣，立即站了起來，沈著眼睛看著姜彌，“你還來做什麽？來看看我姐姐還在不在嗎？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姜彌直接將她的話忽略掉，眼睛看向莫向南。
“昨天的事情，我代表我的朋友，跟你道歉！”
話說完，姜彌對著她，鞠了個躬。
看著她的樣子，莫向北直接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這紅白臉唱的可真好看！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做戲給我們看是吧？”
“北北。”莫向南低聲說道。
莫向北看了看她，只能將自己的話咽了下去，然後，她說道，“話說完了是吧？說完了就走！”
姜彌看了看莫向南，低聲說道，“再見。”
莫向北看著她那樣子就來氣，看著她走了之後，趕緊將門關上。
“我看著她那樣偽善的樣子，我就來氣！也不知道繹樓哥哥被她灌了什麽藥，現在居然不幫著我們了。”
莫向北的話說完，卻發現床上的人，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對上莫向南那樣的目光，莫向北的心頭還真的跳了一下，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姐姐？”
“你知道為什麽顧繹樓現在不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莫向北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麽？因為姜彌這個女人對不對？”
“是因為你。”莫向南咬牙說道，“這件事情，是我們三個人的事情，你說這麽多做什麽？”
“我……我這是關心你！”
聽著她的話，莫向南不由冷笑了一聲，“你關心的，是你自己吧？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其實從一開始，你也是，喜歡顧繹樓的吧？”
……
姜彌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裏面呆了一天的時間。
過程中，李斯年來過一次。
眼看著情況已經這樣，李斯年也不隱瞞了，“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必須要靜養，等到心臟到了，立即進行手術！”
姜彌只是沈默。
李斯年看著她的樣子，每天緊緊的皺了起來，“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如果我不做手術的話，我還有多久可以活？”姜彌看向他，說道。
李斯年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正要說什麽時，姜彌說道，“我要聽實話，醫生。”
李斯年抿了抿嘴唇，說道，“或許，不過兩年。”
兩年……
姜彌在心裏重覆了一下這個時間。
兩年的時間，似乎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又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姜彌正想著，李斯年說道，“你不要想那麽多了，現在有合適的心臟，你只要做好手術的準備就好了！”
“莫向南呢？住在我隔壁的病人，她的情況應該比我好不了多少吧？”
李斯年沒有想法她會突然說起這個，楞了一下之後，點頭。
姜彌笑了笑，“那為什麽？心臟是給我？”
“這事情，都是要經過排查的，而且你排在前面，當然……”
“十五歲那一年，我和莫向南也碰到了同時適合我們的心臟，所以我想這一次，心臟應該也是適合她的，所以，我願意放棄。”
“你是瘋了是嗎？！”李斯年終於忍不住說道，“你知道你放棄的是什麽嗎？”
“我知道。”
讓李斯年更加氣憤的事情是，姜彌此時臉上的平靜。
他咬牙，“好，你放棄也好，看看你現在的態度，根本就配不起將心臟給你的人！”
話說完，他轉身就走。
姜彌一個人坐在床上。
她知道李斯年剛剛沒說完的另一句話是什麽。
他的意思是說，姜彌也不配……活下去。
……
顧繹樓來的時候，姜彌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顧繹樓沈著眼睛看她，“誰準你出院了？”
聽見聲音，姜彌不由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在他的手上，還提著東西，可能是吃的。
姜彌知道，一定是他去看莫向南之後，順便來看自己的。
她繼續將衣服的扣子扣好，一邊說道，“我沒有什麽事情了，所以準備出院。”
“誰準你出院？”顧繹樓沈著眼睛說道，“我聽說，你還拒絕了手術是嗎？姜彌，你就這麽想要死嗎？”
姜彌看著自己的手，輕聲說道，“不，我一點……也不想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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